作者：昔归酒
这话一出，餐桌气氛微滞。
除了段一佑，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外公愣了一下，下意识皱眉：“这种事情不合常理，它违背进化论，人类怎么繁衍……”
“嘶����”外公猝不及防被踩了一脚，疼得差点当场跳起来，蹙着眉看着外婆委屈道，“你踩我脚干什么？”
外婆淡淡瞥他一眼，翻了个无奈的白眼，语气平和地打圆场：“时代不一样了，同性恋怎么了，我觉得同性恋很合理，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感情，只要不伤害别人，就没什么好不好的。”
外公满心疑惑，却也不再多言。
晚餐结束，佣人上前收拾碗筷。
段聿凛起身，垂眸看向陶然：“你跟我去书房一趟，我有事找你。”
书房门一合拢，陶然第一时间抬手推他，眉眼带着嗔怪的羞恼，小声抗议：“你刚刚在楼下能不能安分一点？外公外婆都在，你别总是当众动手动脚的，太吓人了。”
段聿凛反手将人圈在身前，稍微用力，将陶然揽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牢牢箍着他的腰腹，不让他有半分躲闪的余地。
他的下巴搁在陶然的肩窝里，嘴上乖乖应下，态度极好：“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收敛。”
嘴上认错诚恳，手上却半点不老实，掌心贴着腰侧软肉摩挲着，手指撩起陶然身上的衣服，钻了进去。
不等陶然再多计较，他已经拿起桌边的平板，说：“把简历打开，我看看。”
陶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里的简历文档发给他。
段聿凛看得很认真，偶尔用手写笔圈画某个地方说“这里的表述可以再具体一点”，或者“实习经历可以往前放”。
明明是暧昧亲昵的姿态，却做着这么正经的事，真是的！
尤其段聿凛说话的时候分明是故意贴在他耳边，吐息全喷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让他分心了好多次。
他正低头修改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外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给你们切了水果……还有茶水。”
陶然几乎是弹起来从段聿凛腿上站起来，段聿凛顺势站起身，走过去开门，接过外婆手中的果盘与茶水，礼貌道谢，全程神色坦荡，半点不露破绽。
外婆目光悄悄往屋内扫了一圈，只叮嘱两句让他们早点休息，便转身下楼，临走前，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段聿凛将果盘放在桌上，捏起一块西瓜送到陶然嘴边：“张嘴。”
陶然看着他，还是张嘴咬住了。
瓜肉清甜多汁，可他还没完全咬断，段聿凛的唇就贴了上来，从陶然嘴里把那半块瓜肉勾走。
细碎的汁水顺着陶然的唇角缓缓滑落，段聿凛的唇离开之后，没有退远，他低头顺着那道汁液的痕迹慢慢地舔过去，把那点甜味一点不剩地全吃进嘴里。
段聿凛直起身，拇指擦过陶然泛着湿润光泽的嘴角：“很甜。”
陶然半天说不出话，只能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别闹了。”
段聿凛没有回答，继续揽着人重新看简历，偶尔喂陶然一块水果，水果没吃几块，偷香偷个没完没了。
外婆下楼之后，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她频频看向楼上的方向，等两人终于从书房出来后，她叫住了段聿凛。
段聿凛没有表现出意外，侧头对陶然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就跟着外婆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门合拢，外婆站在那里，张了好几次口，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句子来切入话题，最后她说：“你和陶然……你们关系很好啊。”
段聿凛靠在桌边，没有绕弯：“就是你想的那样。”
外婆一愣，原本准备好的一整段迂回的话被打断了，她张了张嘴：“啊？”
段聿凛：“你昨天不是看到了吗？”
外婆：“啊？！”
第45章 凯撒是0
外婆没有预料到原来段聿凛昨晚已经看到了她, 今天饭桌上提起同性恋的话题，也显然是有意为之，变相给他们打预防针。
她这个外孙从小就心思深沉, 一旦决定了的事, 任凭哪路神仙来了, 都是劝不动的。
外婆压着心底的震惊, 问：“你昨天是故意的？”
段聿凛立在桌边，姿态松弛, 神色平静：“不是, 我没有预料到你昨晚会上楼，不过你看到就看到了，也无所谓。”
顿了顿, 眸光微沉, 又说：“不过陶然他介意这点, 所以希望你不要透露你知道了这件事。”
外婆追问：“他为什么会介意我们知道？”一时间, 脑海里闪过一些很不好的猜测。
段聿凛没有解释更多，只是说：“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外婆沉默了一会，忐忑不安地问出心底担忧的问题：“所以，你们是在认真地谈恋爱, 而不仅仅是短期的□□关系？”
“当然。”段聿凛答得干脆利落, 搞不懂这都问的什么问题, 俄罗斯什么时候也流行起虐恋情深的短剧了吗？
外婆依旧不放心, 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继续追问：“陶然是自愿的, 你没有诱导或逼迫他？”
段聿凛无奈：“外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外婆毫不避讳，“因为我觉得你真的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段聿凛骨子里和他母亲如出一辙, 又偏执又执拗，对于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但永远学不会撒手，这般性子，若是闹到最后，极容易逼得旁人无路可退。
段聿凛：“……”
“你爸爸那边，估计会很难办。”外婆轻轻叹气，眼底满是忧虑，“他的掌控欲很强，最是看重脸面与规矩，不会允许你喜欢一个男生。”
从他对Yuri妈妈Daisy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当年Daisy喜欢上一个学画画的穷小子，段父扬言如果不断了关系和他安排的人结婚，将断了她的一切经济支持，彻底不认这个女儿，Daisy最后赌气私奔，段父也说到做到，真的让自己女儿一分钱都拿不到，甚至限制旁人去接济。
