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昔归酒
段聿凛埋在他颈间,呼吸深沉,偶尔微侧一下脸,鼻尖蹭过他的耳后,像一只大型犬在确认自己抱着的猎物还在。
陶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直到段聿凛缓缓松开手臂,他才陡然松了口气。
然后几乎是立刻就从桌上滑了下来,脚踩到实地的时候膝盖还软了一下,他扶着桌沿站好,快速地说:“我回去了。”
好在这一次段聿凛没有像刚才一样,强硬地把他抱回去,只是安静目送他离开。
但是每天晚上都这样抱抱,不是长久之计,段聿凛真正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和他抱抱。
陶然想起小时候他有段时间经常做噩梦,总是会半夜惊醒,爷爷带他去看过一个老中医,老中医给他配了个香囊放在床头,又开了中药调理,坚持喝了一个疗程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后来也一直睡得很好。
趁着段一佑上油画课不用他陪着,陶然给爷爷打了个电话,问还记不记得当年的药方。
电话那头,爷爷第一反应是:“你又做噩梦了?怎么回事,难受吗?”
陶然连忙解释:“不是我,是我现在的学生家长,也是小朋友的舅舅,他有入睡困难症,我突然想起来小时候不有个老中医给我调理得很好,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参考旧方子给他也试试。”
“吓我一跳。”爷爷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现在年轻人睡不好的可真多,我们以前躺下倒头就睡,哪有这些毛病,不过听说那个老中医现在很少出来坐诊了,以前开得药方谁还记得啊,我去给你问问看。”
陶然:“行,你问到了把药方发给我。”
隔了整整一天,爷爷才回了消息。
老中医现在只有每周四和周六在一家药店坐诊,爷爷特意去挂了他的号,问诊时和陶然视频通话。
陶然简单讲了讲段聿凛的症状,老中医见不着人面不了诊也把不了脉,只能中规中矩地开了个方子。
“现在人睡不好多半是压力太大、焦虑郁结引起的,你这位朋友既然是做大生意的老板,思虑过重在所难免,先按这个方子调调看,同时让他日常尽量少喝咖啡、浓茶这类提神之物。”
陶然连连道谢,保存好药方,抽空让司机送他去了趟药店。
第一家药店没有做香囊的材料,他又打电话问了好几家,让司机绕了点路找到家药店,按照老中医开的方子抓了一个疗程的中药,又买了几十只空的香囊袋,把药材按比例混合好,一只一只装进去,系紧封口,最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别墅。
段聿凛那边很快就收到了司机的汇报,第一反应是陶然身体怎么了,不会是前两天腿上的伤严重了吧?
正准备提前下班回去,下一秒听到司机说陶然好像是在买什么治失眠的药,又重新坐回了办公椅。
陶然为了谁去药店不言自明,这说明陶然心里有他,四舍五入离喜欢他也差不远了。
段聿凛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接下来的会议里,他不仅没有打断任何人的汇报,甚至在一名经理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在会议上响起时,也只是淡淡地抬了一下眼皮,说了句“接完再继续”。
一众高层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段总今天是怎么了,只觉得伴君如伴虎,君心不可测。
傍晚时分,两辆车子几乎同时抵达别墅门口。
陶然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正好看到段聿凛也从另一辆车里弯腰出来。
他略有些惊讶,但还是主动迎了上去,从袋子里掏出一只淡青色的香囊,递到段聿凛面前。
“这个香囊是安神助眠的,”陶然仰着头,语气里带着点献宝式的认真,“是一个老中医开的方子,我小时候睡不好,就是找他看的,你把这个香囊挂在床头试试,说不定有点用。”
段聿凛按耐不住上扬的嘴角:“专门为我去药店制作的香囊?”
陶然点头:“是啊,你不是说入睡困难吗?”
段聿凛把那只香囊握在掌心里,心中暗自得意,结果一进别墅,陶然突然化身散财童子,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只又一只香囊,挨个送给家里的佣人、厨师和司机,甚至就连段一佑也有一个浅蓝色的香囊。
段聿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晚餐全程沉默不语,周身弥漫着明显的低气压。
陶然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劲,段聿凛平常吃饭时虽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今晚这样惜字如金。
吃完饭后陶然陪段一佑看动画片,段聿凛在沙发上坐了一会起身离开,陶然犹豫了一小下,就追了上去。
段聿凛走得不算快,但也没有停,他穿过走廊,绕过楼梯拐角,最后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突然停下来。
陶然险些直直撞上他的后背,话只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你……”
段聿凛忽然转过身,推开了那扇门,一把将陶然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陶然被推进一片昏暗之中。
鼻间涌入一股淡淡的酒香,陶然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昏暗的光线,才看清满墙酒柜琳琅满目,各式珍藏美酒整齐陈列。
原来这就是酒室,果然如同段聿凛所说,卧室里存放酒的只是极小一部分。
陶然还没来得及感叹,段聿凛的声音已经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压迫:“你不是说,那是专门为我做的香囊吗?”
昏暗的光线下,段聿凛的眼神显得格外危险,那双灰绿色的瞳孔闪着幽光,像狼又像蛇,反复下一秒就会吞噬掉眼前的猎物。
陶然咽了口口水,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是专门为你做的啊。”
“那为什么����”段聿凛往前迈了一步,“失眠的只有我一个,凭什么家里所有人都有?”
