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陶然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低头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徐渐明”三个字，他瞬间慌了神，慌乱地想去挂断。
可过度紧张之下，指尖反倒不小心按到了接听。
视频画面瞬间亮起，清晰映出他泛红未褪的脸颊，以及湿漉漉的眼眸，他的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慌乱与水汽，模样格外不对劲。
屏幕那头的徐渐明皱了下眉，担忧道：“陶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刚才怎么突然不回我消息了？”
陶然握着手机，努力把镜头稳住，只露出半张脸，强装镇定：“我、我刚才在找东西，没看手机，忘了回你。”
“没事就好。”徐渐明没有过多怀疑，他顿了顿，“对了，今天怎么是那位小朋友的舅舅来接你？你不说是司机吗。”
“我也不清楚，可能他正好有空。”陶然硬着头皮敷衍，实际上脑子一片空白，心里又担心着段聿凛这个不定时炸弹，千万不要突然跳出来或者发出声音。
“你和他……”徐渐明蹙起眉，斟酌着措辞，不动声色地探究，“你们关系看起来似乎很亲密？”
“唔……”陶然猛地睁大眼，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控制不住地轻颤，手上一松，手机往下掉了几厘米，要不是反应及时，手机差点掉落在床上，晃动的屏幕就要泄露秘密。
他的喉咙瞬间发紧，握着手机的指节也用力到泛白，才勉强把快要险些溢出细碎的声响压了回去。
“……还行吧。”
陶然伸出脚去踢段聿凛的小腿，想要提醒他别在这种时候捣乱，可脚尖刚碰到对方，就被捉住了脚腕，甚至脚心还被挠了一下。
陶然脚趾蜷紧，想踢开段聿凛的手，徒劳地挣了两下，根本挣脱不开。
然后他感觉到一道温热的触感落在脚背上，并且顺着脚背挪到了脚趾上。
“怎么了？”徐渐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追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陶然死死咬住下唇，压住所有细碎的颤音，胡乱找着借口，“我刚才……不小心磕到脚趾了，有点疼而已。”
“严重吗？要不要处理一下？”徐渐明依旧担忧。
“不严重，我自己抹点药就好，先挂啦。”陶然语速飞快，没有等徐渐明再说话，赶忙挂断了视频，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露馅。
手机落在枕边，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眼眶泛红，又气又委屈：“你骗我！”
段聿凛眼底藏着得逞的暗笑，语气却格外无辜，慢条斯理地辩解：“不小心手滑。”
陶然又慌又羞，想要翻过身去，但段聿凛的手先他一步按住了他的腰，不让他动：“很轻的，宝宝明明可以承受，对不对？”
陶然摇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不……都怪你……呜呜呜……”
他的尾音断在喉咙里，继而哀泣的声音更加猛烈。
陶然像一尾被捞上岸的鱼，无力地瘫在床上，侧脸陷进枕头里，睫毛全湿了。
段聿凛追上来，从身后环住他，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他抵着陶然的耳侧，嗓音低沉又缱绻：“宝宝伸舌头，让我亲亲。”
陶然别扭地偏过头，带着哭腔拒绝：“不要。”
“给我亲亲，我就关上。”段聿凛放软了语气，拿着他目前最无法抗拒的条件温柔诱哄。
陶然犹豫片刻，浑身难受得厉害，只能妥协：“那你先关。”
段聿凛关停，陶然松了口气，主动侧过头，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他笨拙地舔了舔段聿凛的下唇，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尖的小猫，小心翼翼又毫无防备。
段聿凛没有给他退回去的机会，他的手扣住陶然的后颈，吻了下去。
舌尖探进来的那一刻，陶然只剩被动接受的份，他被吻得头昏脑涨，整个人像水一样陷在段聿凛的怀里。
吻得正激烈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熟悉的颤动，他的腰猛地弹了一下，所有的呜咽和呻吟都被段聿凛的唇舌全部吞没，一点声音都没来得及溢出唇角。
他挣扎着想推开，段聿凛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嘴唇也没有离开他的唇。
过了很久，段聿凛的嘴唇终于离开了他的唇，陶然趴在他怀里，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眼尾的红已经蔓延到了全身，像被揉碎的花瓣浸泡过一样娇嫩。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就连控诉也有气无力：“……你又骗我。”
段聿凛低头看着他，拇指缓缓擦过他汗湿的额角，把一缕黏在皮肤上的碎发拨开。
“没有骗你，这是为了让你提前适应。”
陶然没有说话，主要是也没多少力气，他把脸重新埋进段聿凛的肩窝里，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都怪你……呜呜呜……”
段聿凛又哄着怀里的人一会，觉得时间差不多够了，才伸手点击。
重新恢复寂静，陶然软在段聿凛的怀里，像一只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床单，耳根就又烧了起来，他别开脸，指挥段聿凛去换掉。
段聿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嗯”了一声：“我换。”
他把陶然先抱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转身去掀床单，把脏的床单团起来放到角落里，再打开衣柜去找新的。
翻了又翻，也没找到这间客房的备用床单放在哪里。
段聿凛铩羽而归：“没找到新的，今晚你先睡我那里，明天白天我再换。”
陶然蜷在沙发里，犹豫了一下，只能同意，但不放心地补了一句：“那你明天要自己换，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段聿凛弯了一下嘴角：“好。”
他走过来，弯下腰，两只手穿过陶然的腋下和膝弯，把他面对面抱了起来。
陶然被托高，双月退自然地环上段聿凛的月要，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
深夜的别墅很安静，所有人都在沉睡，段一佑晚上爱踢被子，外婆不放心，临睡前上楼又去看了段一佑一眼，给段一佑掖了掖被子，才拉开了门。
