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都市累人
阎弋的嘴唇贴在那道疤上,亲了一下,伸出舌尖,沿着伤疤的走向慢慢地舌忝过去。
“你……”阎武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想说“你别这样”,但话还没出口就断了,因为阎弋的嘴唇沿着伤疤一路往下,呼吸的热气拂过他小月复下方更敏感的皮肤,让他的大脑瞬间短路。
阎武的后脑勺猛地撞在床头上,他的手指本能地插进阎弋的头发里,指腹压着阎弋的后脑勺,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他怕阎弋不舒服,怕阎弋被呛到,怕自己控制不住力度伤到他。他的手指松开了,从阎弋的头发里滑出来,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但阎弋伸手把他的手拉回来,重新放在自己后颈上。
阎弋从没有做过这种事。那一晚他没有机会这样做,十几年的暗恋幻想里也没有太多关于这个动作的素材,因为他在幻想里从来不敢把自己放在这么主动的位置上。
他的理论知识全部来自一些模糊的、羞于启齿的想象,实际操作经验为零。但本能是一种比任何技巧都更可靠的东西,他想要让阎武舒服。
阎武被他弄得头皮发麻。
他这辈子有过不少人。逢场作戏的、各取所需的、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多到他自己都懒得去数。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这样如此真心的对待他。
那些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享受的是他的钱、他的权力、他的名声和地位,每个人都在从他身上索取,却没有人如此珍惜的感觉。
他觉得眼里有种东西要从眼睛里涌出来。
阎弋将手放在阎武身下,手指托住他囤部的弧线,指腹触到他皮肤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许可。阎武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快,他一把抓住了阎弋的手腕。
他扯下眼睛上的领带,扔在床单上。他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跪在他月退间的阎弋。阎弋也抬起头看他,下巴上沾着一点水渍。
“我……”阎武想要解释。
阎弋知道,阎武还需要时间。他轻轻地吻了一下阎武大月退内侧的皮肤,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
“我去冲个澡。”阎弋看着阎武说了一句。
阎武听着浴室里稀稀拉拉的水声。他们在这个逼仄的招待所里,第一次默认了对彼此的感情。
阎弋很快出来了。一团温热的、带着沐浴露香味的水汽先他一步涌进房间。他站在浴室门口,身上带着被热水蒸出来的浅淡红晕。
阎武靠在床头,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后背陷在那只硬邦邦的化纤枕头里。他手里点着一根烟,烟灰将落未落地悬在烟头上。从阎弋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不受控制地把他看了个遍,然后猛地把视线收回来,垂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知道自己一定特扫兴。可他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了。
他侧过脸看着阎弋,嘴唇动了动,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不要我帮你……”
阎弋愣了一下,他走到床边在阎武身边坐下来。
他握住阎武拿着烟的那只手。阎武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夹在指尖的烟颤了颤,烟灰终于落了下来,掉在床单上。他低下头,借着阎武的手,把烟送到自己嘴边,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他微微偏过头,把烟雾吐向另一边,不让它喷在阎武的脸上。
他看着阎武,那双眼睛被水汽蒸过之后显得格外清澈,“我会等你,等你对我心甘情愿。”
这是他对阎武的承诺。说完,他低下头,吻了吻阎武拿着烟的手指。嘴唇落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节上。那个吻里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和他自己嘴唇的温度,干燥而柔软。
他从阎武手里拿过烟,侧过身,把烟头按进床头柜上那只豁了一个口的玻璃烟灰缸里。他躺回床上,伸出手臂,从背后把阎武搂进了怀里。
“谷局给我打电话了。”阎武盯着眼前的墙。
阎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如果阎武要骂他任性、冲动、不懂事,他全都认。他做的事没有一样值得辩解,阎武就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也认。他把下巴往阎武的头顶又抵紧了一点,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你不喜欢那里,就别去了。”阎武说。
阎弋低头看着阎武,阎武的语气里完全没有责备。
“等我出差回来,重新给你找一个。”
“你要出差?”阎弋握着他的手。
“嗯,之前定好了。”
那些会让刘小良特意安排的,是在他以为他和阎弋之间彻底完了之后故意加的行程。去外地,飞得越远越好,日程排得越满越好。
他以为只要换个地方,忙到脑子没空想任何东西,就不会想起阎弋了。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借着出差的名义,在外面待上一个月、两个月,等心里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再回来。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现在会是这个样子,像一对亡命天涯的野鸳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这样对吗?”阎武盯着眼前的墙。墙纸翘了一个角,上面有不知道哪一任房客留下的烟头烫痕。
他真的不知廉耻的勾引了自己的弟弟。
“我们这样对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问墙,问烟灰缸,问天花板上昏暗的灯。他不敢问阎弋。
阎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额头到眉毛,从鼻梁到嘴唇,他想重新看看阎武。
“你别看我。”阎武说。
“为什么?”
