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意谎言 第22章

作者:持续转向 标签: 近代现代

“嗯,那就好。”

“很贵吧。”陈昂珍惜地摸了一下手表,用一个陈述的语气问宋之远。

宋之远没有隐瞒,道:“比项链贵,但是很值。是我不好,在一起这么久,都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陈昂摇头,道:“已经给我很多了。”

“不说这个了,”宋之远起来,拉着陈昂的手,道,“你要去参加生日会,要帮你挑两件好点的衣服,过来。”

他把陈昂叫到卧室,从上到下地打量他一遍,先让陈昂去试自己的。

陈昂从自己常穿的衣服里挑出几件比较好的,问宋之远。

宋之远指了一套让他换上,陈昂穿好后,他便说:“我们陈昂还是一如既往地帅,只是——”

他停住,像在犹豫一样,还是说道:“衣服不好,像几百块的路边摊,看着就很穷酸,会给钱媛媛丢脸吧。”

陈昂的“路边摊”服装远远没有几百块,他被宋之远尖锐的打量和评价说得脸火辣辣的。他与宋之远的差距,没有一天忘记,现在经他提醒,便更明显。

“我的衣服都是这样的。”陈昂低下头,声音也小了。

“再试几套。”

在宋之远的催促下,陈昂又换了好几套衣服,得到的评价不过是廉价、粗劣和平庸。

陈昂坚持不再尝试,恹恹地坐在床边,已经没有了收到手表时的惊喜,只微微垂着头。

“不如这样,”宋之远提议,“明天我找人帮你定制一身休闲西装,会很适合正式场合。”

“算了,不用的。”陈昂说,“我只想穿自己的衣服。”

“没关系。”宋之远说,“一件衣服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穿得格格不入,怎么能在生日会上玩开心呢,好不容易有人邀请你,别搞砸呀。”

陈昂就不再说话。

“还是我再给你一些钱,你自己去挑?”宋之远蹲在他面前,从下往上看他。

陈昂摇摇头,将手腕上的表也摘下来,还给宋之远,道:“都太贵了。”

宋之远脸上的笑不见了,话语变得有些恶毒,他说:“拿都拿了,不差这一点。”

陈昂看着他的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宋之远站起来,将手表扔在床上。

“……我想先回家,”陈昂还坐在那儿,双手撑着床沿,头垂得很低很低,声音很轻地跟宋之远商量,“还有些作业没有写完,明天老师要检查的,落在家里了,想回去……,明天我再来吧,你早点睡,都好晚了。”

宋之远似笑非笑,从鼻子里发出一点气音,说:“去生日会积极得很,来我这里就要走。这么赚钱的买卖,你是真不想干了?”

陈昂不说话,宋之远就把他扯得站起来,把他拉到门口,将书包递给他:“我给你钱不是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想走,那走吧。出了这个门,我们就交易结束,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陈昂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很快做好决定,将书包放到脚边,两只手去抱住宋之远,说:“作业写完了,是我记错了,你不要生气。”

第27章

因为陈昂道歉及时,勉强保住饭碗。

不过宋之远一夜都背对着他,陈昂叫他几次都没听见,好像睡得很熟。

第二天起床,宋之远没有吃他做好的饭,也没有跟他说话,洗漱完先出门去,留陈昂独自一人面对准备好的两人餐。

没办法,只能吃一份,又到厨房找餐盒,将另一份打包带去学校做午餐。

晚课都没上,去翠澜等他,意料之中的没等到人,打了两通电话,都没人接。

陈昂自己在宋之远的床上睡觉,十一点钟爬上床,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脸紧紧贴着他的枕头,用毯子蒙住自己的身体。

宋之远躲着他,可能是回了金湾,也可能是去了别的地方,总之连续几天没有和他单独待在同一空间里。

陈昂心急如焚,企图在中午午休时间跟他说几句话,然而每次下课铃声一响,宋之远就很快离开,直到午休结束,班里同学都回到教室,他才擦着时间点回来,全程不会往陈昂那里看一眼。

“扭着脖子干什么呢?”宋之途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把试卷拿来我看看。”

他最近应当是被家里管教过,老实很多不说,竟然不再每节课上睡觉,而开始学习了。当然学也学不明白,应付了事,经常借陈昂的试卷三两下抄上答案,美其名曰看看。

陈昂把试卷给他。宋之途扯过来,边写边说,“眼珠子看下来也没用,那小婊子就喜欢我弟,别不自量力了。”

陈昂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小婊子”指的应该是孔千寻,而“我弟”便是宋之远了。他皱了皱眉,把卷子扯回来,道:“别这样说。”

“呵,你还心疼上了?”不给抄也算了,宋之途编了几个ABC答在试卷上,“我那弟弟没你看起来的那么像人,你犯到他头上,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这样的,好好学习就行了,以后找个老实女人结婚,睡起来还不都一样……”

陈昂一句都不想再听,拿起笔来,对他的话全不理会。

他突然想到宋之远同他在一起,其实从来没有提到过任何和他的家庭有关的话题。即便如此,他也笃定,宋之远绝不会称呼宋之途为哥哥,能够与他在同一个班级相安无事只得益于他的彻底的漠视与宋之途肉眼可见的愚蠢。

而宋之远与孔千寻,陈昂不愿再想,想一下,心脏好像就要挣裂一道缝。然而即便不刻意去想,那天见到的两人并肩逛商场的画面还是时不时浮现,哪怕在写最难的物理题,两人的身影也会突然出现一下,打断他的思路。

