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三观
商知荣忙笑着接话:“厉总慧眼。是个新能源配套的小厂子,技术成熟,销路也谈了个七七八八,就是前期设备投入还差个三百万左右。厉总若有意,算您入股,分红好说。”
“如果是入股投资,那少不得要看看计划书。”厉华亭随手拿出钱夹,递了一张名片,“回头您把项目资料发到这个邮箱,我让下面的人评估一下。资质审核、财务流水、市场调研,该走的手续走一遍,合规的话,自然好说。”
这每说一步,商知荣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这是要按规矩来。按规矩来,就等于不能来。
商知荣还能不懂这潜台词吗?
眼看场面就要僵住。
林雨静赶紧打圆场:“唉!吃饭呢,谈生意做什么?”
厉华亭也顺着台阶下来:“叔叔、阿姨,多吃些。”说着,又夹了一只大虾,亲手剥了壳,放到商清徽碗里,“这个你爱吃。”
商知荣和林雨静看在眼里,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一顿饭吃得商清徽食不知味。
商知荣也是兴趣缺缺,只有林雨静吃得舒舒服服的,还开了两瓶酒。
等吃完了,厉华亭让助理递了两袋子礼品,送到商知荣和林雨静手上。
袋子里装着两瓶年份不错的红酒、一盒上好的普洱茶饼,外加两条名贵的女士丝巾。东西挑得体面,分量也拿得出手。
可商知荣拎在手里,只觉得失望。他要的不是这个。
厉华亭和商清徽径自回家。
商清徽脱下外衣,靠在沙发边,带着几分疑惑看着厉华亭。
厉华亭笑问:“怎么了?”
商清徽欲言又止。
厉华亭笑道:“莫不是怪我方才不肯资助你父亲?”
商清徽忙道:“哪儿能呢?”
他并不希望厉华亭给父亲钱。若非如此,席间他也不会装咳嗽,想打断父亲开口。
他徐徐说道:“只是好奇,他要小几百万。之前您随手给我开的信用卡限额都不止这个数……”
“到了你父亲这儿,就一毛不拔了?”厉华亭笑了笑。
商清徽觉得这话不妥:“这也把我说得太贪得无厌了。咱还能一家子趴在你身上吸血啊,又不是蚂蝗。我就是好奇而已。”
“给你花钱,是为了高兴,千金散尽也无妨。”厉华亭笑了笑,“但你父亲既然说了投资。那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商清徽愣了愣,像是在思考。
厉华亭又道:“你也是。你父亲若问你要钱,吃穿用度倒也罢了,若是拿来做什么生意……我劝你也谨慎些。”
商清徽如今手头确实宽裕,也不时往家里寄些钱。
“看来,您不太支持我父亲创业。”商清徽苦笑道。
厉华亭说:“他不行。”
这话铁口直断。
商清徽心头微微一沉。
他分明知道,厉华亭说的每个字都在理,可胸口还是没来由地堵了一口气。
商知荣在厉华亭那儿没讨到便宜,便打算收拾收拾回乡下去了。而他也果然如厉华亭所料,转头就向商清徽开口要钱。
商清徽心里早有准备。他特意穿了件磨了边的旧衣服,骑着一辆共享单车来见父亲,一见面就叹气道:“爸,你觉得厉总那么精明的人,真能给我大把钞票拿麻袋装吗?”
商知荣一听,拍着大腿:“啊呀,儿子,那你不是亏大了!”
商清徽说:“那倒没有。他很支持我的音乐梦想。”
商知荣噎了噎,说:“那……那也还行吧。”
商知荣供了商清徽这么多年,也知道支持音乐梦想是很贵的。厉华亭肯花这个钱,也不算太抠。
父子俩嘀嘀咕咕了一阵,商知荣被林雨静支开了。
只剩母子二人,商清徽才开口:“妈,我给你的钱,你攥紧些。别又让爸拿去创什么业。”
林雨静连连点头:“你放心。我都同他说,你每月只寄两千块回来。”
商清徽登时明白过来����自己这回扣大师的DNA,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林雨静又道:“不过,你自己也攒着些,别胡乱花。我冷眼瞧着,厉总眼下对你虽然热乎,但怕只是一时的事。你得替自己多想想后路。”
商清徽心头本就压着这块石头,被林雨静这么一踩实,越发觉得闷得慌。
他却笑笑:“我晓得的。我一时离不开,只是为了我的音乐梦想。等我熬出头了,就和厉总好聚好散。”
林雨静听了,脸上忧色散去不少:“你有主意就好。”
第19章 好久没看到少爷笑
沈教授年底染了风寒,课便上不成了。
商清徽厚着脸皮,把这事同秋望舒说了,看秋望舒能不能抽空代代课。
秋望舒倒是好说话:“我一个人在家也闲着,你多来坐坐。咱们互相交流,也是好的。”
商清徽心想:月光哥果然是月光哥,性情也未免太好了些。
商清徽跟厉华亭商量:“这多不好意思。华亭,你说咱们要不要给他送点钱或礼物?”
