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祁长砚
“那我要吃火锅。”
徐朝闻跟他有商有量,说没恢复吃上火的不好,餐厅老板还叮嘱他让他买点清热祛湿颗粒,宁梧偏就坚持,妥协了只吃清汤,两人勉强达成共识,徐朝闻去给他找衣服,又亲手换上。
天气转凉,长袖衫外面还套了件外套,眼看着徐朝闻还想给他上围巾,宁梧赶紧拒绝,别烧才退了,又活生生把自己憋出个热射病来。
吃完火锅,宁梧咬着筷子,说:“我俩是不是很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徐朝闻问他:“想看吗?”
是有很久,当时徒花拍摄地点在穗城,又特意找了偏一点的电影院,认识的人也不多。京市处处是盯着明星一举一动的狗仔,哪怕他俩都是男的,也得时刻提心吊胆。
徐朝闻拿出手机,最近新上映了一部超级英雄电影,宁梧给两人选了座,交还给他,说道:“别再改什么文艺片了,国内文艺片拍得那么烂,看了也是浪费时间,我也是喜欢看特效大片的。”
午夜场,小厅,最后一排。
工作日的晚上,只有第三排坐了一对情侣。
鉴于宁梧发烧刚痊愈,徐朝闻把可乐换成了两杯热薏米水,爆米花也被放弃了。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和宁梧这短短一年多期间经历了太多,分分合合,又因为徒花的营业期而重新被绑定在一起,是想过能和宁梧再吃一次饭,看一次电影。
时至今日,心境再不如初。
宁梧今天对他实在太好,好到他觉得反而一切都不太正常,像是要结束的预兆,哪怕电影演得热血沸腾,打戏特效精彩无比,也心如止水,难起一丝波澜。
徐朝闻牵着宁梧的手,十指交扣,当做最后一次,陪他看完了这场寻常的电影。
电影落幕,英文片尾曲回荡在小厅里。前排的小情侣没有等彩蛋就先行离开,宁梧慢吞吞把薏米水喝完,没有起来的意思。
徐朝闻指腹无意识摩挲他的手背,声音显得很平静:“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宁梧惊讶:“这你也知道?”但他其实没有什么话,他觉得和徐朝闻看电影就是很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他们太久没有这样慢下来一起做一件事情,宁梧也想借此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但好像徐朝闻完全理解成了错误的意思。
他只好硬着头皮:“你觉得我想说什么?”
徐朝闻:“一刀两断?”
宁梧赶紧说:“不……”
徐朝闻缓缓眨眼,紧绷的手臂放松了些许。
宁梧:“你真的愿意为了我,哪怕……见不得人?”
徐朝闻:“嗯。”
“可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会很多,也许这样,营业期结束以后,我可能很长时间,比如几个星期,几个月,才能见一次你。”
“……嗯。”
“而且只要他在,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不是提早答应了你,你都得避让。”
“我知道。”
感动之余,一时竟又觉得哭笑不得。
他故意说道:“以你的条件,在大学里,或者圈子里其他人,都能找到更喜欢你的人吧,有什么必要非要在我身上吊死呢?”
徐朝闻抿着嘴,冷冰冰地说:“我乐意。”
电影彻底结束了,小厅灯光亮起,保洁人员进来清扫,徐朝闻动作很快,先一步在宁梧被看到前站起身子,替他挡住保洁人员的视线,一手拉着他从座椅上起来,戴好帽子和口罩。
唉。宁梧深感这样真是既折磨他,又折磨自己。
学习上这么聪明的脑子,怎么这时候偏偏转不过弯来呢。
宁梧抓住他的衣服,借着两人在座椅间狭小的位置,将脸轻轻贴在他肩膀,轻声问道:“那如果,我想选你呢?”
第102章 第 102 章 永远永远,
徐朝闻没听清:“什么?”
宁梧:“反正, 我也没有决定好一定是他,这几天我想了想����”
保洁人员从下方小通道走进来,提着垃圾箱和扫帚,朝他们位置提醒:“没有彩蛋了。”
徐朝闻拉着宁梧手臂:“出去说。”
两人一路往地下停车场去, 路上几乎没有人影, 这座商业广场里的影院开了许多年, 相隔两公里还有新开的imax影院, 徐朝闻也是顾忌到避免人多,才特意选了这家。
看完电影将近两点,宁梧白天睡了十几小时, 没有半点困意。
停车场里空空荡荡, 只有昏黄的灯光和低低压在头顶的通风管道。
车还没找到,宁梧就忍不住拽着徐朝闻到一处拐角的墙柱后方, 扯下口罩,踮脚, 攀着他肩膀开始往嘴唇蹭。
徐朝闻捏着他下巴, 低声道:“有监控。”
“车震他们都不管,谁会在意我们,还是你怕发烧传染给你……”
“发烧怎么会传染?”
“亲不亲嘛。”宁梧抱怨。
下一秒,后脑勺被掌心托上,徐朝闻凶狠的吻落下来。
宁梧被男大亲得泪眼朦胧, 头晕眼花,一路发软地被带回车后座。
徐朝闻又覆上来, 宁梧抱住他, 埋着脑袋,轻声说:“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很像在拍徒花的时候?”
徐朝闻:“是很像,从看电影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
“那你看电影的时候怎么心不在焉……”
“有吗, 没有吧,电影挺好看的。”
“那你说,反派是怎么死的。”
“被砸死了?”
