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对方瞬间语塞，随即愈发气急败坏：“还说和你没有关系，和你没关系，你怎么知道他欠了五个亿！”
段聿凛漫不经心：“圈子就这么大，风言风语传着，知道不很正常。”
听筒那头的女人彻底失控，声音更加尖利：“段聿凛，你就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你注定一辈子孤独终老，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爱人！你那个亲妈从来没有爱过你，你爸是个自私鬼，只爱他自己！”
段聿凛无所谓地讥诮道：“所以我爸不是李治啊，你还幻想着当武则天呢。”
对面像被戳到了什么痛处：“我那个孩子，明明是你妈硬逼我流掉的，快八个月的身孕！她就是想一尸两命！”
“要不是你去挑唆刺激她，”段聿凛的声音冷下来，“你会那么活该吗？想上位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你����”
反复的怒骂与哭诉格外聒噪，渐渐耗尽了段聿凛不多的耐心，他打断道：“我就不牢你操心了，你应该多操心操心怎么还上那五个亿，不然消息传到我爸那里，你说我的好弟弟在他心里本就不太好的印象，还能剩下几分？往后的家产，他又能分到多少？”
对面沉默了一瞬，被逼急了反扑“你也别太得意，先不说你现在的小妈正得宠，生的小儿子你爸喜欢得紧，老东西的私生子现在也大了，天天把老东西哄得心花怒放，段家家产，轮不到你一个人独占！”、
“狗叫完了吗？”段聿凛眉眼冷戾，彻底失了耐心，“大晚上不睡觉扰民也不怕遭报应。”
听筒里瞬间炸开一连串气急败坏的怒骂，不堪入耳，段聿凛懒得再听半句，直接挂断电话，并反手将来电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房间安静下来，段聿凛站在窗前，望着窗外连绵的灯火，许是被“永远没有人爱你”刺激到，拨打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无奈的疲惫声线传来：“段先生，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
段聿凛：“我喜欢上一个人。”
对面的沉默了两秒：“……‘上’是动词吗？”
段聿凛：“还没上。”
“搞纯爱啊，”对面语气里多了一点意外的笑意，“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了，然后呢？”
段聿凛站在窗边，窗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轮廓，他听到自己在问：“他会一直爱我吗？”
“……”对面无奈地捏鼻梁，“这你要去问他本人，你问我是没有用的。”
段聿凛的声线滞涩发紧：“可我控制不住，我很想彻底拥有他，想把他彻底占为己有，甚至想弄坏他，让他只能依赖我一个人，可我又怕真的把他弄坏了。”
“等一下，大晚上的，和心理医生聊颜色话题不合适吧，”对面哭笑不得，“不过如果你的XP确实糟糕，也可以问问他，说不定他喜欢呢。”
段聿凛：“他喜不喜欢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提出来，我想他不会拒绝我。”
这话听上去怎么还有点炫耀呢，心理医生顺着他的话说：“听起来这个人也很喜欢你，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爱人。”
段聿凛垂着眼：“他确实很好，很乖巧，性格很软……”
接下来心理医生听了不少于七分钟的夸夸夸，听完无力吐槽：“所以，段先生你大晚上找我就是为了秀恩爱？”
“我们确实很恩爱。”
“……”
听筒那头轻叹一声，耐心开导：“段先生，你别给自己太大心理负担，在我听起来，你们两个人现在都很喜欢彼此，感情需要多沟通，把握好当下的每一个瞬间，慢慢来。”
段聿凛：“可我不想只要当下。”
“多沟通，多磨合，你们会有无限未来的。”心理医生的声音耐心而稳定，“段先生，你不用总回顾你父母的婚姻，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一段感情也都是不一样的，你父母虽然分开了。但曾经相爱过，你们现在相爱不意味着以后就会分开，感情是需要经营的。”
段聿凛没有回答，他安静了很久，才开口：“我害怕他怕我。”
“不会的，”医生语气坚定，“真正爱你的人，会接纳和包容你的一切。”
电话挂断之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段聿凛握着手机站了一会，然后转身回了卧室。
陶然正侧躺着，睡得恬静安稳，段聿凛在他身侧躺下来，手臂从身后环过去，慢慢收紧。
他把脸埋进陶然的后颈里，嘴唇贴住那片皮肤吻了吻，又顺着去吻耳垂。
陶然被搂得难受，身上痒，闭着眼不停挣扎，可越挣扎段聿凛的手臂收得越紧，陶然也随之挣扎得更厉害。
陶然被勒得终于掀开了一丝眼缝，“Damian……别闹了，我好困……”
段聿凛贴着他的耳边说：“陶然，说你喜欢我。”
陶然闭着眼，半梦半醒地回：“我喜欢你。”
光是喜欢又怎么够，段聿凛不满足地又缠上去，“说你爱我。”
“我爱你。”
“说你永远爱我。”
陶然被磨得没办法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我永远爱你，最爱你了，现在让我睡觉好不好？”
得到最完满的答案，段聿凛的嘴唇在他耳垂上停了一会，然后松了手臂，贴着他的头发低低地应了一声：“你睡吧。”
陶然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重新睡了过去，段聿凛把下巴搁在陶然的发顶，也闭上了眼。
第二天陶然醒来的时候，模糊中记得段聿凛好像半夜在发疯，又觉得好像是做梦。
摇摇脑袋，算了算了。
不是很重要。
今天他们就要回去了，海岛的行李被人收拾好，和段一佑一起被送过来。
三个小时的航程平稳落地，车子一路驶回别墅。
天已经黄昏，夕阳把整栋楼染成暖金色，玄关处的灯光亮着，暖融融地铺了一地。
陶然牵着段一佑的手走进客厅，换鞋的时候抬起头，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准确的说，是两个外国老人，细看和段聿凛的眉眼还有些相似。
段聿凛在陶然身后走进来，看清来人之后，脚步微顿，然后上前一步，带着一种少见的恭敬喊：“外公，外婆。”
==========作者有话说:==========