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还不知道得掀起多大波澜，闹出多少事。
段聿凛嗤笑一声：“他允不允许和我没关系。”Daisy当年是年龄太小，头脑一热为了爱情什么也不要，但好在在他时不时的照拂下，正常生活还是没问题。
至于他自己，本来就不需要依靠谁。
外婆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外孙确实已经长成了一个沉稳可靠的大人，她想了想说：“你外公这里有我，他不会有意见，至于你妈妈……”她的声音低下去，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段聿凛打断她：“至于她，就更无所谓了，她根本就不在意。”
外婆嗫嚅着：“话也不能这么说……”
段聿凛：“外婆，你我心知肚明，有些事情没必要自欺欺人。”
外婆默然，不知该怎么劝说。
段聿凛妈妈被爱情和婚姻伤得太深，把对段聿凛爸爸的恨意也随之转移到了两个儿女身上，对Damian和Daisy不管不顾，可孩子毕竟是孩子，孩子又没有做错什么，段聿凛妈妈在这方面做得太过决绝。
晚风萧瑟，再无话可劝，外婆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段聿凛在窗边独自站了一会。
另一边，陶安洗漱完躺在床上，左等右等段聿凛迟迟没有出现，往常这个时候，段聿凛早就过来黏着他了。
他翻了个身，又等了一会，最后还是自己爬起来，趿着拖鞋去了隔壁。
“进来。”
房门并没有锁，陶然一推就开，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夜灯，段聿凛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沉沉夜色，背影透着几分清冷。
陶然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衣袖，问：“刚才外婆和你聊了什么？”
段聿凛缓缓转身，望着他直言不讳：“她问我俩是什么关系。”
“什么？！”陶然瞬间慌了神，声音拔高，“她为什么会问这个？她发现了吗，我就说她今天奇奇怪怪的，你怎么回答她的？”
段聿凛不答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陶然想也没想：“当然是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段聿凛脸上没有什么明显变化，“放心，我没有向她公开我们的关系。”
陶然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又满心愧疚，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太快了，他看着段聿凛已经转回去的侧脸，小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不想承认你，只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很难接受这种事，而且我们现在公开，一定会有很多麻烦，所以暂时先这样……”
“我知道。”段聿凛揉揉他的头，朝床边走过去，“早点睡吧。”
陶然跟着爬上床，躺了一会，翻了个身凑近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段聿凛平躺着，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没有生气。”
陶然不甘心地戳了戳他的手臂，委屈巴巴地嘟囔：“可你睡觉都没有抱我。”
今晚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都要隔着楚河汉界了，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段聿凛翻身把陶然抱在怀里：“这样可以睡了吧。”
陶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小声抱怨：“你好敷衍。”
“今天精力这么足，不如做点该做的事。”段聿凛说着打开灯，拉开了床边的抽屉。
陶然下意识抬眼望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抽屉里面各种道具和小雨伞一应俱全，储备充足得吓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头警铃大作，要是抽屉里这些东西全都被段聿凛拿来用，不止屁股不保，他明天恐怕连下床走路都困难。
陶然惊得说话都磕磕巴巴：“你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未雨绸缪。”段聿凛眼神慵懒，手指在抽屉边缘叩了一下，“做吗？”
陶然的脑袋立刻像拨浪鼓一样摇起来：“不不不……我困了，我们快点睡觉吧。”
段聿凛故意伸出手，作势就要去拿起抽屉里面的东西，陶然吓得飞快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干嘛！”
段聿凛：“睡觉啊。”
陶然瞪着他，急得不行：“我说的睡觉就是安安静静纯睡觉，没有任何其他意思，你不要多想。”
段聿凛收回手，靠在枕头上：“这么不禁吓，睡又不肯好好睡，做又不肯做。”
陶然飞快地缩进被子里，紧紧闭上双眼：“我现在睡。”
段聿凛关了灯，翻身贴上来，四肢环抱住陶然，不给人留出任何可以溜走的缝隙。
陶然动了动：“你稍微松一点好不好，勒得我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段聿凛：“怕你觉得我敷衍。”
陶然迅速滑跪：“我错了。”
段聿凛的手臂松了力道，陶然顺利呼吸，调整个舒服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周遭万籁俱寂。
原本闭着眼的段聿凛缓缓睁开双眼，先听了一会怀里人的呼吸，然后低下头，柔软的吻落在陶然的眉眼之上，而后慢慢下移，拂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他不敢用太大的力道，生怕惊醒怀里熟睡的人，只能借着黑暗的掩护，一遍一遍烙印属于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