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持续转向
“不是你要见面的。”宋之远道,“我看了你的短信,没有等到你,给你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只好到这里来找你。”
陈昂没有纠正他的颠倒黑白,默默去找手机,发现手机关机了。
“是没有电了。”他把手机举起来,给宋之远看。
“好的。”宋之远很容易地接受了这个说法,抱住他,道,“只要不是陈昂不想理我就好了。”
第28章
“没有的。”陈昂低下头去,有些不自在。
宋之远稍微松开一些,微笑看着他,陈昂的冰激凌化了,融在手上,这才回神,伸出一点舌尖,将乳白色的甜味舔去了。
他小口小口地吃,吃得很慢,宋之远没有催促。等他吃完了,才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
陈昂家里的窗帘半开着,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跨坐在宋之远大腿上,后颈被一只有力的手握着,两个人这样接吻。
他总是无法专心,宋之远逐渐有些不满,咬他的下唇,叫他名字。宋之远声音很低,贴着他,叫他“陈昂”,问他在想什么。
陈昂摇摇头,趴在他肩膀上,问他:“你今晚要在这里住吗?”
“不可以吗?”宋之远偏头亲他的耳朵。
“可以。”有些痒,陈昂往后缩,宋之远就又追上去亲他的嘴。
“好红啊。”宋之远的大拇指压在陈昂的嘴唇上,看着他,轻飘飘道,“真漂亮。”
几个字电流一样从陈昂的耳朵眼里流进身体,使他浑身酥麻,一下子有了反应。
宋之远感受到他的变化,有些怔住,接着很愉悦地笑起来:“这么喜欢听夸奖?”
陈昂耳朵尖红起来,树袋熊一样,双臂抱着宋之远,搂着他脖子,宋之远就顺势将他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当然又忙碌了好大一会儿。
结束后宋之远先去洗,陈昂有些累,不是很想动,懒懒地等他回来。
“要帮忙吗?”宋之远擦着头发问他。
“不用。”陈昂这么回答,可也没有任何行动。
“下面还沾着一些,洗洗会舒服。”宋之远道。
“等一会儿吧。”陈昂翻身,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宋之远抓住他的手,挨着他躺下。
“想说什么?”见他欲言又止,宋之远拨弄了一下他的唇珠,问他。
“你今晚,为什么来?”陈昂问。
“想你就来了。”宋之远总是能很轻易地回答陈昂的问题。
陈昂垂下眼睛,宋之远就看到他眼皮上淡青色的血管,和很长的睫毛。
“为什么会选我呢?”他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呢喃,可是宋之远依旧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回答,陈昂就换了一个更简单的问题,他问宋之远:“我真的好看吗?”
这个问题毋庸置疑,连宋之远也只能实话实说,他挑眉,又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当然好看。”
“你觉得我好看?”陈昂再次向他确认。
“好看。”
他看见陈昂弯了弯唇角,想必是很开心,朝他拱了拱,手也捏住了他的手心,道:“好困啊,我们睡觉吧。”
“不洗了吗?”宋之远问他。
“睡醒再洗吧。”他打了个哈欠,困得眼泪都流出来一些。
宋之远关好灯,搂着他睡了。
半夜,陈昂家的蚊子飞来飞去,围着宋之远咬了很多口。宋之远边睡边抓,陈昂很警觉地醒了,开了小夜灯,见他腿上已经有个包要被抓破了。
他转个身,将一片枕巾拉过一角,盖在宋之远眼睛上,接着打开了灯。
陈昂半夜三更起来抓蚊子,一共抓两只,仔细听也没有蚊子的嗡鸣了。他去客厅翻找,找到上次买的药膏,挤了一点帮宋之远涂。
涂到第二个,宋之远醒了,扯掉枕巾跟他对视,问他在干什么。
“抓蚊子。”陈昂举起手里的药膏,说,“家里有蚊子进来,总是咬你。”
不甚清醒的宋之远愣住,直直地看向光着身体坐在他脚边帮他涂药的陈昂。
陈昂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怯怯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心底深处好像被人抓了一把,力道不重,因此只是酸胀。宋之远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于是闭上眼睛,告诉陈昂:“不需要,睡吧。”
陈昂安静了一会儿,从床尾下去,把灯关上,赤脚出去,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黑暗中,宋之远睁开眼睛,很久没有动作。
睡了一觉没有那么困了,才觉得身上黏黏腻腻的不舒服,陈昂去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后更是没有睡意,也怕回到床上又吵到宋之远,索性在沙发上躺下,手里拿了一本单词本在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自己躺在卧室床上,睁眼看到的是宋之远站在床边,赤着上半身在穿衣服。
见他醒来,宋之远弯腰,将他头发捋了一把,在额头上亲了一口,跟他说早安。
“早。”陈昂顶着乱糟糟头发坐起来,还有些没精神。
“时间还早,不着急,我先去学校,你晚点来。”宋之远将窗帘拉开一点,道,“钥匙我先带走。空调是不是坏了,下午我找人来修,窗户的纱网也重新换一下。”
陈昂坐在床上点头,宋之远已经收拾好,将他揽过来用力抱了一下,道:“今晚去我那儿。”
努力化解的矛盾就这样突然消失了,陈昂还没完全从错愕中走出,但听从宋之远的指令已经变成他的习惯,于是一直在点头点头。
上午去上课,钱媛媛兴致勃勃,已经安排好那天来接陈昂的车子,并且悄悄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生日会要穿的礼服。
下午请假去帮赵英菊办出院,医生开了一些药,让她回家再吃一个疗程,同时下医嘱,交代她清淡饮食规律作息之类的。
赵英菊跟在陈昂身边,不断点头称是,在医生面前态度好得不得了。
因为住院期间积攒了一些生活用品,赵英菊把没用完的都装在了一个大塑料袋里,还随身背了一个包。陈昂怕她病后劳累,打车帮她一起把东西送回家。
打开门,屋子里闷闷的气味传来,陈昂皱了皱眉头,去将阳台的窗开到最大。
赵英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哎呦哎呦地叫着,说可累死了,再也不想住院了。
陈大力没在家,陈昂也懒得问。自己去了趟楼下,买了一些新鲜蔬菜水果拎上来,钻进厨房,煮了两碗面。
他和赵英菊一起吃完,洗好碗,抓上书包要走,赵英菊却不愿意了。
“宝宝,妈妈这回住院花了多少钱啊?”她跟在陈昂身后,露出讨好的笑容。
陈昂不想同她说太多,只问她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赵英菊道,“听医院的小护士讲,这回住院怎么也得三四千吧,宝宝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借的。”陈昂面不改色道,“你有钱就都拿给我,先去还一部分。”
“哎呦,妈妈哪儿来的钱哟!”赵英菊做摆手状,“从哪儿借的这么多钱?是不是那回来送你的小朋友,你爸爸跟我说你那朋友有钱的很——”
“闭嘴。”陈昂脸色骤变,冷冷道,“少打他的主意。”
又说:“借的高利贷,一个月还不上,追债的人就来咱家要,我现在要去打工,你还有事吗?”
