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谎言 第7章

作者:持续转向 标签: 近代现代

阿姨怕他不好意思,急匆匆走上楼去,很快楼上传来声响,是宋之远下来了。

陈昂看着他,脚下不自觉向前,宋之远很快朝他伸出手。

陈昂把手搭在宋之远手里,被他牵着上楼,又被帮着摘了书包,按在那张很整齐的桌子一旁的扶手椅里。

宋之远的气息就在耳边,陈昂耳朵酥酥痒痒的,听见他悦耳的声音:“累不累?”

陈昂摇头,耳朵不小心碰到宋之远的嘴唇,顿时僵住了脖子。

宋之远离开他一点点,问他:“怎么来这么早?”

陈昂终于能够呼吸,惶恐地问:“来太早了吗?我…我不知道……”

宋之远很无所谓地揉了一把陈昂的头发,说:“没关系。”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道,“还早,你可以先做自己的事情。”

陈昂不知道宋之远是什么意思,视线跟随他,看着他坐在地毯上,拿起本来就放在地上的习题册,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陈昂发现他写字很快,数字和符号很快地从他笔尖流淌出来,变成规整的一行行一片片。他也很少涂改,几乎是一气呵成。

宋之远发现他在看,笑问他:“怎么了?”

陈昂摇摇头,只把自己的书包也拿过来,想从里面掏出些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可笑的是今天他太过心不在焉,书包里只装有两张过于简单的试卷,是他本来不打算再做的。

陈昂把试卷铺在桌子上,又猛然想起房间只这一张桌子,问宋之远:“你要不要到这儿来写?”

宋之远这次没再抬头,只说:“不用。”

陈昂看不清宋之远的表情,听他语气是不愿再说的样子,只能悻悻闭上嘴。大概宋之远这个总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也是需要一些努力的,陈昂想,很多时候他也在家闷头写作业吧,不是bq自己想象中那样举重若轻。

想到这里,陈昂没忍住无声地咧嘴笑了。很多个夜晚,他熬夜追逐的人可能与他一样,也在努力怕被追上呢,这让他拥有了一点说不清的成就感。

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陈昂也慢慢投入在两张试卷当中。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黑透了,宋之远家里却是一贯的灯火通明。

两张简单的试卷花费不了陈昂多少时间,他写完了,便无聊地坐着。

宋之远真的投入一件事的时候是很吸引人的。不过这个时候的陈昂还没有意识到,他只是单纯觉得宋之远很厉害,专注力很强,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心无旁骛,看起来完全不受干扰。这让他很佩服。

陈昂盯了他一会儿,又在这个房间环顾,很快锁定了宋之远的书架,视线从左往右,短暂停留在波伏娃很有名的那本第二性上,然后缓缓略过。

毫无预兆的,陈昂想到了总是挨着宋之远的那个女孩,同时想起宋之远冰冷的“滚”字。

“你去洗一洗。”宋之远突然说。

陈昂吓了一跳,急忙点头。

大概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宋之远收起地毯上散落的纸张,仰头问陈昂:“会洗吗?”

陈昂当然点头。

宋之远挑眉,勾唇笑了,似乎很有深意地点头,道:“那就好。”

他站起身,去柜子里帮陈昂拿睡衣。只是这次只有一件,是宋之远已经不穿了的旧T恤。

“今晚穿这个就行了。”他把衣服递给陈昂,陈昂的脸立刻红起来,点头进了浴室。

陈昂站在花洒下面,仔细地把全身来回搓了好几遍,沐浴液都用了两回。想到宋之远说的话,又顶着一张红透的脸,拿着花洒洗那里。

一通折腾,又没有吃晚饭,关水时已经觉得体力耗尽,头昏脑涨。他用浴巾把自己擦干,仔细把浴巾晾好,套上宋之远的衣服。

宋之远比他高出半个头,这件白T恤本就宽松肥大,陈昂穿上,正好能盖住大腿最靠上的地方。他浑身上下就这一件,只觉十分羞耻,在浴室犹豫着不敢出去。

“好了吗?”宋之远很久听不到水声,敲了敲浴室门。

陈昂这才把门打开一点,脸和身体一点点从门缝当中露出来。

宋之远从上往下扫视他,从陈昂滴水的头发梢,到他露出的锁骨和半个肩膀,再往下到一些不可言说的部位和他细长的腿,脸上还是他同陈昂讲话时的惯用表情,唇角弯起一些弧度,是带着笑的。

他把门完全,揽着陈昂的肩膀,推着他往浴室走,很温柔地说:“怎么又没吹头发呢?”

