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歌歌
“不是我不告诉你,”秦瀚说,“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你的身体健康。”
“我已经痊愈了,什么时候能出院?我还有事要做。”
“你想做什么?”
“不关你事。”
“不管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你们这是在变相囚禁。”林拾西冷冷地说。
秦瀚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是哈。”
林拾西:“……”
“行了,你的各项激素水平都还算平稳,大脑也在慢慢恢复,年轻人身体就是好。”秦瀚轻轻揉了下林拾西的头发,“早睡早起,多吃水果和蔬菜,我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收好信息素检测仪,朝门外走去。
林拾西忽然叫了他一声“秦医生”。
秦瀚回头,迎面就砸来一样东西,他都没看清是什么,便感觉面门一阵钝痛,紧接着就晕倒了。
林拾西及时扶住他,才没让这颗充满知识的聪明脑袋与地板亲密接触。
“对不起。”
他费力地把秦瀚拖到病床上,脱掉对方外套自己穿上,又拿走了秦瀚的工作门禁卡,顺利从内部员工通道离开了医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首都的街道即便在夜晚,也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的繁华热闹。
林拾西独自走在街头,明明已是春天,他却四下透风似的,冷透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沈淮序公寓的地址。
可途经凤凰湾时,他临时改了主意,下了车。
席凛家的庄园又大又漂亮,夜色里,温馨的灯光点缀成一条璀璨的光带,将那栋白色的四层楼宇映衬得越发温馨。
偶尔,住宅里传来一声发闷的狗叫。
那是喵喵在表达不满。
林拾西站在围墙外的高坡上,静静吹了很久的风。
他想起白天里席凛的质问和眼神,胸口一阵阵发酸。
他承认自己不够勇敢。
和席凛过去的一点一滴,这几天如涓涓细流慢慢回溯而来,他仿佛一步步,独自重温了来时路。
席凛的热情、温柔、狡黠和强势,无一处不是动人的。
可横亘在心口的沈淮序,是一根永远无法拔除的刺。
林拾西只要承认一丝对席凛的动心,那根刺就会扎进一分。
背叛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今天席凛吻他的时候,他竟有一瞬间,产生了“如果从没遇到过沈淮序就好了”的念头。
这个卑鄙的、自私的、可耻的念头,让林拾西心惊肉跳。
他痛恨这样的自己。
那可是沈淮序,是曾经把他拉出泥泞、教他认字帮他融入社会的哥哥,他怎么能这么想呢?
林拾西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个世界,从他出生起就不曾给予他一丝温暖与善意,唯独席凛和沈淮序,照亮过他的天地,可如今,一个不能靠近,一个已经消失,只剩下他茫然留在原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能再停留了。
如今沈淮序的嘱托他已经做到,也把硬盘交托到了可靠的人手中,关于如何惩治那些背后的资本与博弈者,是他一个小小的平民无法做到的,只能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
而他眼下唯一可以办到的,就是去找最直接的行凶者,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毁的冲动。
可在此之前,他想再去看一眼,他曾栖身的巢穴。
林拾西低头快步离开了凤凰湾,直奔沈淮序的公寓而去。
再次站在这扇门,只觉得恍如隔世。
钥匙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林拾西额头抵在门板上,闭着眼轻轻磕了两下,想起他和沈淮序曾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那股自毁的冲动就越发强烈。
门缝下忽然亮起了一线光晕。
门内有人!
林拾西浑身一凛。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了,门板后,是一张熟悉的、亲切的笑脸。
“刚才监控里提示有人在门口逗留,我就猜到是你。”对方感慨似的叹了口气,“你让我等了好久啊,小西。”
第67章 杀了我,或者杀了他
一股寒意直蹿头顶。
林拾西强行压下本能反应,尽量保持平静地问:“你怎么在这?”
“自从你和席凛走后,我一直住在这,等你回来。”陆承安笑着将门缝拉大,“先进来再说。”
林拾西皱起眉。
陆承安解释道:“我睡客厅沙发,没进你和淮序的房间,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拾西问:“等我做什么?”
“当然有事找你。”陆承安侧身给他让出道路,“不进来吗?”
“可以在这里讲。”林拾西站在门外没动。
陆承安莞尔:“你总是对我这么戒备。”
林拾西说:“所有人都一样。”
“也对。”陆承安点点头,看向林拾西的眼睛,目光带了一丝审视,“你今天回来,硬盘应该拿到了吧?”
“……不记得。”
“那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我不能回来吗?”林拾西反问。
陆承安笑着看他:“当然能回。”
林拾西冷声问:“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陆承安说,“席凛一直故意拦着,我联系不上你,很担心你的身体,算算日期,你过几天就该打针了,所以我就想着来这里等你。”
林拾西内心悚然:“什么针?”
“抑制剂呀,”陆承安笑笑,“你以前发烧,淮序给你打的特效药,这也忘了吗?”
“……哦,”林拾西摸摸鼻子,“过几天再说吧,我有点累。”
陆承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仍挂着一丝和煦的笑。
看得林拾西脊背发凉。
他想跑,又想冲上去将陆承安乱拳打死,沈淮序被血呛咳到难以说话的样子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闪电下那道朝他挥来棍棒的鬼影,终于露出了欺骗性极高的真面目。
恨意在这瞬间战胜了一切。
林拾西迈进门内,环视四下,沙发确实铺着枕头和毯子,他脚步转向餐厅,倒了杯冷水,一口气喝光。
陆承安关上门,走到桌边看着他,问:“你和席凛……最近关系怎么样?”
林拾西避开他的视线,走进厨房去开冰箱,假装一边找东西吃,一边敷衍地回答:“我跟他有什么关系。”
“别骗我了,”陆承安幽幽道,“你其实很享受和他谈恋爱吧,我想,以席凛的性子,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后应该很会宠人的,让你产生一种拥有全世界的错觉。”
林拾西借着冰箱门的遮挡,正探手从旁边刀架上抽一柄细长的水果刀,闻言,手一顿,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把刀藏进袖口,关上冰箱门,陆承安的脸赫然出现在一边,对方静静倚在墙壁上,带着笑意看着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拾西被吓得一激灵。
刀差点没握住。
他脸上浮现一抹愠色:“你走路怎么没声的?”
“是你太紧张吧。”陆承安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你一心虚就容易被吓到,所以……还要瞒我吗?”
林拾西悄悄将握刀的手藏在背后,浑身紧绷着,心里预演几秒后他挥刀的角度和对方可能做出的反抗。
只听陆承安又说:“几天前科研所的计算机终端接收到了两个IP地址的硬盘访问记录,但很快定位信号就消失了,席凛他破解了硬盘,对不对?”
林拾西抿抿唇,坚持他的答案:“我真不记得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陆承安耸耸肩,“一个已经被破解的硬盘,没有意义了。”
林拾西握紧刀柄,道:“怎么没意义?那是序哥拼死留下的东西。”
陆承安牵起嘴角,突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淮序和席凛,现在让你来选,你选谁?”
不等林拾西回答,他摸着下巴,自己先很认真地分析起来:“沈淮序他温柔,体贴,一起生活的话肯定会很舒心,因为他很会照顾人,可如果时间长了,日子很有可能会过成白开水一样寡淡。席凛就不一样了,他这个人其实有点霸道,太阳似的那么耀眼、招摇……”
林拾西越听越觉得怪异。
手机忽然在这时“叮”的一声闷响,打断了陆承安滔滔不绝的陈述。
陆承安目光下移,落在林拾西的裤袋上,提醒他:“你有信息。”
林拾西盯着他,一动不动。
陆承安笑着转身退出厨房,林拾西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去往客厅,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