赵英菊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有些不信,又怕真有追债的人上门,笑容小了些,只道:“妈妈就是问问,哪有什么事。就是你手上要还有钱,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生活费,上回见着你爸了,他在医院闹,我没办法,就,就给了他二百。”
“你打电话告诉他的。”陈昂呼出一口气。
“我就想让他来伺候伺候我嘛!我可没跟他说我有钱!”赵英菊受不了他的指责,声音大起来,“你还管起我来了,小兔崽子,还想饿死我不成?!你有钱,给你老娘几百块都心疼,还不如小时候饿死你算了!”
陈昂已经无力争吵,也不想扔钱给她,想着反正家里还有吃的,赵英菊这么大人,也不至于真的饿死。他转身摔门离开,下了两层楼,还能听见她在家里的撒泼哭喊。
陈昂没有停留,手机里小武给他发了信息,说今晚有人包场,让他去帮忙,不能再耽误时间。
陈昂最近脑子里总觉得乱乱的,好像有很多事情堆积,可是没有哪件是他可以解决的。他总想想明白,可是总是想不明白。尤其每次见到宋之远,脑子就更昏沉,失去和得到的都不清晰,搞不清宋之远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明白自己对自己的态度。
晚上回到宋之远家时,宋之远正坐在桌前刷一本很厚的习题册。陈昂也有一本一样的,是宋之远给他的。
“回来了?”宋之远来给他开门,见他头发都被汗打湿,微微皱眉,问,“这是去哪儿了?”
今天去的人少,又忙,陈昂帮着卸了半车货,都是酒箱,不算很重,只是天气热,所以衣服被汗水洇湿了。
“回家一趟。”陈昂说。宋之远好像不喜欢他占用晚上的时间做兼职,每次提起,总有些不满。
“先去洗吧。”
陈昂换鞋,宋之远就去帮他找睡衣和毛巾。
怕他等着急,陈昂洗得很快,以为要做,没有认真穿衣服,只穿了上半身的短袖就出来,刚好盖到屁股下面一些。
他一出来就往宋之远身上挨,拉着他去卧室,宋之远摸着他洗过之后光滑的腿,胡乱亲了几口才说:“别急,给你订的衣服到了,先试试。”
第29章
“什么衣服?”因为上次的不愉快,陈昂有些警觉。
他还坐在宋之远身上,眼睛睁得很大,本来投怀送抱的姿势往后撤去,直愣愣地看着他。
宋之远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道:“怎么这样看我,不是说好了给你订套西装?只是时间紧,做不了那么细致,只好按照你的尺码改了一套。”
陈昂从他身上下去,宋之远牵着他来到客厅沙发前,将一个大纸盒交给他。陈昂打开一看,是一套纯黑色的西装外加搭配的白衬衣,另还有个盒子里装着鞋子,连袜子都贴心准备好了。
可是陈昂兴致不高,勉强扯扯嘴角,道:“会不会太正式了。”
“试试看。”宋之远拉过他一只手,“颜色正式,但是款式是适合年轻人的,应该还可以呢。”
陈昂将衣服拿起来,就站在客厅,在宋之远面前换上。等他穿好,宋之远就去帮他整理衣领,拿起盒子里的那条水蓝色丝巾帮他试系。
西装没有那么一板一眼,确实是休闲款,衣领外翻腰身收窄,有质感的同时最大程度保持轻便。衬衣的领子特意设计过,露出一点锁骨,丝带从领子下方穿过,松松系了个结,飘带更减轻了厚重感,增添一抹亮色,看起来十分精致。
宋之远后退一步,打量陈昂。像一块璞玉经过简单雕琢,干净利落的陈昂稍加打造就展露出华丽的锋芒。
他的所有贬义词在此刻都没办法轻易说出口,喉结滚了滚,最后只能夸赞道:“很衬你。”
陈昂一直提不起兴趣,点头说:“谢谢。”
“嗯,换掉吧。”宋之远不再看他,坐到沙发上,道,“这样就跟钱媛媛很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