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三观
秋望舒点了点头:“闲置,不就是没用过的意思?”
商清徽不疑有他。
他也当过有钱人,当年身边多的是买了东西连包装都不拆、丢在角落里放过期的主儿。
商清徽非但不觉得拿了亏心,还觉得自己是环保大使。
一边往外走,一边还跟秋望舒念叨:“月光哥,你不能这么浪费啊。以后再有这种闲置,记得联系我……”
秋望舒笑着点了点头。
而管家也跟着微笑:好久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
商清徽每周到秋望舒家里一回,越发熟络起来。
他发现秋望舒这人是真没有架子,和厉华亭倒不太一样。
厉华亭待商清徽十分温柔,但分明还能感觉到,他其实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而秋望舒却是真的随和。
商清徽大概能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到底秋望舒一直弹钢琴,约等于没离开过象牙塔。倒是厉华亭是当生意人的,骨子里还得是锐利的。
有时候,商清徽弹完琴,还和秋望舒一起吃饭。或是提早些出门,先吃了午饭,再坐下来弹琴。后来渐渐发展到喝下午茶、出门散步,甚至一块儿逛街。
俩人走得近,风声头一个传到厉华亭耳朵里,自然是孟佩弦递的话。
“华亭哥,你可仔细着点。”孟佩弦说道,“那商清徽可狐媚了。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厉华亭不以为意:“捕风捉影罢了。”
“不是捕风捉影!”孟佩弦急了,“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我遛狗,路过望舒哥家门口,看见他们拉拉扯扯的……”他越说越有鼻子有眼。
厉华亭更不信了:“你都在面前,他们还拉拉扯扯?”
孟佩弦噎了一下,描补道:“我那个时候在草丛里捡狗屎,他们没见到我……”
厉华亭越发不信:孟佩弦还能自己捡狗屎?他能有这么高的素质吗?
正好,他们几个熟人当晚约了一个局。
这个圈子里风声传得快,全场的人都听说了秋望舒和商清徽最近走得近的事情了。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但眼神已经有些揶揄之色。
厉华亭不愿气氛变得奇怪,便主动笑着开了口:“最近沈教授病了,难为你肯代为带一带徽徽。辛苦你了,秋老师。”
几个朋友听了,都明白过来。最近秋望舒和商清徽走得近,是因为要代课。
其实,他们本来也觉得那个传言很扯。秋望舒这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不至于干这种挖墙脚的事儿。
秋望舒顿了顿,笑道:“清徽的天赋很好,性格也爽利。和他在一起很舒心。”
厉华亭微微一笑,没再接话。
二人转到台球桌旁,厉华亭与他擦肩而过,忽闻到一阵香气,随口道:“你喷香水了?”
秋望舒顿了顿,说:“刚好有人送。放着也浪费。”
厉华亭点了点头,没往心里去。
厉华亭回到家,见商清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整个人缩成一团,后脑勺的碎发翘起来几撮,脚趾蜷在沙发垫沿上,像只猫赖在暖气片旁边。
他笑着上前,从背后揽住商清徽。
却在此时,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过鼻尖。
厉华亭手掌顿了顿,轻声问道:“怎么喷香水了?”
商清徽眼睛盯着电视,顺口答道:“刚好有人送。放着也浪费。”
第20章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厉华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问:“哦?谁给你送的?”
商清徽答:“秋老师啊。”
一脸坦然。
厉华亭看着他光明正大的表情,只说:“好好的,他送你香水做什么?”
“其实,也不能说是他送的。”商清徽持续坦然,“是我开口要的。”
厉华亭:……………………
他脑海里又浮起秋望舒那日语重心长的一句����这孩子不容易,对他大方一点……
此刻,厉华亭不再觉得同款香水是什么暧昧的苗头了。他只觉风评被害,百口莫辩。
他养的金丝雀要饭要到隔壁了。
厉华亭今日没穿上班时那身笔挺西装。一件深灰薄衫松垮地挂在肩头,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颈侧微微绷起的筋线,反倒比正装更撩人。
商清徽忽然色心发作,丢开电视遥控,径直攀上他的肩膀。
厉华亭笑了笑,顺势揽住商清徽的腰。
耳鬓厮磨之际,那股香水味又飘到厉华亭鼻尖。
厉华亭手指一顿,把他横抱起来。
商清徽惊呼一声:“干什么?”