陈昂呆呆地站着,由着宋之远将他的头发吹干,期间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打到第二个的时候,宋之远被他逗笑了。

“出去等我。”宋之远两手握着陈昂的手臂,贴着他,在他头发上亲了一下。

陈昂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去,宋之远房间没有镜子,他看不见自己浑身泛红,表情堪称羞涩,闷头钻进宋之远的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片刻,宋之远从浴室出来。他只穿短裤,光着上半身,拿着毛巾正擦头发。

陈昂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宋之远被他看得笑,胡乱擦了两下,将陈昂被子掀开,带着一身水汽便上了床,半边身体压在他身上。

由于陈昂穿得很方便,宋之远先把手搭在了他肚脐上。

陈昂立即战栗起来,浑身似有电流经过,脚尖几乎就要绷直了。

宋之远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手下一顿,说:“放松点。”

陈昂点头,却始终没办法放松,宋之远的手不仅没有放开,反而又朝下去了。

陈昂几乎红成一只熟透了的虾子,忍不住躬起背来。宋之远倒是很有耐心,一点一点地帮他,好像笃定他舒服。

“没做过这些吗?”宋之远问他。

陈昂摇头,咬牙不敢出声。

宋之远看出他的窘迫,说:“没关系的,这种事就是会忍不住,很舒服的,对吗?”

他手上用了些技巧,陈昂闷珩两声,头抵在宋之远怀里,整个人卸了力在发斗。

“这么快。”宋之远故意逗他。

陈昂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忍不住小声反驳:“我不快。”

“嗯,”宋之远应着他,“不快就不快吧。”

他手上沾了陈昂弄在肚子上的东西,往其他地方莫。陈昂虽然提早就知道他们会一起做这样的事,还是忍不住瑟缩。

宋之远莫了会儿,察觉到杆瑟,知道陈昂嘴上说会洗,其实根本不懂,只能光着身子下床,在陈昂刚刚写作业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只装着透明夜体的瓶子,打开,往手心里倒了很多。

他把被子推到一边,拉开陈昂的退,贵坐在他身前。陈昂的脚碗被他拉着,手臂挡在自己眼前,完全不敢往下看,小声地向宋之远提要求:“宋之远,把灯关上,可以吗?”

“这样不好吗?”宋之远似乎不太愿意,还在做自己的事情。

“可不可以?”陈昂羞得快哭了,又问他一遍,“可不可以宋之远,求求你。”

宋之远将手上的东西用完,大步下去关上灯。

黑暗中陈昂总算放松了一些,但是很快又因为别的原因重新紧绷起来。

过程中宋之远贴得他很近,呼吸仿佛都钻进了陈昂的耳朵里,让他脑袋宕机,无法运转。

宋之远不紧不慢,陈昂感到身体有八分的疼,二分的酸软。他拿钱办事,本来是想狠狠配合的,但是因为初次实践没有经验,心有余而力不足,等到宋之远结束时,他也已经累得腰酸腿软,分不清浑身到底哪里疼了。

即便这样,宋之远下床后,他还是立刻也起身,跟着踩上拖鞋下了床。

宋之远把灯打开,陈昂被光照的睁不开眼,宋之远没跟他再说话,径自进了浴室,浴室很快响起哗哗啦啦的水声。

陈昂适应片刻,灯光下看到床铺一片狼藉,拖着仍觉得细微发抖的腿把脏了的床单被套拆下,在柜子里找出新的换上。

换好被套,转身间突然发现门是开着的。

房间的门一直开着吗?陈昂愣住了,他先前太紧张,根本不记得了。应该是宋之远开灯的时候顺便打开的吧,陈昂鼻子嗅了嗅,房间里是有些奇怪的味道。

他还穿着不整,想了想不放心,走过去把门关上了。

宋之远很快洗完出来,见陈昂还站在房间里,好像有些吃惊。

“差点忘了,”他从书桌上拿来一张卡,递给陈昂,“这个给你,密码在后面写着。”

陈昂微张着嘴,迟钝地把卡接过来,心里没有拿到钱的欣喜,反而闷闷的,有些笑不出来,但还是坚持弯了弯嘴角,说:“谢谢。”

“说好的。”宋之远好像也困了,心情不是很好,问他,“你还要洗洗吗?”