这幅画面直到当天晚上才被替代。

晚课结束后,陈昂看着手机上一直未被回复的短信,决心尾随宋之远出学校,找个偏僻的地方跟他好好道歉,保证不会再有类似情况发生。

当他急急忙忙收好书包,目光追着宋之远,小跑着拐下楼梯,经过大片阴影,在隔着一片树影的路灯下,看见宋之远微微弯腰的背影。

他和孔千寻像是在拥吻,路灯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打在地上,美好的像是书里面最般配的男女主角。

陈昂狼狈地躲到黑暗里,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又怎么笃定我就不喜欢她呢,我也不会很委屈自己啊。”

眼前是宋之远带着笑意的眼睛,他的声音闯入陈昂的脑袋,钟鸣一样荡开。陈昂将自己汇入零散的人流,好多想法和宋之远的声音并存,告诉他宋之远口中的交易结束,很大可能不仅因为他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而是因为宋之远真的要好好谈一次恋爱,在这之前要同他一刀两断。

“不长眼?”熟悉的恶毒声音响起,陈昂神魂不属地抬头,看清来人又迅速低下,退后一步,立即认错:“对不起。”

江叙不依不饶,跟紧一步,道:“踩到我的鞋了。”

陈昂没有抬头,从书包里掏出纸巾,蹲下去,给他擦鞋。

江叙脸色变了变,抬脚在陈昂肩头踢了一脚,叫他滚。

他没用太大的力气,只是没想到陈昂其实那么单薄,还是被踹倒,手撑在地面上。

周围已经没什么人,陈昂站起来,拍了两下背后的土,问他:“我可以走了吗?”

江叙不说话,陈昂就转身要离开,没想到手肘被一把拉住。

江叙似乎忍了又忍,咽下口气,勉强问道:“哪里疼?”

陈昂摇头,想将手臂挣开,江叙却紧紧抓着不放,不耐烦道:“那你哭什么?!”

“江叙。”

“你又在干什么?”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传来,江叙猛地松开手,皱着眉头转去看。

是宋之远和孔千寻。

宋之远叫着江叙的名字,却看向陈昂。应当是很不满被打扰,他眉头紧蹙,眼神冰冷锋利,像在看个十分厌恶的东西,陈昂跟他对视,只觉心脏一缩,接着垂下眼睛。

“为什么又欺负他?”孔千寻上前,“这次又弄坏你江大公子什么东西了,我替他赔!”

江叙少见地没再油嘴滑舌地争执,冷哼一声,朝宋之远看一眼,向二人道:“有事,先走了。”便绕过他们离开,临走还瞥向陈昂,只是没再说什么。

“你没事吧。”孔千寻走到陈昂身边,“他就这幅样子,你尽量躲着他吧。”

陈昂点点头,声音有些低哑,道:“谢谢。”

孔千寻银铃似的笑了两声,回到宋之远的身边,挽住他,道:“你好可爱,不用谢~,那我们先走了。”

“有没有受伤?”宋之远突然开口,仍是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孔千寻本来已经拉着宋之远要走了,闻言也停下,道:“是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和之远带你去看看。”

“没有。谢谢你们,不用了。”陈昂单肩还背着包,看向属于他的那条路,偏头道,“我先走了。”

“脸上还有东西。”宋之远提醒他。

“啊?”陈昂呆住,接着抬起手,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

“在这里。”宋之远上前一步,抬手,用大拇指将他不知怎么沾到鼻梁侧方的一道被眼泪打湿的尘土擦去。

被碰到的皮肤战栗起来,陈昂很想抓住他的手,问他今晚是否可以回家。可是孔千寻还在他身边。

无法再多做停留,陈昂强迫自己移开眼神,转身疾步离开。

“他真挺好看的。”孔千寻看着陈昂的背影,小鸟一样在宋之远面前讲话,“一个大男生,掉眼泪一点都不突兀,皮肤白就是好。”

宋之远没接话,沉默地往前走。

“你刚说我们一会儿去哪里?要去看电影吗,我跟家里打好招呼了。”

“突然有事。”宋之远把她的胳膊拉开,“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孔千寻的脸一下子拉下,像变了一个人,冷冷道:“这次又是什么借口?”

“真的有事。”宋之远道,“下次补礼物给你。”

孔千寻一言不发,宋之远往前走了两步,朝后伸手,喊她:“走吗?”

她不动,宋之远很无奈地笑了下,调侃道:“大小姐要我背过去?”

孔千寻扑哧笑出声来,还是把手给他,由他牵着,送上了回家的车。

打发孔千寻走了,宋之远给陈昂拨去电话,居然无人接听。

他走回翠澜,家里空荡荡的没人,再拨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宋之远有些烦,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喝了半杯水,什么都没带,出门去了。

陈昂洗过澡,刚穿好衣服,就听见敲门声。

鉴于这座房子基本没有别的到访者,他几乎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打开了门。

“不问问是谁吗?遇到坏人怎么办?”宋之远手里举着一支冰激凌,递到陈昂嘴边。

陈昂微微弯了下唇角,将冰淇淋接过来,说:“没有坏人。”

他尝了一口,甜滋滋又凉凉的,浓郁的草莓牛奶味,很好吃。

“你要不要吃?”吃了两口才想起来问宋之远。

“冰激凌就不用了,我们陈昂可以先允许我进去吗?”宋之远一边肩膀倚着门框。

陈昂赶紧后退一步,让路。宋之远走进来,带上门,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分开时舔了一下唇,道:“确实很甜。”

陈昂愣住,几乎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垂眼问他:“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