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Damian，你等会有空吗？杜老师上完课想和你聊一聊Yuri的情况。”陶然直接说出来意。
“杜老师好看吗？”段聿凛没接话，反而抛出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陶然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好看啊。”
话音落地，他忽然觉得段聿凛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几分。
陶然心里猛地一跳，突然反应过来段聿凛难道是对杜老师感兴趣？
一瞬间，陶然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段聿凛继续追问：“你喜欢杜老师这种？”
陶然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一点也不喜欢杜老师这种。”
他怎么敢和段聿凛抢人，而且他也确实对杜老师没有任何兴趣，刚才多看两眼纯粹是对美的欣赏。
听完他的话，段聿凛脸色果然稍微缓和了几分。
陶然心里暗暗感慨：段聿凛的占有欲真的好可怕！看向他的眼神快要吓死人！
陶然缩了缩脖子，重新说了一遍杜老师的请求：“等会Yuri下课，杜老师想和你聊一聊。”
段聿凛淡淡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话已带到，陶然如蒙大赦，立马告辞。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想，段聿凛和杜老师确实挺配，没想到段聿凛喜欢这种。
之前段聿凛和他那些过于亲密的举动，果然是他多想。
他就说段聿凛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嘛。
钢琴课结束后，杜老师被请去了段聿凛书房。
陶然站在一楼落地窗前，看着院子里段一佑在佣人的看护下给花浇水，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了，两人还没有出来。
陶然忍不住脑补两人独处谈话的画面。
不知为何，陶然感觉自己心里莫名有点点不畅快。
又过了一会，客厅那边传来动静，陶然扭头，看到段聿凛和杜老师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杜老师的脸色不太好看，嘴角抿着，不自然地撩了下头发，视线从陶然脸上扫过时带着一种奇怪的闪烁，她换高跟鞋时甚至崴了一下。
陶然本能反应想要上前去扶一下，走了两步却被段聿凛拦下，面色不虞地看着自己。
陶然敏锐地察觉出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两人刚才的对话看上去很不愉快，“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段聿凛声音冷淡：“我不喜欢心思不纯的人。”
陶然没明白段聿凛怎么突然冒出来这种话，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段聿凛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愈发刻薄：“特意把课换到周末，特意隆重打扮过，又穿了显身材的短裙，课后还非要找我聊天，这种心机至深的女人，陶老师，你说是不是很可怕？”
陶然越听越糊涂：“你在说什么？”
段聿凛：“这个姓杜的老师在勾引我，难道陶老师没有看出来吗？”
陶然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什么？”
段聿凛侧过身，正对着他说：“但她却错估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仅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陶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心底有种荒谬的猜测呼之欲出，但他来不及也不敢深思，声音发紧，蒙混道：“你在说什么啊……”
段聿凛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目光滚烫而认真：“陶老师还看不出来吗？”
“我喜欢的是男人。”
“像陶老师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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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被抓到了
段聿凛说的每一个字陶然都能听懂, 但连在一起却搅得他脑子一片混沌，完全消化不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告白。
陶然很怀疑，段聿凛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陶然心中一片兵荒马乱, 慌乱、无措、难以置信翻涌着缠作一团, 他分不清段聿凛究竟是认真的, 还是在开玩笑。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向他表白过, 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更遑论段聿凛这种无论家世、能力还是气场, 怎么看都和他差距悬殊之人。
陶然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只能装出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干笑着打岔掩饰慌乱：“你在乱说什么啊……”
恰好，段一佑这时浇好了花, 迈着小短腿从院子里跑进来, 看见他们两人站在一起, 兴冲冲扑过来往两人身边贴：“陶老师, 舅舅。”
