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歌歌
时间显示晚上9点整。
席凛给他发来一条短信,没有看不懂的文字,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简简单单六个字:我爱你,林拾西。
林拾西捏紧手机,眼睛阵阵发酸。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才收起手机,握着刀大步朝客厅走去。
陆承安坐在沙发里,腿上放了台笔记本电脑,见他过来,把屏幕转向林拾西。
“看,他登船了。”
那是段摇晃的画面,应该是有人拿手机躲在不远处拍下的。
漆黑夜色中,一艘巨轮停泊在岸边,一抹熟悉的背影正在登上舷梯,而偷拍之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单手比枪,在镜头下冲那抹高大的身影作势开了两枪,还口头配了两声“砰砰”的音效。
林拾西一颗心骤然下沉。
“你打算做什么?你要杀了席凛?”
“怎么可能?”陆承安仿佛听见了极不可思议的事,“我不过一个普通人,哪有杀人的本事?更何况我为什么要杀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拾西肃声道:“可你不是说,他是杀了序哥的凶手吗?”
陆承安挑眉:“这个你还记得?”
林拾西稳住心神,道:“有点印象。”
“所以说啊,”陆承安长长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看着林拾西,“一边是淮序,一边是席凛,夹在中间该选择谁呢?”
林拾西咬紧牙关。
陆承安把笔记本屏幕按下去,朝他伸出手,道:“不如你乖乖把刀交出来,我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你,怎么样?”
林拾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陆承安笑着将手又往前递了两分:“杀了我,或者杀了他,你选吧。”
第68章 好好享用吧,阿凛
自由女神号共十三层,从外观看,和豪华巨轮相比还差点意思,但内里布置却奢贵至极。
“船上只要客人之间不起冲突,其他一切都好说,没限制、没规则,尽情地玩,敞开了玩,”周翰飞以手掩唇,笑嘻嘻地轻声补充,“玩死了也不怕。”
席凛头顶架着墨镜,一脸冷酷,不接话。
祁越走在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对周翰飞说:“哥们儿,你嘴上吹得天花乱坠,要不要睁眼看看周围呢?一个年轻漂亮的也没看见,我玩谁?你吗?”
“别急呀,得进了公海才能把人接上来,我先带你们去房间。”周翰飞带他们走进电梯,按下顶层键,“这一层只给贵宾中的贵宾开放,十楼是表演区和拍卖场,得明天才能开,其余每层楼风格主题都不一样,这个我就留给你们自己去探索吧。”
顶楼确实安静,一出电梯厅,昂贵的羊毛地毯铺满整个走廊,壁灯璀璨,将整个船舱点缀得金碧辉煌。
“啧,”祁越冷嗤,“浮夸。”
周翰飞笑着将他们领到一间豪华套房的门口,刷卡解锁,推开房门,“席少,看看满不满意,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席凛却站在门口没动,只说:“换间没监控的。”
周翰飞笑容一僵,干咳道:“怎么可能有那玩意……上船的都非富即贵,最注重隐私了。”
席凛静静盯着他。
祁越握住周翰飞的肩,低声道:“都是出来玩的,别因为这个闹不愉快,而且席凛家背景特殊,万一哪天他成了某部偷拍GV的男主角,他大哥估计能把咱们都……”
说着,他以手比刀,照着周翰飞的脖子比划了一下。
周翰飞心虚,不敢去看席凛的脸色,只能默默收回房卡,把他们继续往前带,来到走廊尽头的面对面的两个套房门口,道:“这两间真没有。”
“信你。”祁越笑着拍拍他,接过房卡后摆摆手,“我先睡了,这一天海陆空的折腾赶路,太困了。”
“别啊,”周翰飞拉住他,“楼下一会儿有欢迎酒会,你们不去玩吗?”
“那……”祁越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席凛身上,“去?”