陈昂听出他赶人的意思,但身上实在黏黏的,很不舒服,而且这样出去根本没法大步走路,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我很快出来。”

陈昂飞速地在浴室冲洗自己,把宋之远虽然已经脏了的T恤叠好,穿回自己的毛衣和校服。

他从浴室出来,看到宋之远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直烟,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

“那我先走了。”陈昂已经拿好了书包。

“嗯,”宋之远回过头来看他,下巴朝床铺上一昂,说,“谢谢。”

“嗯……不客气。”陈昂道。说完又觉得自己很傻,赶紧走了。

时间已经不早,几乎午夜。陈昂从宋之远房间出去,已经顾不上身体的不舒服,跑了起来。

他经过客厅,发现阿姨披着衣服出来。陈昂跟她说再见,阿姨笑着说哎,只是看他的眼神奇怪飘忽,跟来时大不相同。

陈昂没空多想,他从宋之远家出去,还要步行二十分钟离开金湾,而且公交车已经停了,可能要打车才能回家。

午夜时分,金湾这样的地方,更寂静的令人心惊。陈昂一路疾走在路灯底下,没有空想任何事情,他独自一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柏油路上,他的脚步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最终快速跑了起来。

第9章 生病

陈昂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整个小区都看不见几盏亮着的灯。

他一路从宋之远家出来,花大价钱打了车,在车上既亢奋异常,又很疲倦。

赵英菊已经睡了,陈大力好像也在家。陈昂不想惊动他们,轻手轻脚进了门。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自己那张比宋之远的床破小很多的床上,终于深深吐了一口气。

冷静下来才觉得腰腿处酸痛难受,陈昂坐了会儿,又站起来,突然脸色一变,别扭地去了洗手间。

在宋之远那儿太着急了,陈昂没洗好,于是凌晨两点钟,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他洗了今晚的第三个澡。

洗完终于觉得精疲力尽,栽到床上,明明上一秒还觉得很清醒,下一秒就立刻睡着。

可能因为没有吹干头发,陈昂久违地发起高烧,第二天没能起来。

他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闹钟响了以后勉强睁眼,走起路来晕头转向,去了趟洗手间,差点撞上柜子。

用仅剩的脑子想了想,觉得没办法冒险,陈昂到抽屉里翻出几片药,就着凉水吃下去,把自己扔回床上,再睁眼已经下午一点。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赶去学校,一下午也是闷闷没有精神。江叙最近也一心扑在成绩上,只有临去吃晚饭时,路过陈昂旁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撞翻他一摞书,头也没回地走了。

陈昂默默把书拾起来,想回头看看宋之远,都觉得十分心虚。脸往宋之远的方向偏一偏,就要漫上一层血色。

等他终于磨蹭着收拾完,班里断断续续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挪出校门,低着头,用卫衣帽子挡着脸,在站台处等公交车。

宋之远在车窗里看见他,陈昂正拽着帽子一边的绳无聊地打发时间,他的头发有几缕从帽子里翘出来,带一点营养不良的黄。他其实很瘦,背的书包几乎挡住整个腰身,裤子也肥哒哒的。

公交车一来,陈昂就跟着人流一起向前,被人群拥着,东倒西歪地挤上了公交车。宋之远还没来的及收回目光,绿灯了,车子向前,载着陈昂的公交车很快被落在后头,看不见了。

陈昂怕自己来太早,这一次慢吞吞散步过来,没成想宋之远正靠在院门口等他。

他眼睛亮了亮,唇角抿出个笑,又有点不好意思,把一直戴着的帽子摘了,问他:“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