“被砸死的是他手下,”宁梧压着徐朝闻后颈往自己身上靠,黏黏糊糊地说,“反派是被洗脑的,感化成功就成好人了。”
徐朝闻和他接了一个湿吻:“对了,你刚刚在电影院,想说什么?”
“你一句都没听到?”
“第一句没听清,”徐朝闻将他的发丝拨到耳后,轻轻吻他嘴角与脸颊,“后面的听到了,为什么改变主意了,他对你不好,还是有前任,或者黑料?”
“是别的原因,”宁梧说,“我今天看到了《候鸟》的影讯。”
“《候鸟》?”
“是谈辰的新电影,孙启文公司注资的,女主角在商谈小影后二搭。”
“我应该知道这件事,”徐朝闻思考片刻,说道,“前段时间谈辰就有动静了,大概一个月前,网上突然多了很多他的黑水,有自称八年老粉的大粉发布脱粉声明,并且罗列了谈辰的‘十宗罪’。”
“其中不乏当初林奇胜爆料的那份录像,再就是早就众所周知的他片场耍大牌打骂助理,剩下的几件则又爆料了他和粉丝约-炮,酒驾撞人逃离等,一时间闹得众所周知。”
宁梧惊异:“这些他没做过啊?”
“是,最开始我以为是同样看不惯他的人,但是细想又觉得没必要。一来谈辰经过林奇胜的录像事件后已经没有工作资源,第二他在网上风评早就差到极点,有录像事件在前,多一件少一件除了让人多看点笑话外其实没有本质区别。”
“所以我去问了Nora,是不是业内早有人与他龃龉过深,所以趁此落井下石,要彻底置他于死地。”
宁梧听得入迷,不禁催促:“然后呢?”
徐朝闻:“Nora说,有这个可能,但更可能的是,谈辰在洗白。”
“洗白?”
“对,Pr常用的招数,通过爆出莫须有的虚假黑料,让大家加深对这个人的印象,但爆料真假虚实混杂,到时候只要澄清虚假的,加上营销号、水军同步顺水推舟,捏造明星被污蔑的形象,那么原本真实的也能被趁机混淆,顺便清刷大众记忆,达到洗白的结果。”
“果然,那之后半月,谈辰的十宗罪被一一澄清,包括本来已经锤死的录像,被解释ai技术合成,证据是谈辰早期的一张杂志露腰照片,录像里的人腰上有两颗痣,谈辰身上并没有。”
“至于片场耍大牌,花点钱就能解决,当初爆料被欺压的助理主动出来说谈辰一直是很好的老板,是爆料人故意拿几张挑角度的照片编造污蔑,工作室还顺便对那位脱粉”大粉”取证,告了名誉权。”
名誉权,是条狗都能打赢。
怪不得广场上关于他录像的评论寥寥无几,粉丝甚至控了场大喊辰宝无妄之灾,宁梧还想难道现在互联网记忆已经这么短暂了吗,原来对方手段太过高明,连黑的都洗成了白的。
宁梧心情往下down,闷声道:“你之前怎么没有告诉过我?”
“我不知道你希不希望听到谈辰的消息,怕影响你,何况那个时候,我们……”
他没继续说下去,反倒发问:“但是《惊鸿》里,不是都传言你和孙启文关系很好,他很欣赏你吗,甚至剧组还买了不少你们父子情的营销,为什么反而和谈辰搅和在了一起?被骗了?”
宁梧“啊”了一声:“不是的,”他眨了眨眼睛,说道,“因为孙启文从一开始就和谈辰接触过,你来那几天,我状态下降也是因为他。他还说我和你在一起,你只是玩玩我,不会对我认真的。”
徐朝闻眼睛里初时尚且疑惑,渐渐的,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愤怒。
“我怎么会?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也不会……”
“好啦,你不要解释,”宁梧轻声说,“已经过去了,他也没真的做什么,我大不了被说了几句而已,就当宽容老人了,何况惊鸿拍完了,后面还得营销呢,事别做得太难看。”
徐朝闻捧着他的脸:“我是不是错过了很多,你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
宁梧说:“全都怪你。”
如果早一点知道徐朝闻就是那个陪伴他十三年的人,大概就会有无限的底气,不用畏惧患得患失,面对孙启文的时候,可以大胆地回怼过去,说徐朝闻就是喜欢我,无论有多少人在他面前,会坚定不移选择的人只有我。
徐朝闻说:“……是,全都怪我。”
宁梧:“你快继续问我,刚刚没说完的话。”
徐朝闻:“刚刚说到哪里……”
宁梧:“说到我为什么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
徐朝闻瞳孔颤了一下,有些怔然,更多是不可置信。
宁梧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好笑,又有点可爱,额头靠上他颈侧,轻声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谈辰,我怕他有了孙启文做靠山,以后就比我资源更好了,我想了想,你家背后好像比较厉害……”
“我还想拍很多戏,那就需要很多的资源,还要好剧本,好制作……”
徐朝闻没等宁梧说完,直接应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片刻,又问:“那他怎么办?”
宁梧都快忘了还有这茬,冥思苦想给自己填坑:“那我,那我我和他说,让他试试放弃我?”
“不可能,”徐朝闻说,“没有人在拥有你之后还能放开你。”
“……我骗你的,我们俩没做过,还只是在接触阶段,他还没表白呢。”
“宁梧,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会让你更开心的话,你可以不用顾忌我,无论我们俩有没有在一起,我也会把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你不用再委曲求全,不用勉强自己。”
宁梧生气了,徐朝闻怎么听不懂人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