熬夜码字（叹气）
第37章 跑不掉
陶然一开始并没有听懂段聿凛说的俄语是什么意思, 段聿凛换用英文向他介绍，他才恍然明白对面两位老人的身份。
两位老人听到段聿凛切换了语言，目光随之落到陶然身上。
外婆推了推鼻梁上的细边老花镜, 目光透过镜片边缘打量了他一会, 弯起嘴角, 用一种带着俄语口音但清晰缓慢的英语对他说：“你好, 孩子。”
陶然端正姿态，礼貌地用英文回应：“……你、你们好。”
一旁的段一佑紧贴着段聿凛的腿边站着, 圆圆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两位老人, 小脸绷紧，想要上前又有点不知所措。
他知道这是他的外曾祖父母，可之前见面次数太少, 难免有点拘谨。
两位老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小朋友的紧张, 外公率先弯下腰来, 高大的身躯与段一佑平齐, 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很多。
他朝段一佑伸出双手，用同样带着口音的英语对段一佑说：“小Yuri，不记得我们了吗？”
段一佑看了看那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段聿凛, 段聿凛朝他点了下头, 然后段一佑慢慢走过去, 把小手放进了外曾祖父的手里。
外婆也蹲了下来, 眉眼弯弯，伸手理了理他翘起来的头发, 眉眼间满是宠溺。
段一佑从最初的紧张里渐渐放松下来, 被外婆握住的小手微微回握了一下，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小动物, 小声乖乖地唤了人。
段聿凛看着这一幕，等他们直起身来才开口：“你们过来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外公直起腰，理了理袖口：“我们原本打算去海市度假……”
外婆在一旁接话：“走到半路临时起意，想着来都来了，干脆过来看看你和Yuri，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段聿凛无奈：“我们刚从那里回来。”
外公偏过头，眉毛扬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那可真不凑巧”的表情，“早知道我们应该提前出发。”
几人这边聊着，厨房忙碌着备餐，顾及两位老人的口味，餐桌上加了红菜汤和俄式馅饼，另外搭配平常吃的中式家常菜。
段聿凛坐在主位，两位老人坐在他两侧，陶然坐在外公旁边，段一佑坐在外婆旁边，段一佑已经被两位老人哄得没那么怕生了，正低头用勺子挖馅饼里的肉馅，外婆慈爱地看着他，偶尔伸手帮他夹菜。
陶然低头喝了一口红菜汤，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带着一点牛肉的醇厚和奶油的绵密，比他想象中要好喝。
段聿凛的外公外婆时不时会温和地询问陶然的喜好与日常，十分体贴，不让他有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一顿晚餐吃得笑语盈盈，餐桌上的话比以往还要多。
吃完晚餐，外公外婆明显是和段聿凛有话要聊，三人上了楼，陶然留在客厅陪段一佑看动画片。
外公外婆在沙发上坐下，段聿凛靠在窗边，神色淡淡，疏离沉静。
能聊什么呢？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段聿凛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事实上他和外公外婆见面次数也不算多，见面除了日常寒暄，也没太多可聊的东西。
两位老人絮絮问着他和Yuri的日常琐事，问东问西扯了些有的没的，段聿凛全都有问必答。
几番无关痛痒的闲谈过后，外公忽然开口：“你母亲……挺想你的，听说我们来，特意嘱咐我们问问你最近的情况。”
听见“母亲”二字，段聿凛心底没有掀起半分涟漪，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没有焦点的远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我过得很好，事业有成，生活美满。”
停了一下，“她呢？”
明明是在问候，可听上去总带着冷淡薄情的味道，甚至略显刻薄。
外公外婆彼此看了一眼，气氛有些尴尬，外婆轻轻叹了口气，柔声回道：“她也挺好的，在新西兰……和男朋友在一起。”
段聿凛淡淡地“哦”了一声，像在听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所谓的母亲也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
室内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高挺的眉骨和下颌的线条切割得分外冷硬。
段聿凛太了解自己的母亲。
那是一个爱恨都太过极端的人，当年读书时和他的父亲相识，两人迅速坠入爱河，还没毕业就不顾父母的劝阻，执意嫁给一个异国的男人，并且很快生下了他。
在她看来这应该是一段幸福的婚姻，可一段婚姻的开端就如焰火般耀眼而炽热，后续必然不会有好结果。
他的父亲太过多情，在妻子孕期就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母亲发现后发了疯一般与他争吵，哪怕被他的父亲再三保证哄好，依然疑神疑鬼，每天都歇斯底里，根本无暇关心身边尚且年幼的他。
事实证明，女性的第六感很准，他的父亲从未真正断过外面乱七八糟的关系，母亲生下妹妹后才知道外面的小三，也就是周玄青的妈妈竟然怀了孕。
他的母亲自知无法让一个出轨的男人保持忠贞，这段爱情和婚姻对她而言已经是个污点，但骄傲刚烈的她无法容忍，自己破败的婚姻里，还要多出一个私生子。
再加上周玄青妈妈为了上位故意凑上来撩拨，母亲便让人硬生生拿掉了周玄青妈妈肚子里快八个月的孩子。
做完这一切，她干脆利落提出离婚，回了国，撇下他和妹妹谁都没要。
段聿凛很理解他的母亲，一个人要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但另一面，作为一个儿子，母亲对自己不管不问，甚至把他和妹妹一同视□□情和婚姻的污点，他无法劝说自己毫无芥蒂地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