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第21章 羞耻姿势
就像有人往冻了很久的湖面上倒了一杯温水, 冰层下面有什么正在融化，陶然的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明明段聿凛只是一个雇主啊，可为什么他总是做出超过常规的事, 说出超出常规的话呢？
虽然段聿凛说过会把他当作家人看待, 可是他们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家人？
两个月后, 他们就要再见了呀, 他们就会各自回到彼此的生活里，可能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不对, 从现在算起都不到两个月了。
资本家怎么可以既哐哐撒钱, 又对打工人这么温情和善良？
马克思可不是这样说的。
陶然本性善良惯了，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更加心软, 更何况是面对段聿凛这样一个天使一般的资本家。
明明一分钟以前他还坚定地认为段聿凛更需要医生, 而不是他的拥抱, 一分钟后他主动问：“……你还要抱抱吗？”
这一段时间, 段聿凛给了他太多太多，不管是高昂的薪酬，还是昂贵的衣物，抑或是无微不至的关心。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回报不了, 目前唯一能给的, 好像也只有拥抱。
如果拥抱能让段聿凛睡得更好, 那他可以多抱段聿凛一会。
尽管他心中有点别扭，但只要段聿凛能睡得好, 那也没有关系。
他看着昏暗中段聿凛微微怔住的神情, 又小声补了一句：“……我是说，如果你需要的话。”
段聿凛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酒室里变得极深极暗, 里面汹涌着激荡的暗流，却也在拼命克制。
陶然实在太乖了。
说出“你还要抱抱吗”的时候，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善意和一点点强压下去的羞赧。
他根本就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抱抱这么简单。
看着这么单纯的陶然，段聿凛真的很难控制自己不起冲动。
他想狠狠地亲吻陶然的嘴唇，含住他的舌头不放，吞掉他口中所有的津液。
他想吻遍陶然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在上面留下他的烙印，让所有人都知道陶然是他的人。
他想进去，待在里面不出来，听陶然一遍遍喊他老公、哥哥、daddy……
他会更加失控，也许陶然会受不了，但他会停不下来……
欲望在心底疯狂滋长，可他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徐徐图之，循序渐进，不能吓到陶然。
段聿凛深呼吸一口气，按压住内心的冲动，嗓音微哑：“你今天不是特意给我买了中药吗，我试试药效，今天不抱了。”
陶然闻言立刻记起要熬药的事情，忽然一拍脑袋：“那个老中医真的很厉害的，我现在去给你熬中药！”
都这么晚了，得赶紧把中药泡一泡再熬，临睡前必须让段聿凛喝到。
陶然着急忙慌地往外冲，像一尾滑溜溜的小鱼，段聿凛根本抓都抓不到。
其实中药不用他亲自熬，吩咐一声下去自会有人熬。
但陶然毕竟是“特意”为他买的，段聿凛也不想破坏陶然的一片心意。
暂时吃不到老婆，吃到老婆给他熬的药，四舍五入也算吃了老婆。
可当他看到陶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走过来时，段聿凛的额角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虽然这样想很不合时宜，但是潘金莲给武大郎灌的药恐怕也就是这种吧？
尽管他和陶然不是潘金莲和武大郎，可这中药光闻味道都知道很难喝，段聿凛蹙着眉头，十分嫌弃。
陶然无比殷勤地凑过来：“你快喝啊，特意给你晾凉才端上来的，现在正好不烫，等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自己挖的坑自己终究要跳下去，在陶然殷切期盼的目光下，段聿凛端起碗，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全部灌了下去。
苦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段聿凛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下一秒，陶然变戏法一样从掌心亮出一颗糖，用彩色糖纸包着，圆滚滚的身子，甚至还是水蜜桃味道的。
“这是Yuri吃的糖，给你拿了一颗，要吃吗？”陶然摊开掌心，像一只叼着礼物回来，迫不及待向主人献宝的可爱小猫。
段聿凛弯起唇角，从他掌心拿走糖果。
糖衣在舌尖慢慢化开，桃子的清甜漫过苦涩。
第一次喝中药，其实好像也没那么难喝，不然为什么他嘴里这么甜。
等陶然一离开，段聿凛含着那颗水蜜桃味的糖果靠在床头，打开手机问豆包：不失眠的情况下喝了安神助眠的中药会怎么样？
看到“偶尔喝一次只是犯困、睡沉、晨起发昏”的答案后，他顿时安了心，当晚睡得确实比以往都要沉。
次日一大早，陶然见他第一面就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段聿凛垂下眼，故作疲惫失落，“睡得并不好，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