陶然被他逼得往后挪了半步,脊背贴上了微凉的酒架,努力解释说:“这个香囊除了助眠也能安神静心,我想着大家平时都很照顾我……所以就多做了一些,送给大家一起分享……算是一点心意。”
段聿凛:“可他们又不失眠。”
陶然第一次见他这么较真,也不知道段聿凛到底生的是哪门子的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还给你买了中药,其他人都没有,只有你有,你可以试试,这个老中医真的很厉害……”
段聿凛凝视着他,话锋陡然一转:“你小时候为什么会睡不好?”
“啊?”陶然愣住了。
话题跳得太快,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是在说失眠的事吗?怎么忽然问到他了?
段聿凛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你小时候,为什么会睡不好?”
陶然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时候他父母天天吵架,闹离婚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想要他的抚养权,最后还是爷爷拍板把他接了过去,说没人要他来养。
刚去爷爷家住的那段时间,他经常梦魇,总是梦到一些被抛弃的画面,半夜惊醒后不敢再睡,缩在床上偷偷哭。
后来还是爷爷有一次半夜醒来去房间看他,一摸枕头湿了一大片,才发现他根本没睡。
陶然没有说具体做了什么梦,只说是做噩梦,爷爷以为他年纪小被魇住了,带他去看了个老中医,喝了一段时间中药以后,确实不再做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但是这些,陶然没法和段聿凛说,也没有必要,他们不过就相处两个月,才认识也没多久,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让他和盘托出的程度。
可是段聿凛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安静地望着他,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水,映着所有他不想说出来的过往。
他低下头,避开了那道视线,含糊地搪塞:“……就是小时候年纪小,有段时间做噩梦,没什么特别的。”
段聿凛定定看着他,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伪装,看得陶然心底发慌。
“陶然,”他说,“你没有说实话。”
陶然微微绷紧身子,抿了抿嘴,说话带上了锋芒:“我说的就是实话,而且我现在睡得很好,睡不好的人是你,不是我。”
段聿凛放缓语气,褪去锋芒,语气柔软又恳切:“确实是我睡不好,所以,能不能再多抱抱我,好吗?”
眼见他又要上前靠近,陶然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你先喝喝中药试试,香囊也放床头,说不定有效呢。”
段聿凛没有应声,上前一步,不等陶然躲闪,便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下巴埋在他柔软的颈窝,甚至还拍了拍他的后背。
陶然大脑宕机,没等反应过来,段聿凛就松开了他,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陶然小朋友,你做噩梦醒来的时候,有人这样抱你吗?”
陶然大脑持续发蒙,在Yes or No之间,选择了别别扭扭地说:“我不是小朋友。”
段聿凛唇角微扬:“比我小,可不就是小朋友。”
陶然:“……我成年了。”
段聿凛望着他泛红的耳尖,灰绿色的眼睛里漾着一点温热的光。
“那我刚才的拥抱,是给未成年的陶然小朋友的,希望他以后永远都不会做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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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是个劣质omega,没有信息素,没有易感期,也没有生育能力,在abo世界还不如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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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是,他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并且即将被当作讨好仇家的筹码,打包送去联姻。联姻对象是蔺行止,凭一己之力在六年内将濒临破产的蔺家拽回顶峰的狠角色。
六年前夏沐的婚生子哥哥见蔺家落难,撕毁婚约弃他而去;
六年后蔺行止权倾商界,夏家怕遭报复,便把刚成年的夏沐推了出去。
夏沐也怕,到了蔺家以后终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糟糕的是,原以为消失的易感期来势汹汹,他只能狼狈地求到蔺行止面前。
蔺行止没有拒绝他,三天三夜两人几乎焊死在床上。
结束以后,夏沐才后知后觉慌了神:有几次蔺行止好像进入了他的生殖腔。
夏沐每天都祈祷着不要怀孕不要怀孕,可两个月后他开始呕吐恶心……
男人怀孕在这个世界是异类,更何况他只是个寄人篱下的联姻工具,这孩子绝不能被人发现。
趁着蔺行止出国谈项目,夏沐收拾行李,揣着崽崽连夜逃跑。
蔺行止翻遍全国,再找到人时,夏沐缩在破旧公寓,小腹微隆,脸却瘦了一圈。
他结结巴巴解释:“我……我吃得太多了,最近有点胖。”
蔺行止眸色骤暗,掌心轻覆上去,声音低得危险:“夏沐,你再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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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行止,生性冷戾,不懂情爱。
夏家把夏沐推过来,他权当养个小玩意留在家里。
后来,这个小玩意被他捧到了心尖尖上,开始对他甩脸子,他丝毫不生气。
宝宝哪怕是在扇他巴掌,那也是在奖励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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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都以为夏沐进入蔺家,要不了多久就要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适龄的男男女女都盼望着取而代之,成为蔺行止的枕边人。
可某场名流云集的晚宴,众人却看到高不可攀的蔺行止当众屈膝,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为夏沐系好松开的鞋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起身时,他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声音低哑又缱绻:“困了?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