“没什么好看的。”
阎弋没有移开目光,“我觉得好看。”
阎弋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他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这样爱慕的眼神看阎武,是什么样的感觉。
阎弋就收紧了手臂,把他箍得更紧了一些。阎武的后脑勺被摁进了阎弋的颈窝里,鼻尖蹭到阎弋锁骨下面的皮肤,闻到了招待所劣质的沐浴露的味道。
阎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十指交握。
阎武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他的手比阎弋的粗糙得多,指节上有打架留下的旧伤疤,虎口有一层硬硬的茧。阎弋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只会拿笔写字地手。
这样两只手扣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一对。
阎武很累,但他却睡不着。他怕闭上眼睛,醒来之后发现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场梦。
阎弋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把阎武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胸口。隔着皮肤和肋骨,阎武的掌心贴上了阎弋的心跳,比他自己的要快一点点。
“不是梦。”阎弋说。
他们一直拥抱着彼此,没有说话。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路灯在天亮之前最后闪了一下,灭了。窗帘缝里透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阎弋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移开,翻了个身,半撑起身体,由上往下地看着阎武。这个姿势让阎弋的影子落在阎武的脸上,把阎武半张脸都笼在暗处。
“还有一会儿。”阎弋说。
“嗯。”阎武看着他。
阎弋低下头,额头抵着阎武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帘缝里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金,从一条细线扩成一片薄薄的光带。楼下有人发动了摩托车,发动机突突地响了几声,然后突突地远了。远处有早点摊出摊的声音,铁皮卷帘门哗啦啦地拉上去,锅碗碰撞叮叮当当的。
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阎弋阎武站门口发喜糖)
第47章 是我欠你的
阎武的手机响了。阎武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刘小良。
他按了接听键。
“武哥,我九点半我接你去机场,别忘了啊。”刘小良的大嗓门从听筒里响起。
阎弋听到刘小良的声音突然吻上阎武,他不想让阎武离开。
“知道了。”阎武含糊地说了一句,挂了电话。
他们重新开始疯狂地接吻。直到他们气喘吁吁,呼吸不过来。
“我该走了。”阎武看着他。
他从阎弋怀里挣开,像是被撕下了一层皮肉。
他第一次觉得他离不开阎弋。他不敢再看阎弋。他知道,他只要再看他一眼,他就会重新坐回床上,重新把阎弋拉进怀里,然后打电话给刘小良说去他妈的江总,去他妈的出差,老子今天哪都不去。
但他不能。
他往浴室走,想收拾一下。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阎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这样我怎么走。”阎武笑了笑。
阎弋的手臂箍在他的腰上不肯放,呼吸喷在他的后颈上,温热而潮湿,让他后颈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那就别走。”阎弋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嘴唇贴着阎武的耳廓上,热烈的气流钻进阎武的耳道,让他半边身体都麻了一下。
阎弋的嘴唇压在阎武后颈的发际线上,沿着脊椎的弧线一路向下,经过后颈那颗微微凸起的骨节。
阎武的手撑住了浴室的门框。
他整个人被夹在阎弋的身体和冰冷的门框之间,他感受着阎弋正在一点一点把他拆开。他的额头抵在手背上,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别忍了。”阎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
阎弋一只手箍着他的腰不让他滑下去,另一只手从腰侧往前探,手心贴着阎武的小月复往下移。阎武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在牙齿和皮肉之间硬生生地吞回去一声闷在喉咙深处的口申口今。
阎弋的另一只手绕到他面前,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门框上抬起来,掰向自己。阎弋吻住他的嘴,唇舌交缠的间隙里阎武的口��息被搅得断断续续。
阎弋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
这个招待所的浴室小得可怜,站两个成年男人已经转不开身。
阎弋把阎武推进去,阎武的后腰撞上了洗手台的边缘,冰凉的瓷砖硌得他闷哼了一声,很快被阎弋的嘴唇堵了回去。阎弋一边吻他一边反手拧开花洒,水管突突了两声,温水毫无预兆地从天而降,哗地一声浇在两个人身上。
水打湿了阎弋的头发,水珠沿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淌过眉骨,淌过鼻梁,淌过嘴唇。阎弋的头发湿了以后变得更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他把阎武摁在贴着廉价白瓷砖的墙上,瓷砖冰冷,和浇下来的热水形成刺眼的温差。阎武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胸口贴着阎弋滚烫的胸膛,冷热交加。花洒的水持续不断地浇下来,打在他们两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交叠的胸口上,水流从他们身体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在地上汇成一滩,顺着地漏流走,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口因声。
阎弋低下头,额头抵着阎武的锁骨,嘴唇贴着他胸口那道水珠汇成的小水流往下走。
阎武的呼吸在花洒的水声里变得支离破碎,他的手无处可放,先是抓住了浴室墙上的毛巾架,毛巾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又松开了去抓阎弋的肩膀,最后手指插进了阎弋湿透的头发里。
水流声、呼吸声、瓷砖上手掌拍打留下的水印声,混在一起,挤满了这个站两个人都嫌挤的小小空间。镜子上的水雾越来越厚,厚到再也映不出任何人的脸。整个浴室变成了一个密闭的、潮湿的、被水蒸气糊住一切的茧,茧里只有两个人,和一种他们都不再试图压抑的东西。
阎武的手指猛地蜷紧了阎弋的后颈,他咬住了阎弋的肩膀,阎弋闷哼了一声,反而把阎武抱得更紧,让他的额头埋在自己的颈窝里,不让瓷砖硌到他。花洒浇在他们身上,把阎武急促的口��息和阎弋肩膀上那个新鲜的牙印一并冲进温热的水流里。
水声持续了很久。
阎武靠在墙上,胸口在剧烈地起伏。阎弋把花洒关掉,从架子上扯下那条不太干净的浴巾,裹住了阎武的肩膀。
阎武盯着阎弋肩膀上那个牙印。两排整齐的齿痕,嵌在阎弋干净的、没有任何疤痕的皮肤上,已经开始泛红了。
“破了?”阎武问。
阎弋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指碰了碰,缩了一下,笑了笑,带着一种得逞的、餍足的意味。
“没事。”阎弋说,“我喜欢。我恨不得纹身上。”
“胡闹。”阎武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他,“纹身的能是什么好人啊?”
“那你还纹?”阎武系一个扣子,阎弋就解开一个,他不想让阎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