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陶然看了眼徐渐明,商议道:“那我们买完面包就回去吧。”
徐渐明点头,他其实无所谓早一点回去还是晚一点回去,只是段聿凛的行为显得很诡异,但当着当事人的面他也不好问陶然。
最终,三个人一起进了面包店,陶然选了奶酪司康和兔子形状的吐司,昨天说错了话让段一佑不开心,回去正好可以哄哄他。
结账时,段聿凛手快,再次替他们付了钱,然后三人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
陶然正纠结着该坐前排还是后排,他和徐渐明都坐后排显得真把段聿凛当成了司机,坐在前排他又有点抵触。
然而不等他纠结,段聿凛已经打开了副驾的车门,直接说:“陶然,你坐前面。”
得,座位直接被安排了,但似乎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徐渐明上车报了住的公寓地址,感谢道:“麻烦段先生送我回去了,听陶然说你对他蛮照顾,也谢谢段先生对陶然的照顾。”
段聿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心里要把徐渐明这个绿茶骂死,他是陶然的谁啊,竟然还有脸替陶然谢谢!
但成年人的体面让他维持了表面上的礼貌:“我照顾他是应该的,不需要你替他谢谢。”
徐渐明皱了皱眉头。
段聿凛若无其事地继续说:“听陶然说,你还在国外读书,这趟回国实习还有多久啊?”
“还有三周左右吧。”
竟然还有三周!段聿凛真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人打包塞上飞机,空投到太平洋对面。
送到公寓楼下,徐渐明下了车,弯腰对车窗里的陶然说:“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陶然点头:“好,你上去吧。”
车门关上,车上只剩下段聿凛和陶然,两人一时无言,沉默了许久,还是陶然先开了口:“我和徐渐明从小一起长大,他约等于我的亲哥,今天和他出来只是一起看个电影吃个饭而已。”
段聿凛侧过头看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陶然不好意思说怕你吃醋,搞得他好像多自作多情似的,扭头看着窗外,“我就是随便说说。”
段聿凛:“你怕我吃醋吗?”
陶然硬撑着嘴硬:“随你怎么想。”
“我确实是在吃醋。”段聿凛坦然承认,出乎陶然意料。
陶然手指不自觉地绞了一下衣角:“……我和他又不是那种关系。”
段聿凛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你没有这种想法,不代表人家没有。”
陶然无奈:“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段聿凛不再拉扯无关闲话,重回核心:“你考虑好了吗?”
陶然心头纷乱,轻声推脱:“等回去再说。”
“好。”段聿凛应声,“我等着。”
回去之后,段一佑还没睡,陶然把买的兔子吐司递给他,段一佑开心地跳起来,陶然没忍住还是提醒了一嘴:“太晚了,吃一片就行。”
段一佑咬着兔子吐司的耳朵:“我知道了呀。”
奶酪司康让阿姨放进冰箱,陶然上楼回了房间,看到徐渐明给他发消息:[你那个小朋友舅舅怎么回事,他今天感觉奇奇怪怪的,他有为难你吗?]
陶然简单解释了一下:[他没有为难我,今天就是巧了顺路而已]
徐渐明大概还是不太放心,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
陶然接起来聊了几句,说“真的没事”“你别多想”,徐渐明才勉强安心下来。
挂断电话,段聿凛的消息跳了出来:[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躲是躲不过了,陶然回:[半个小时后我去找你]
段聿凛:[去二楼酒室找我]
陶然回复说“好”,放下手机去洗澡。
睡衣上的扣子每一颗都仔仔细细扣好,陶然推开了酒室的门。
推开酒室门的时候,灯光是暗的,只开了一圈壁灯和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段聿凛坐在深色的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指间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见推门动静,他缓缓抬眼,灰绿色眼眸在昏沉光影里深邃醉人,整个人像一头慵懒又危险的野兽。
陶然在他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沙发皮面微凉,他坐得端正,双手搭在膝盖上。
段聿凛轻轻抬了抬手中酒杯,“要来点吗?”
