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续转向
宋之远懒懒靠着,在他头上摸了一把,说:“等你啊。”
陈昂只笑,不知道说什么了。
“走吧。”宋之远朝他伸出手,“要不要陪我一起吃饭?”
陈昂犹豫一下,把手给他,在他身后点头,宋之远也并不真的需要他的意愿,领着他朝前走。
家里依旧只有宋之远一人,不过院子里倒多了辆车。
陈昂的手还跟宋之远牵在一起,所以他有些担心,怕宋之远的家人突然回来看到。这可不是件小事。他试图找到机会,自然松开宋之远的手,但是宋之远牵得他牢牢的,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宋之远的手比他的大一些,微凉,陈昂本来有点畏冷的,但让他牵着,也没有觉得难受,反而心里总有些小小的雀跃似的,虽然他不太愿意承认,也一直在尽力忽视。
宋之远将他按在餐桌前,拉出椅子,同他挨着坐下。桌面上早有阿姨端上来的几盘菜,宫保虾球,清蒸鲈鱼,蚝油生菜。宋之远和陈昂坐好后,阿姨又端上来一道老鸭菌菇汤,分别给他们盛上。
陈昂受宠若惊,宋之远却没再说什么,只把米饭往他面前推了推,就开始吃东西。
陈昂是知道他吃饭很快的,当然不想再向上次那样落后,让宋之远干等他,于是也连忙开动。
只是运气不好,美味当前,他却胃口不佳。他夹了一块虾球,吃了两口鱼肉,青菜也象征性夹了一两回,嘴里实在提不起食欲,只把自己沾了菜汤的米饭吃光了,又把碗里的汤喝掉。
宋之远抬头看他,陈昂已经坐好在等。
“不是挺能吃的吗?”宋之远突然说。
陈昂弯了弯唇,说:“吃饱了。”
宋之远只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也没再让同他客气,自己悠闲地吃完,向阿姨要甜品来。
厨房里忙活的刘阿姨就是昨晚同陈昂说话的那个,她把两盅双皮奶端上来,在陈昂面前显得有些拘谨,好像总在回避对视。
陈昂一下子又想起昨天晚上,他有点怀疑是不是阿姨听到了什么,因此更是把头深深低下去,只等快点同宋之远回到他的房间。
“走吧。”宋之远两三口吃完,端起属于陈昂的那一盅,拿着往楼上走。陈昂急忙跟上。
到了房间,陈昂已经知道要把书包放好,然后在房间门口换上宋之远为他准备的棉拖鞋。
宋之远把双皮奶放到桌子上,对陈昂说:“这次可以吃了。”
陈昂仰脸看他,宋之远就笑,道:“不是不好意思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一副哄小孩的样子,陈昂被他逗笑,坐在桌旁,拿着小勺,把双皮奶挖空了。
“你说,”陈昂犹豫着问,“阿姨会不会听见我们?”
“不会。”宋之远很不在意,“听见也没关系。”
“没关系吗?”陈昂不确定地问,“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门关上?”
他总是不自觉反复回忆昨晚他们到底有没有关门。
“不用。”宋之远轻飘飘地说。
陈昂还想说点什么,但他觉得宋之远好像耐心告罄,只好忍下来。
两个人又在一起学习,这次陈昂有了心理准备,不那么忐忑,而且因为今天上午没去上课,落下的内容有点多,所以为了赶进度,很快投入进去。
陈昂旷课的事当然没值得提起,不知道东家是没有发觉还是不在乎,总之一句没有问。陈昂暗自松一口气,他还怕宋之远嫌他生病,今晚不用他陪的话,月底要退钱给他吗?
时间过了九点,唰唰的笔触声开始停停歇歇,陈昂抬头看了两次表,听见宋之远说:“去洗吧。”
陈昂迅速去了,仍然是用香喷喷的沐浴液把自己搓洗得干干净净,并且参考昨天,把重点部位着重加强,自认为洗得很彻底。
等宋之远也冲完出来,将灯关上。陈昂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小声说:“关门。”
宋之远没有听见。
陈昂又抬高一点声音说:“宋之远,关门好吗?”
宋之远终于皱眉看向他,道:“我不喜欢很闷。”
“可是这样不太好……”陈昂懦弱道。
宋之远好像笑了,陈昂没有听仔细,但是后面的话他听清了,宋之远问他:“这是你拿钱做事的态度吗?”
陈昂大骇。不再说话。
这回宋之远真的笑出声来,很开心的样子,隔着被子压在陈昂身上,安慰他说:“没关系的,你小声一点就可以了。”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出声。”陈昂语气超怂地争辩。
“那我这次努力。”宋之远掀开他的被子,挨着他进去。
心里知道没有关门,陈昂简直紧张地要死,拉着被子的手非常用力,阻止宋之远。
“陈昂。”宋之远有些烦了,他不再笑,说,“今晚没有人会来的,我们打赌。”
陈昂昨天才拿了他的钱,只好慢慢松开手。
宋之远挨得他很近,手碰上他的腿,又触碰他的腰。
陈昂细细地发抖。宋之远顿了顿,坐起来,手背搭上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他把灯重新打开,光洁的脊背暴露在灯光下。宋之远扯过自己的睡衣穿上,边系扣子边对陈昂说:“你去医院看一下吧,好像挺严重的。”
陈昂也已经坐起来,拿过自己的毛衣往身上穿,说没关系。
他说:“其实不传染的。”
宋之远叹了口气,回过头抱了他一下。陈昂还坐着,脑袋被松松揽在宋之远胸膛,感受到他胸膛里传来的细微震动,听见他说:“生病了很难受的,我是说,你会很难受。”
陈昂不会去医院,但是听了宋之远的话,还是很快点了点头。宋之远又在他头上捋了一把,就把他放开了。
陈昂心里的某处又开始有些不受控,像什么东西在发芽,弄得他痒痒的,让他忍不住想笑。他急忙深呼吸两次,将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穿好衣服,也背上书包。
宋之远很好心地送他下楼,在院子里,陈昂看着那辆多出来的车问他:“你爸爸妈妈不回来吗?”