陶然生怕段聿凛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连忙蹲下来牵住段一佑，轻声哄道：“老师带Yuri去洗手好不好？”
段一佑歪着圆圆的小脑袋，举起两只干干净净的小手, 很认真地说：“我的手不脏呀。”
后背那道粘稠灼热的视线如芒似刺, 扎得陶然浑身不自在, 他硬着头皮说：“我们该洗手吃饭了, Yuri饿不饿？”
一听见吃饭，段一佑立刻乖乖点头：“有一点点饿了。”
陶然顺势牵着段一佑快步离开, 成功脱离段聿凛的视线范围。
段聿凛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勾了勾唇, 侧头吩咐一旁候着的佣人：“开饭吧。”
午饭时，陶然特意选了一个离段聿凛最远的位置, 可吃饭的毕竟只有他们三个人，再远距离也有限。
陶然一直埋着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碗里，偶尔和身侧的段一佑说几句话，段聿凛面前的几道菜他既不看也不碰，只捡着离他最近的两道菜吃。
段聿凛忽然伸筷，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进他碗里，“之前看你很喜欢吃这个，今天怎么不吃了。”
筷子刚落下，陶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将碗移开。
肉块孤零零地落在桌面，两人同时僵住，尴尬铺散开来。
陶然攥着筷子飞快扒完碗里仅剩的米饭，含混不清地丢下一句“我吃好了”，起身快步逃离餐厅。
段一佑饭才吃了一半，还正在和鸡翅奋战，一抬头看见陶然不见了，呆呆地感叹：“陶老师今天吃饭好快啊。”
段聿凛把掉在桌面上的辣椒炒肉自己捡起来吃掉，附和小外甥的话：“陶老师是害羞了。”
段一佑不理解，鼓着塞满肉的腮帮子说：“可陶老师的脸没有红。”
害羞的人应该脸蛋红红的才对，就像猴子的红屁股一样。
段聿凛揉了揉他的头顶，“好好吃饭，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段一佑骄傲地挺挺小胸脯：“我有好好吃饭，我今天吃了四个鸡翅，我马上就能长大了。”
段聿凛看着他碗里被啃得七零八碎的骨头，又看着他胖乎乎的小手抓起第五个鸡翅，头一回认真审视起段一佑的饭量。
“你会不会吃得太多了？吃完这个，不准再吃了。”
四岁小孩一顿吃五个鸡翅，真的正常吗？
段一佑看看手里香喷喷的鸡翅，再看看一脸严肃的舅舅，委屈巴巴抿紧小嘴。
呜呜呜舅舅好凶，饭都不给吃饱。
段一佑吃完饭，揣着一肚子委屈找陶然控诉段聿凛不给他吃饭，陶然看着他圆鼓鼓的小肚子，再想想段一佑过好的食欲和胃口，也有点忧心忡忡：“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
段一佑气鼓鼓地瞪着陶然，重重地“哼”了一声，生气翻过身躺下睡觉，把圆乎乎的小屁股对着陶然。
他再也不要理陶老师和舅舅了！
-
整个下午和晚上，陶然都在刻意避开段聿凛，晚上给段一佑讲故事时，幸好段聿凛不在。
哄睡段一佑后，他一打开房门，就看到段聿凛在走廊站着。
高大挺拔的身影融在昏昧不明的灯光里，仿佛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压迫感扑面而来。
陶然心底一慌，下意识侧身想要绕开逃走。
段聿凛堵住他的去路，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陶然，我们聊聊。”
陶然垂下眼睫，找借口推脱：“我现在特别困，想回房间睡觉，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好不好？”
“我今天上午说的话是认真的，我……”
“我真的撑不住了，现在只想休息！”陶然慌忙出声打断段聿凛，不敢听接下来的话，“改天再说吧。”
段聿凛不肯给他逃避的机会，灰绿色的眼睛盯着他，步步逼近：“你到底在躲什么？陶然，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陶然用力挣开被攥住的手腕，抬起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自欺欺人道：“你别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段聿凛把他的手臂拽下来，按在身侧，俯身贴近他的耳廓，一字一句地重复：“段聿凛喜欢陶然。”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陶然浑身一颤，被段聿凛直白的爱意压得几欲喘不过气来。
“我现在很乱……”他声音发抖，哀求着，“你先让我想一想，好吗？”
段聿凛沉默了几秒，松开手，“我可以给你时间思考，但我不会无限等下去，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说完，段聿凛退开半步，陶然立刻往后踉跄退开了两步，两人之间拉开安全距离，陶然慌慌张张丢下一句“我先回房睡觉了”，然后跌撞着逃也似得回了房间。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魔幻，陶然作为局内人，只觉得自己置身浓雾之中，既看不清前路，也辨不清人心。
他只知道他和段聿凛不合适。
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能够在一起呢？
陶然一晚上迷迷瞪瞪，醒一会睡一会，清醒的时候脑海里是段聿凛，睡着后脑海里也是段聿凛。
段聿凛像一个挥之不去的魔咒，缠得他整夜不得安眠，让他原本不算好的气色，又憔悴了几分。
次日，段聿凛遵守诺言，没有缠着陶然不放，给了他所谓的时间考虑。
只是那灰绿色的眼睛里投射过来的目光，粘稠沉重得总让陶然喘不过来气。
下午，是陶然按例休息的半天时间，吃过午饭，陶然就要走，结果拉开车门，驾驶座上的人却是段聿凛。
陶然站在车外，没有上车：“司机送我过去就行。”
段聿凛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