走廊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映出不远处两个人影，段聿凛正抱着陶然走过走廊，陶然的脸埋在段聿凛的颈窝里，整个人被段聿凛的宽大的身形完全拢在怀里。
外婆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捂住了嘴。
第44章 别闹了
外婆心中惴惴不安, 躲在段一佑房间的门口，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亲眼看着段聿凛抱着陶然回了自己房间, 又亲眼看着段聿凛的房门在自己面前阖上, 她摸着胸口, 心脏怦怦乱跳震得厉害。
她一把年纪活到现在, 也算是见识过各种大风大浪，什么场面都见识过, 可刚才的那一幕, 着实让她无法镇定下来，心安理得地哄骗自己段聿凛和陶然只是普通关系。
都那样抱着了，还睡在一起, 除了有奸情就是有奸情, 不可能再有其他可能性。
区别只在于, 段聿凛和陶然是partner的关系, 还是sex的关系。
比起后者，她心底竟荒唐地期盼着，可能还是前者会让人舒服点。
前者这种关系，好歹还能说明段聿凛对待感情起码是认真的, 不像他那个爸爸一样是个渣男, 如果是后者那种肉|体关系, 只能说……用中国的谚语来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
眼下这种情况，比起当年段聿凛的妈妈不顾他们父母劝阻, 执意和一个异国男人结婚还要让人感到棘手。
拖着沉重的步子, 慢慢踱回了楼下的客房，外公正戴着老花镜靠在床头翻看杂志,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扫了她一眼，又摘下眼镜凑近细看了看，确定他没老眼昏花出现幻觉。
“你怎么脸色惨白得跟见了鬼一样，怎么了这是？”
外婆坐在床边，皱着眉头，望着外公，很想把刚才看见的事情告诉他，但无论如何却又说不出口，最后叹了口气，含糊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Yuri妈妈。”
外公也跟着叹了口气，劝道：“别想了，人各有命，想这么多也没用，Yuri现在和Damian生活在一起也过得很好。”
“睡吧睡吧，这都多晚了，”外公打了个呵欠，掀开被子催人睡觉。
两人躺在床上，外公快要睡着的时候，外婆突然翻过身晃了晃他的肩膀。
“上次Damian说他有喜欢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会是什么样的人？”
外公困得眼睛根本睁不开，含含糊糊地敷衍：“这种事情我想有什么用，只要他喜欢就行。”
外婆心头一紧，咬了咬牙：“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他喜欢的万一是个男人呢？”
外公全然没往心里去，只当她胡思乱想，“不可能，那孩子小时候没看出有这个倾向……你别瞎琢磨，快睡吧。”
外婆黑暗中瞪了人一眼，干脆翻过身不理他了，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事，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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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外婆坐在客厅里，不动声色地默默观察着陶然的一举一动。
相处了几天，她不得不承认，陶然确实是个好孩子，耐心、温柔，待人处事分寸得体，照顾Yuri尽心尽力，对Yuri说话的时候会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越不安，这样的好孩子怎么就和段聿凛在一起了呢。
无数猜测在心底盘旋：有没有种可能是段聿凛逼迫陶然和他在一起的？段聿凛对陶然是职场性骚扰？陶然其实是迫不得已？
外婆一个人越想越不安，趁着段一佑被阿姨带去午睡，陶然空下来没事，她终于按捺不住，缓步走上前，挨着陶然坐下。
“陶老师，外婆问你个事，”她语气温和，尽量不显刻意，“你觉得……Damian这个人，性子怎么样？”
陶然愣了一下，心下几番思索，回答说：“段先生人很好，做事稳重有魄力，可能有时候看起来会不太好接近，但其实很细心。”
外婆又紧张地问：“那你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开心吗？”
陶然弯了弯嘴角，声音很轻：“……开心。”
听到陶然的回答，外婆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一半，另有一半仍然悬着。
好歹陶然看样子不像是被迫的。
但这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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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全家一起吃饭，段聿凛坐在陶然旁边，中途给陶然夹了好几次菜，专挑他爱吃的菜品，特意避开他不爱吃的葱姜。
动作随意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外婆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盯着看，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越看越觉得处处都是奸情。
外公倒是浑然不觉，正低头给段一佑剥虾。
桌面之上，段聿凛对陶然警告的眼神全当看不见，桌面之下，段聿凛更是胆大妄为。
他的手掌悄然探过去，覆上陶然放在膝头的纤细手指，不轻不重地捏着陶然的指节。
陶然背脊瞬间绷紧，但脸上表情维持得很好，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段聿凛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十指交握着，掌心贴着掌心。
陶然的耳尖开始泛红，他用另一只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正常。
然后他借着给段一佑递纸巾的动作，悄悄用指尖掐段聿凛的手背，警告他快点松手。
可段聿凛全然不收敛，反倒得寸进尺，指尖挠了挠他的指腹，握着他的手把玩，唇角还挂着浅浅的得逞笑意。
外公没有任何察觉，外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几趟，然后低下了头，眼底眸光很复杂。
吃到一半，段聿凛忽然开口：“外公外婆，你们对同性恋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