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陶然看段聿凛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只好妥协:“最近的地铁站。”
段聿凛:“我问你去的终点站是哪里?”
狭小车厢里氛围僵持压抑,陶然拗不过他,只能再次妥协,报了个商场的名字。
刚上车在座位上坐定,段聿凛突然倾身过来,陶然下意识往副驾窗边躲闪,却见段聿凛伸手扯过安全带,从他身侧穿过,"咔哒"一声扣好。
陶然脸色微红,尴尬自己又想太多。
段聿凛开车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在红灯时偏过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陶然亮着的手机屏幕。
陶然在和徐渐明聊天,不知为何却有种诡异的心虚感,因此在段聿凛目光扫过来时,会把手机往朝向自己这侧翻转。
商场附近不好停车,地下停车场也车满为患,段聿凛在地下停车场来来回回兜了好几圈才找到停车位,期间陶然想要提前下车,段聿凛没有解锁车门,只是淡淡地说:“还没找到位置。”
陶然无计可施,只能掏出手机给徐渐明发消息致歉,解释路上堵车,会晚一点到。
结果就是段聿凛停车停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一个极偏的车位,不紧不慢地熄火,解锁车门。
陶然急着想解开安全带下车,按了两次都没弹开,段聿凛倾身过来,他的手指擦过陶然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卡扣,“咔哒”一声,安全带弹开了。
“……谢谢。”陶然几乎是弹下车的,车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段聿凛的声音从半开的车窗里飘出来:“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陶然头也没回,快步朝电梯走去。
徐渐明已经取好电影票,等在电影院门口,甚至还买好了奶茶。
陶然一脸歉意:“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徐渐明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把奶茶递给他:“其实我也没到多久,喏,去冰,三分糖。”
徐渐明总是这样,像个贴心的大哥哥一样,提前为陶然准备好一切,和他在一起,陶然总是很安心。
“电影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徐渐明说。
陶然点点头,接过奶茶,和徐渐明一起检票入场。
影厅里灯光暗下,巨幕亮起。
陶然看了一会,渐渐沉浸到剧情里,没有注意到,他斜后方隔了两排的位置,有人全程死死盯着他。
两个小时的电影,段聿凛一秒也没看进去,他只记得����
陶然主动和徐渐明说话,七次;
徐渐明主动和陶然说话,十一次;
两人头挨着头,三次;
胳膊碰到一起,九次;
徐渐明给陶然递纸巾,陶然接过时指尖碰到对方的手,一次。
如果眼神可以刀人,那么徐渐明此时已经被千刀万剐,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比伯邑考还惨烈。
电影散场,陶然竟然还和徐渐明一起并肩逛起商场,两人走进一家服装店,陶然甚至拿起一件衬衫在徐渐明身前比划,徐渐明笑着低头看他,两人有说有笑,距离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段聿凛一点也笑不出来,眼底寒冰凛冽。
逛完服装店,两人去了家烤肉店吃晚饭。
点完单后,陶然说:“我去趟卫生间。”
他刚踏进卫生间,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被拽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砰"的一声,门被反锁。
陶然后背撞上隔板,还没来得及开口,段聿凛已经压了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隔板之间。
狭小的空间里,段聿凛身上冷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突然沉迷骨科,好想写伪骨文hhhhh哥弟和弟哥都好想写(捂脸)
如果陶然是弟弟,段聿凛是哥哥,弟弟一定是被哥哥吃的死死的!
第24章 承受不起
“你����”陶然震惊不已, “你怎么在这里?”
段聿凛没有回答,昏暗逼仄的隔间里,他灰绿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 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他抬手捏住陶然的下巴, 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柔软的唇角, 看着那张肖想已久的唇,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陶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真的等不及了, 尤其是看见陶然和那个姓徐的离得那么近, 凭什么呢?
什么狗屁哥哥?要是哥哥和弟弟都能纯洁无瑕,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见不得光的骨科。
陶然被迫仰着头,呼吸被彻底打乱, 心跳疯了似的撞击胸腔, 砰砰作响。
他颤抖着唇瓣, 刚说出一个字:“我……”
段聿凛的唇就贴上了来, 贴着他的耳垂,一字一句,似毒蛇吐信,又像情人低语:“我给你的时间, 已经够多了。”
“看到那个姓徐的和你在一起, 我真的很不开心。”段聿凛扣住陶然的手, 慢慢拉向自己的胸口, “这里,很不舒服。”
掌心下的心跳强劲热烈, 灼热的温度烫得陶然心慌意乱, 他慌忙想要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只能无措地小声辩解道:“我们只是在吃饭。”
“仅仅只是吃饭吗?”段聿凛偏了偏头。
陶然瞪大眼睛,转瞬明白了什么:“你在跟踪我?”