宋之远随意地跟随陈昂看了一眼,目光很快转移到别处,望着不知道是虚空还是有路灯的柏油路,说:“本来今天要回来的吧,谁知道呢。”
陈昂当然害怕碰见,赶紧跟他说再见了。
第10章 浪费
那张存有两万块钱的卡对陈昂来说有些很难处理。
如果放在教室,就面临江叙找事发疯时无意发现的风险。江叙一旦发现他有一张数额巨大的卡在身上,一定会刨根究底,并且把事情闹大。这样一来,他和宋之远的不正当交易就有可能被发现。后果当然是不堪设想的。
如果放在家里,按照赵英菊的疯癫,说不定哪天就把他床底掀了,到时候怎么解释自己以时薪十几块的水平攒下两万巨款的呢。
思来想去,陈昂决定取出两千块放在家里老地方,方便零用和对付学校开支,卡则夹在他常用的一本工具书中,放在书包随身携带。
在宋之远的嘱咐下,陈昂破天荒进了回小区旁边的诊所。本来想开点药,能好得快一点,没成想诊所医生给他量过体温,非要给打一针才行。
被迫花费近五十块才从诊所出来,临睡前又服了一顿药,第二天果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也不像前几天那么困了。
宋之远好像很在意他生病的事,一连几天没再用他,说让他先休息。陈昂白拿钱不干活也很心虚,每天去诊所量体温,过了两三天,自觉好得很利索,才又公交转步行,去了金湾。
陈昂发现宋之远学习的效率很高,而且他本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忙。以前经常听到江叙叫宋之远出去玩,宋之远总说没空,现在看来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没空。
陈昂连着去了两回。
第一回的时候宋之远让阿姨给他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陈昂病好了,胃口也跟着好起来。虽然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但美食当前,陈昂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还是畏畏缩缩吃了很多。
好在宋之远吃饭速度慢了不少,等到陈昂吃饱,连饭后甜品都挖得干干净净了,宋之远才吃好,领着他又到楼上去了。
这一回,除了宋之远的卧室,他又解锁了一个新地点,也就是他隔壁的影音室。
宋之远找了一部电影看,陈昂无所事事的坐在他旁边。影音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室内只有电影画面的光亮来回闪烁。宋之远仍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一只腿随意屈起。他鼻梁的影子不停变换角度,眉骨的凸起都恰到好处。
陈昂看了一会儿,开始抠书包带子。
在那个时候的他看来,这部科幻电影冗长且无聊,最重要的是浪费许多时间。
陈昂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他不是在学习,就是在打工,休息也要争分夺秒,因为总是睡不饱。
他没有太大志向,但是很想考走,所以时间总是不够用。
这么长的闲暇时间,既不用做事也不用学习,陈昂不太适应。
他与宋之远坐得不算远,两人之间隔一个拳头,可是宋之远十分专注,全程没有转头看他,更没有动手动脚。
等到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陈昂才被他用肘弯戳了戳,叫道:“醒醒。”
陈昂睡得歪栽在沙发上,口水都差一点流出来了。这一觉也算的上昏天黑地,醒来时简直不知今夕何夕,黑暗中看见个人,还吓了一跳。
“是猪吗?”宋之远好像觉得很好笑,把陈昂半个睡软了的身体从自己身上推开,“你下班了,猪。”
陈昂清醒过来,觉得很羞愧,辜负了宋之远的品味,三个小时的电影一点都没看进去。
宋之远已经起身,陈昂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摆,说:“可是我还没开始工作。”
他的头发真的是很长了,刚睡醒更是乱七八糟的,脸上还压住一块红印子。他就顶着这样一张学生气的脸,跟宋之远严肃谈论睡觉的事情。
宋之远本来觉得百无聊赖,闻言大笑起来,问他:“那你要不要喝酒?”
陈昂根本没有点头,宋之远却带着他出门去了。
李叔一句都没有多问,开车将他们送到,就去停车等待了。
陈昂来的路上就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进去后才想起来,这就是前段时间他来打过工的酒吧。只是酒吧前后门看起来相差很多,一时没有想起。
再次走进来,陈昂感受大不相同。这里灯红酒绿,消费很高,陈昂没有钱自然也没有底气,跟在宋之远身边,像他的不称职的瘦弱保镖。
他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再碰着谁。要是再来一件两万块的衣服,这个月就又白干了。今年运气实在很差,陈昂皱着眉头,亦步亦趋,没发觉前面的人停了,一下子走到人身上去,撞了。
!
好在是宋之远。陈昂用手给宋之远擦了两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进去。”宋之远侧身一些,让陈昂坐到卡座里面的位置。
“哦哦。”陈昂赶紧去坐好了。
“之远,终于等到你有空了!喝点什么,我请客,今晚好好玩!”
陈昂落座的时候就看到了,对面坐得正是蒋其。蒋其这人他印象深刻,正是当天与他起冲突的那位。
要是知道宋之远带他来这里,陈昂刚才应该会使劲拒绝的。
“都行。”宋之远说。
蒋其当然也早就看到了陈昂,心里虽惊讶宋之远居然真的将人弄上手,嘴上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昂了昂下巴,问宋之远:“他呢?”
陈昂连忙看向宋之远,道:“我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