“不用。”喝酒误事,陶然摇了摇头,抬眼直视对方,认真坚定地说出斟酌许久的答复,“我考虑了很久,我觉得我和段先生一点都不合适,段先生的喜欢,我承受不起。”
段聿凛晃动酒杯的动作骤然停住,杯中酒液漾出一圈涟漪,“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对。”陶然点头,没有半分退让。
“我不喜欢这个答复。”
“但这就是我的答复。”
段聿凛放下酒杯,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绕过茶几,缓缓走到陶然坐的沙发旁,单手撑住沙发扶手,俯下身,将陶然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层层笼罩,段聿凛说:“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陶然心脏狂跳不止,他往后缩了缩,后背陷进沙发靠垫里,咬牙重复:“没有。”
段聿凛又凑近了几公分,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说:“再说一次。”
距离过近,陶然浑身僵硬,脑子乱成一团,他想要起身,却被段聿凛按住了肩。
被逼至绝境的慌乱涌上心头,他抬眼反问:“段先生你真的入睡困难吗?还是在开我的玩笑?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
段聿凛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缓缓道:“我没有开玩笑,我确实喜欢你……"
他故意停了一下:“……身上的味道。”说着还在陶然颈间深吸一口气。
“哪有什么味道?”陶然缩着脖子,小声嗫嚅,心底防线摇摇欲坠。
“我这是爱屋及乌,因为喜欢你,才会喜欢你身上的一切。”段聿凛松开按住肩膀的手,往后退开半步,给了陶然一点呼吸的空间,“看来我给你的时间还是太仓促,你可以过两天再回复我。”
陶然:“再过两天也一样。”
段聿凛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他的手指顺着陶然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停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里鲜活的跳动。
他看着陶然的眼睛说:“陶然,你不用立刻接受我,但你也别急着推开我,你再好好想一想,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陶然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段聿凛继续往下说:“合不合适都是骗人的鬼话,喜欢就是喜欢,有感觉就是有感觉,人生短暂,对自己诚实点。”
陶然低下头:“……我要回去了。”
明明全程清醒滴酒未沾,但陶然却只觉得头昏脑涨,心神恍惚身体发软,和段聿凛的拉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回到自己房间,他一头栽倒在床上,胡乱翻滚几圈,逼着自己清空脑海里关于段聿凛的一切。
不去想段聿凛以后,陶然反而睡得很好。
好到完全不知道,半夜有人悄悄进来,坐在床边,眼神痴迷地看着他。
良久,那个人影低下头,在陶然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晚安。”
第25章 先验货
连着两天没有睡好, 昨晚逼迫自己不去再想段聿凛,陶然难得睡了个囫囵觉,一觉醒来, 神清气爽。
下一秒想到段聿凛, 又立马不神清气爽了。
在房间里磨磨蹭蹭, 就是不敢出门, 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半天,确认外面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动静, 陶然才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 像只警惕的小猫一样溜下楼。
楼下也没有段聿凛的身影,只看到几个佣人在忙碌。
陶然随机挑了一个打扫的佣人问:“段先生不在吗?”
佣人答:“段先生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
陶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去餐厅默默吃早饭, 转念又想到, 他和段聿凛同住一个屋檐下, 就算躲得了一时,又不可能躲着天天不见面。
最起码晚上给段一佑讲睡前故事,段聿凛肯定得凑过来。
而且还有,晚上还要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呢。
陶然一边喝着陈皮莲子红豆沙, 一边在想段聿凛昨天说的话。
他真的对段聿凛没有任何感觉吗?
段聿凛一米九, 公狗腰鲨鱼肌人鱼线一个不落, 有房有车有钱, 有家世有事业,别说是放到婚恋市场上, 哪怕是放到人才市场上, 那也是众人哄抢,有市无价。
陶然一不眼瞎, 二没有恋丑癖,硬要说他对段聿凛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睁眼说瞎话。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和段聿凛确实相差太大,从学历、出身、事业到人生阅历和未来前路,每一样都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段聿凛现在喜欢他,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可等新鲜感褪去,爱情的荷尔蒙和多巴胺又能维持多久呢?
热烈的爱意冷却下来,剩下的只有落差与隔阂。
他势必不可能和段聿凛走到最后,两个世界的人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本就不应该产生感情上的交集。
与其日后痛苦生怨,不如一开始就断绝一切可能。
一直想着这事,陶然一天下来,兴致并不算很高,睡过午觉之后,段一佑突然折了一只玫瑰花,哒哒哒跑过来塞到他手里。
陶然很意外:“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段一佑仰着小脸:“我感觉陶老师今天好像不开心,我想让陶老师开心。”
陶然瞬间眼眶就湿润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捏了捏段一佑的小脸,笑着说:“我现在就很开心,谢谢Yuri送的花,我很喜欢。”
段一佑虽然只有四岁,但情感其实很敏感细腻,有时候陶然很怀疑,段一佑哪怕不理解死亡的含义,但他说不定早就知道了以后再也见不到父母了,所以才不会再去缠着段聿凛追问我的爸爸妈妈呢。
见陶然笑了,段一佑也跟着笑起来:“陶老师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因为你好喜欢捏我的脸,还有摸我的头。”
陶然:“对啊,我超级无敌喜欢Yuri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