段聿凛不承认也不否认,不过淡淡地说:“我只是正好看到了。”
隔间外传来洗手池水流的声音,脚步声来来往往,陶然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声音发涩:“Damian,你这样……有点吓人。”
瞥见陶然眼底的畏惧与防备,段聿凛眼底翻涌的戾气稍稍敛去,他后退半步,撑在门板上的手松开。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低声致歉,姿态放软,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下去,“但我控制不住。”
桎梏消除,陶然悄悄活动了下被捏得发红的手腕,柔声哄道:“你先回去好不好?我答应你,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段聿凛的目光紧紧锁着他,“你知道我想要的答复是什么。”
陶然指尖摸索着拉开隔间的门锁,刚推开一条缝隙,段聿凛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晚上回家,我等你的答复。”
“我先去吃饭了。”陶然的背脊绷紧了一瞬,然后他推开门,一溜烟跑了出去。
回到座位,烤肉已经端上来,徐渐明招呼服务员帮忙烤。
桌上炭火滋滋作响,烤肉香气漫开,陶然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盘中的牛肉久久不动。
话说,刚才段聿凛算是在吃醋吗?
徐渐明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温和关切:“怎么了吗?从上完厕所回来你就魂不守舍。而且今天气色也不好,都有黑眼圈了。”
徐渐明说着就想上手去摸陶然的眼下,陶然下意识身体后仰,徐渐明伸出来的手悬在半空,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
陶然攥紧筷子解释说:“我这几天没睡好。”
徐渐明收回手,神色如常:“照顾小孩子很累吧。”
“还好,他其实挺乖的。”陶然夹起一片肉用生菜包住放进嘴里,食不知味地嚼着。
徐渐明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你想好毕业后要做什么了吗?要去幼儿园工作还是继续读研。”
陶然:“我想直接工作,不过现在好多幼儿园都关了,其他工作也专业不对口,准备先找找实习看看吧,也可能以后边工作边考公。”
徐渐明给出主意:“那要不继续读研,换个专业。”
“哪有那么容易啊,”陶然叹了口气,“而且这两年爷爷身体不好,我想离他近一点。”
徐渐明是知道陶然家里的情况的,陶然的妈妈离婚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爸爸迅速再婚生了孩子也没管过陶然,可以说陶然是被爷爷一个人带大的。
小时候两家离得近,他妈妈经常喊陶然来家里吃饭写作业,后来虽然他们搬家了,但陶然在他妈妈工作的学校读书,也经常会带回家辅导作业。
陶然爷爷前两年生了场病,做不了任何重活,治病的钱估计基本都是掏的自己的老本,陶然爷爷每月退休工资不多,花钱估计会更加慎重,陶然和他爷爷感情颇深,自然是想回去照顾老人的。
“回老家也蛮好,”徐渐明说,“或者你不去幼儿园,有教师资格证的话去中小学也不错。”
陶然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肉片,“再看看吧。”
陶然的想法比较复杂,他一方面既想回老家和爷爷住一起方便照顾老人,另一方面又不想回老家面对他爸和继母那一家子,人情往来真的很累,留在都是陌生人的大城市也乐的自在。
前提是他能在大城市找到工作,能够安家立业。
但感觉前途渺茫。
除非他能找到像现在这样月薪八万的工作。
徐渐明见陶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不再追着问。
陶然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他无法插手陶然的人生,也尊重陶然的所有选择。
吃完饭后,徐渐明去前台付钱,却被告知钱已经被付过了,徐渐明侧头看向陶然,陶然茫然摇头:“我没有付钱。”
话刚出口,陶然突然想到了段聿凛。
服务员指着他们后方的位置说:“就是那位先生,他刚才买过单了。”
陶然和徐渐明同时扭头往后看,果不其然就是段聿凛。
段聿凛缓步向他们这边走来,剪裁极致合身的衬衫,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矜贵精英气场扑面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纳斯达克敲钟呢。
徐渐明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男人是上次接陶然的人,是陶然现在做家教小朋友的舅舅,和上次一样,对方看过来的眼神隐约有种敌意,徐渐明和对方没有任何交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恼了对方。
段聿凛:“正好在这里吃饭,顺便把你们的账单给结了,要回去吗?我送你们。”
陶然往徐渐明身边靠了靠,“我们还要再逛一会,你先回去吧。”
徐渐明附和了一声,“谢谢,要不段先生还是回去吧,我回头送陶然回去。”
段聿凛看着两人紧密相贴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咬了咬后槽牙,他略微仰头,面上依旧维持体面,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刻薄:“你又没车怎么送?”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尴尬蔓延开来,几个服务员面面相觑不敢说话,陶然赶忙打圆场:“我可以坐地铁回去,不用谁送。”
“我们去买面包吧。”陶然拽着徐渐明出了烤肉店,段聿凛紧跟在两人身后。
走了几步,陶然停下来扭头看他:“你可以先回去。”
段聿凛:“我说过了送你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