厉华亭压住心头那股无名火,面上只作温柔一笑:“刚回来,身上脏。先一起洗一洗。”
今日洗得分外久。
厉华亭可以说是刻意地,让商清徽里里外外冲了个透彻,一丝香水味也不留。
直到最后躺回床上,他还像一头确认领地的狼,俯在商清徽颈侧,一下一下地轻嗅。
商清徽被他的呼吸弄得发痒,偏头推他:“你在闻什么?”
厉华亭闻着那层浴盐淡淡的香气,只说:“你现在闻起来,和我一样了。”
商清徽心里听着,竟也觉得甜蜜。
第二天,商清徽起来得早些,醒来的时候,厉华亭还没出门,只在衣帽室里穿西装。
商清徽最喜欢看他穿衣服的样子了,几乎和看他脱的时候一样喜欢。
男人穿西装的时候,自有一派性感。
厉华亭站在镜前,不紧不慢地套上衬衫,一颗颗系好袖扣,再抬手将西服外套拢上肩头。肩线服帖地沿着身形落下去,领带一拉,整个人便从昨晚那狼似的模样收束起来,干净利落。
商清徽倚在衣帽间旁边,忽然注意到妆台上空了一块。
“��?那些香水呢?”商清徽愣了一下。
厉华亭正低头系领带,手指微微一顿,答得轻描淡写:“我替你处理掉了。”
“处理……”商清徽怔住了。
厉华亭抬眼看他那份错愕,笑了笑:“舍不得?”
商清徽心想:两千多一瓶,当然舍不得啊!!
厉华亭轻声说道:“我看了,都是CREED。你喜欢这个牌子,我让那边给你定制一瓶,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商清徽当然知道,CREED的私人定制是实实在在的一对一服务。调香师会亲自与你沟通,反复调整,直到气味完全合你心意。配方锁定之后,便再不会复刻给第二个人。
确确实实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但商清徽从来没有购买过这种服务,即便是有钱的时候,也觉得太贵而且没有必要。
商清徽便只说:“我倒不觉得有必要弄一瓶订制。”
厉华亭说:“我觉得有必要。”
商清徽愣了一下。这是他头一回从厉华亭嘴里听到这种“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的霸总口吻,也是第一次领教他不大遮掩的强硬。
他有些摸不准发生了什么,试探着问:“是这味道有什么问题吗?”
厉华亭见他面露惶然,像是怕自己哪里做错了似的,不由得有些无奈。半晌,终于妥协似的开了口:“你闻起来和秋望舒一样,我觉得别扭。”
对厉华亭来说,这已经算是示弱了。
但听在商清徽耳里,却又成了另一层意味。
他莫名想起《蝴蝶梦》里那个误穿了男主前妻衣裳的女主角。
而且,商清徽心里立即浮现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你怎么注意到秋望舒闻起来是怎样的?
两个大男人,得多近的距离,才能闻清对方身上的香水?
况且,寻常男人又怎会在意身边朋友的气味,还为此回过头来责难枕边人?
然而,商清徽面上只是浮起一个得体的笑容,颔首道:“哦,那的确是挺别扭的。”
下午,商清徽照常到秋望舒家里学琴,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吸了吸鼻子,果然从身侧闻到一股绿香岩兰的气息。
他之前拿了秋望舒的香水,特意避开了银色山泉,选了绿香岩兰,想着不撞香就好。倒没料到秋望舒也跟着换了绿香岩兰。
两个人气味相同,又因他练琴专心,竟一直没发觉,直到此刻……
这么一走神,就弹错了一个音。
意识自己犯错了,商清徽有着从小学琴养成的习惯,懊恼的同时担心被老师骂。
然而,秋老师是从不骂人的。
秋望舒只是和气地笑一笑,问:“今日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商清徽咳了咳,说道:“没什么……对不起,我会专心练的。”
他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唯独学琴的时候老实巴交。
这点反差,看在眼里是十分可爱的。
秋望舒眼中笑意更深:“你这个状态,硬着头皮练也无益。不如出去散散心。学习也讲究张弛有度。”
“散心?”商清徽愣了一下,“去哪儿散心呢?”
秋望舒想了想,说:“附近有一处会员制的庄园,后园种了整片腊梅,这几日正开到好处。园里有一间玻璃琴房,四面通透,弹琴的时候看着枝头花影,倒也静心。我认识那里的主人,可以借半天。去坐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