“俗了。”厉华亭说,“你只管去就是了。我跟他那个交情,送钱送物反而见外。”
商清徽心里微酸:“你和秋老师关系真好。”
厉华亭笑笑:“这话怎么听着跟吃醋一样?”
商清徽说:因为就是吃醋啊!
商清徽抿了抿嘴,干脆用夸张的语气试探道:“都说你喜欢会弹琴的男人,秋老师不就是一个?”
厉华亭面不改色:“郎朗也是一个呢。”
商清徽:……
商清徽心里总藏着事儿,就跟中了邪似的,老觉得厉华亭有一个会弹钢琴的白月光。
他总觉得厉华亭提出要和会弹琴的男人在一块,不是随口说的。
因为,他能隐约感觉到厉华亭对钢琴挺有执念。
一个不弹琴的人,家里却摆着八百万的施坦威。偶尔和商清徽聊起钢琴,也总是头头是道,简直就是钢琴界的王语嫣。
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不弹琴的人,对一架琴、一门技艺如此执着?
商清徽忍不住一遍一遍地琢磨。
琢磨来琢磨去,便又琢磨到秋望舒身上了。
商清徽去了秋望舒家里。他的房子是三层的小洋楼,前后带两个窄院子,种了些不费心思的常绿植物。
秋望舒如今也是独居,却没有厉华亭那不爱外人踏足的毛病。家里有管家,也有佣人,进进出出,倒显得有人气。
商清徽一进门,管家便迎上来替他接外套:“商少爷来了。欢迎欢迎。”
商清徽连忙让了一下:“怎么好意思。”
管家笑道:“您来就好,我好久没看到少爷笑得这么高兴了。”
商清徽:……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秋望舒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教人弹琴����至少短期内没这打算。
所以琴房里只摆了一架琴。商清徽和秋望舒常常得挤在同一张琴凳上,肩膀挨着肩膀。偶尔秋望舒俯身示范,手指覆上来点拨他的指法,从背后看过去,几乎像把人圈在怀里。
商清徽学琴多年,对此心无旁骛。
倒是渐渐的,也察觉到几分不妥。
商清徽抬眸:“月光哥,你好香啊。”
“啊?”秋望舒别过头,说,“是吗?可能是衣柜里的香氛吧。”
“有钱人家的香氛就是不一样啊。”商清徽大感震惊,“闻着跟银色山泉一个味儿。哪个牌子啊,我也来点儿。”
秋望舒:……鼻子怎么这么灵。
他的确喷了银色山泉。
秋望舒尴尬得像是一个化了全妆却宣称素颜的人被发现卡粉了。
他后退两步,说:“我不知道。”
“那也是,你这样的大少爷哪儿会关注这个。”商清徽叹了口气,“CREED的香水真不错,可惜太贵了。破产前我也常用。”
秋望舒挑眉:“你喜欢CREED?”
“嗯。”商清徽点点头。
秋望舒说:“我家刚好有闲置。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
“两千多一瓶的香水,我哪会嫌弃?”商清徽财迷本性毕露,“我还能不识抬举不成?”
秋望舒又问:“那你喜欢哪款?”
商清徽:“有哪款我就喜欢哪款。”开玩笑,要饭还点菜吗?他没这么大谱。
秋望舒噎了噎:“好。”
回头,秋望舒走出了房间,叫来了管家:“你去市区买CREED的香水。”
管家:“啊?哪款啊?”
秋望舒:“有哪款就买哪款。”
管家:???行吧。
商清徽上完课出来,却见管家拎着一只大购物袋,里头齐齐整整码着CREED全系列香水。
商清徽目瞪口呆:“那么多闲置?塑封都没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