陶然安慰他：“中药起码要喝够一个疗程才能看出效果，你要上午和下午按时喝，昨天是没有办法晚上才让你喝上，这样好了，以后我在家给你煮好药，然后让司机给你送过去吧。”
段聿凛：“……”
他努力回忆昨晚豆包说如果长期服用会有什么副作用来着。
好在陶然只是让司机给他送过来，没有像昨晚一样盯着他喝，段聿凛等司机离开后，把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倒进洗手池，然后拍了张空碗照片发给陶然。
陶然给他回了点赞的表情包，又问：[保温袋里还有颗糖，你看到了吗？]
段聿凛：[看到了，很甜]
以至于一整天的心情依然很好，段聿凛对每一个人都和颜悦色，甚至还对着一个结结巴巴的新人说了句“不急，慢慢说”。
公司有人按耐不住好奇悄悄议论，段总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争论来争论去也没个明确定论，唯一知道点内情的可能也就是一直跟在段总身边的关特助，可没人敢真的去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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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这两天光顾着解决段聿凛入睡障碍的事情，直到晚上等段一佑睡着后，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正事。
前两天段一佑问过“死是什么意思”，他一直没来得及和段聿凛沟通。
晚上他给段一佑讲睡前故事，段聿凛没有像往常一样陪着，他给段聿凛发消息，一时也没回复。
段一佑睡着后他去敲段聿凛的房门，里面半天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又跑去书房敲门，也没找到人。
顺路拉过一个过路的佣人，佣人指着外面说段聿凛在泳池游泳。
这么晚了，还在游泳？
陶然下楼，透过落地窗一看，外面的水面上确实有人影浮动。
月光下的泳池泛着幽蓝的波光，段聿凛游了几个来回，身姿矫健，出水时肩胛的线条在月色中起伏，像传说里从深海里浮上来的人鱼。
陶然走到池边蹲下来，伸手撩了一下水面。
“哗啦����”
段聿凛突然从水下钻出来，水花四溅，两人近在咫尺。
陶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
可泳池边本来就有积水地滑，他脚下一滑，“扑哧”一下直接滑进水里。
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进鼻腔和耳朵。
他只跟段聿凛学过一回，还不会游泳，一点五米的深水区虽然不及他的身高，但对几乎不会水的他来说，慌乱之下他在水中根本就站不起来。
陶然四肢胡乱扑腾，在被溺水的恐惧攫住之前，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从水下托住了他。
段聿凛一手环过他的胸口，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出了水面。
陶然惊魂未定，被托到岸边的时候，剧烈地咳嗽，手指死死地抓着段聿凛的手臂不肯放。
段聿凛：“你来了怎么不说话？”
陶然咳得说不出话，缓了好一会才闷声开口：“我也没预料到你会突然从水里冒出来。”
“都怪我。”段聿凛等他缓过来，托着他的身体，把他抱上了岸。
接着，一个大浴巾罩下来。
段聿凛像抱小孩一样，一手托着陶然的胸口，一手托着陶然的屁股，把他从背后整个提了起来。
陶然双腿悬空，冷不丁被提溜起来，还是以这样羞耻的姿势，他晃动着脚丫，想要下来。
“你放我下来����”
“别乱动。”
段聿凛抱着陶然走到泳池边的躺椅上，自己坐下来，把陶然放在他的腿上，给陶然擦头发。
“我自己来就好。”陶然伸手去够浴巾。
“是我害得你落水，理应由我给你擦干净。”段聿凛替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动作不停，“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陶然想到正事，便也不再挣扎了，说：“Yuri前两天突然问我死是什么意思，我解释说是去了另一个世界，我担心他会想到自己父母，虽然说这两天他的情绪看起来很正常。”
“没事，他总有一天要知道死是什么意思，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一件事？”
段聿凛反应冷淡，并不在意，仿佛这事还没有给陶然擦头发重要。
“……还想问问你今天中药喝了没。”陶然努力寻找话题，却发现段聿凛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他胸前，正不紧不慢地解着他上衣的扣子。
他慌忙伸手按住对方的手，脸颊发烫：“你干什么，脱我衣服做什么？”
陶然穿的是浅杏色的薄款睡衣，浸过水后几乎全透，布料贴在身上，身形隐约可见，比不穿还撩人。
段聿凛哑着嗓子：“你身上全湿了，容易着凉，我帮你擦干。”
“不用不用����”
“别乱动。”
陶然僵硬着身体，是真的一点也不敢乱动，害怕那处反应更强烈。
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