“休息一会儿再去。”席凛挎着单肩包,刷卡进了套房。
他先把房间所有遮光窗帘全部拉上,关闭灯光,然后细致地用备用手电将插座、烟雾报警器和空调出风口等隐蔽位置检查了一遍。
确认过没有红外夜视摄像头后,席凛将背包拉开打开,从内里夹层拿出几个金属零件。
房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却手法娴熟地将零件组装起来,不到一分钟,一支还没手掌大的FN baby袖珍手枪就成功装弹。
将手枪别在腰后,用衣服遮好,席凛打开灯。
墙上挂钟显示时间已经接近十点,给林拾西的定时短信应该已经成功发送,也不知道他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席凛隐约猜得出林拾西一直回避他的原因,但也正是因为知道,才觉得无力。
他争得过陆承安,却争不过沈淮序。
毕竟已经逝去的,才是最难释怀的。
可如果这次自己有来无回,走不出这艘自由女神号,那林拾西……
思维正发散之际,房门被敲响。
“谁?”他沉声问。
“我,”祁越站在门外,道:“下楼转一圈去。”
席凛定定神,和祁越一起去楼下,先大体把自由女神号的布局摸清楚。
这里每三层设置餐厅、咖啡厅和酒吧,四楼有赌场和游戏机,一楼甲板和五楼平台有露天泳池,每层的装修风格都不同,有拉美风情,也有中式复古,看得人眼花缭乱。
十楼表演区正在开欢迎酒会,来客不多,一眼看去,男男女女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个。
“一人三百万,出海一趟光登船费就一个多亿的收入,除掉燃油费、物资补给、港口服务和维护保险这些成本,往高里算它4000万打底,还能净赚5000多。”
祁越掐着手指头在旁边低声算账,席凛环顾四下,见不少人带着面纱或面具,不知道是出于变装的乐趣,还是为了保护隐私。
“陆承安和陆鸣谦,你见到了吗?”席凛问。
“没有,”祁越拿了杯酒,“只有周家父子在船上,还有姓姚的畜生。”
“姚兆晖也在?”席凛问。
“嗯,刚才登船时候我见到他了。”祁越仰头将酒一口喝光,压下眼底的恨意,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记得给我留一颗子弹送他。”
席凛无言地拍拍他的肩。
周述这时拿了杯香槟过来,在周翰飞的引荐下,他热情且客套地对席凛和祁越两位年轻人表示了欢迎。
随着一声悠扬的长鸣,自由女神号在夜色中启航,迎着微热的海风朝公海驶去。
众宾客举杯庆祝,属于他们的七日狂欢开始了。
席凛没在楼下待多久,便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没有睡意,等凌晨两点左右时,感觉到自由女神号在降速,席凛翻身下床,走到房间的露台上,朝漆黑如墨的海面看去。
邮轮破开海面时激起翻涌的白色浪花越来越小,最终慢慢降速为0,远处驶来的小型游艇,在它脚下简直如蚂蚁般毫不起眼。
直到驶近,席凛眯着眼睛才隐约看见数十号人从游艇走出,排队登上了自由女神号的船舷。
他所处位置太高,看不清这些人到底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
席凛默默回到房间,大约半小时后,自由女神号重新提速,向前行进。
第二天清晨,灿阳跃金迸出海面,席凛神色恹恹地和祁越去餐厅吃饭,路上所见情景却和昨天截然不同。
船上多了很多年轻漂亮的面孔,有男有女,有金发碧眼的,也有褐发黑眸的。
他们穿的大多都很清凉,或站或跪,卖弄风情。
抵达九楼的餐厅时,甚至有个不着寸缕的年轻男孩子,只在颈间戴了条黑色项圈,被另一个男人牵着,在甲板上慢悠悠地“散步”。
席凛眉头微压,架上了墨镜。
祁越也不禁抽了抽眼角,快步走进了餐厅。
两人挑了张靠边的桌子,点餐结束后,祁越随意一瞥,就见楼下的露天泳池边,几具白花花的肉体在阳光下恣意交缠的情景。
他不禁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想出家。”
席凛冷嗤:“就这点出息。”
祁越没了胃口,等席凛喝完咖啡,两人便从一楼开始逛起。
沿途都是各色的年轻肉体,但不是所有客人都有任人观赏的癖好,有的秘密房间挂了“正在享用”的牌子,只能听见或兴奋或痛苦的呻吟从门缝中逸出。
这对于正在找人的祁越而言,是一种极度的精神折磨。
才找到第三层时,他就有些崩溃了。
表情甚至都有些维持不住。
席凛把他拉去一边,低声道:“你别硬撑,我来找。”
“我……我可以的,”祁越深深吸了口气,声音颤抖着说,“我姐姐还在等我呢。”
说着,他抬头冲席凛咧出一个笑来。
眼睛却通红。
“从小到大玩捉迷藏,我都能找到她的,这次也一样。”
席凛心情无比沉重。
五年前,当祁越把那条求救短信摆在他面前时,其实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设想。
那时,席凛刚在维京岛注册了空壳公司,开展针对Vita科技的一系列竞争打击,试图断掉周述的资金链,从而影响依赖其资金支持的科研所。
祁越主动找到了席凛,要求加入。
他将一条收藏了整整两年多的短信,亮给席凛。
那是一串乱码,席凛完全看不懂。
“这是我姐姐发的,小时候玩游戏分享秘密,又怕被爸妈发现,所以我们自创了一些秘密符号取代正常的字母音节。”
祁越将乱码翻译给他看,“自由女神,Omega,性,药剂,晨晖基金姚总……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