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 第74章

作者:狮子歌歌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序哥……”林拾西的时间还停留在雨夜,沈淮序的安危是他此刻唯一关心的问题,“序哥怎么样了?”

秦瀚瞥了席凛一眼。

席凛已在床边不眠不休守了一天一夜,脸上有掩不住的倦色,声音沙哑地回答:“你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林拾西沉沉闭上了眼,没有再多问。

病房门开了又关,秦瀚和席凛站在门外,神情都很凝重。

“他的大脑皮层长时间受异物压迫,记忆功能不可能一下就恢复,这个我术前就告诉过你了,你不能太着急。”秦瀚说,“他现在意识混乱也是正常反应。”

“我懂。”席凛担心的,是该如何让林拾西再一次接受沈淮序去世的现实。

然而,之后几天林拾西再没提起过沈淮序。

准确地说,是林拾西根本没再说过几句话。

能下地之后,他就爱坐在病房里的窗前发呆,沉默而专注,席凛有意想和他多说两句,结果刚一伸出手,林拾西就躲开了。

席凛敛眉看着他,问:“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吗?”

林拾西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你需要静养,就留在医院恢复好了再说离开的事。”席凛道。

“我已经好了。”

术后几天,林拾西没再出现短期记忆丧失的情况,说明脑内功能确实在逐渐恢复,可席凛耐心有限,尤其是林拾西越来越明显的疏离与躲避,让他越来越无法忍受。

终于,席凛受够了。

“我不信你把所有的想起来了,却单单不记得我,”席凛一把握住林拾西的手,撸起袖管让他去看小臂内侧的那枚咬痕,“林拾西,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根本不记得我是谁?!”

“就是不记得!”

林拾西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一把拽进席凛怀里。

席凛攥着他的手腕,将它高举到两人脸侧,腕间红宝石镶刻的小玫瑰不安地晃动着,席凛抬起另一只手想拨弄两下吊坠,却被林拾西用力按住。

“不能摘,”林拾西双眼通红,盯着他,“也不许碰。”

“凭什么?我的东西我不能碰?”

“反正不准!”林拾西恶狠狠地撞开席凛的肩膀,神色慌乱地往病房外走。

席凛堵住他的去路,迫使他抬起头来。

“林拾西,你知不知道你的演技一直很烂?如果你一点都不记得,你对我的态度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慌慌张张的心虚,而是会脸上笑着,眼睛却冷冰冰的带着刺。”

“……我没有。”林拾西否认得很没有底气。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因为谁,不想承认我们的过去,也不管你现在对我是喜欢还是恨,但我爱你,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席凛捧起林拾西的脸,沉声道:“你给我把这件事记牢了。”

林拾西呼吸迟滞,喉咙哽得发不出一个音节。

电话铃声在此时骤然打破病房内的安静。

席凛松开林拾西,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翰飞。

他眸色微沉,转身朝门外走去。

林拾西靠在墙边,还在回味席凛刚才说的那段话,以及看向他的眼神,房门又匆匆打开,席凛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折身回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我有事要离开几天,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秦医生会照顾好你,你很安全。”

林拾西看他神色匆匆,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襟。

席凛顿住脚步,看了过来。

林拾西被烫到似的松开指尖,想了想,还是问:“你去哪?”

“处理一点小事,很快回来。”

席凛大步走向门口,林拾西送他出门,跟着走了两小步。

察觉到他的跟随,席凛深吸口气,还是没忍住回身吻了林拾西的唇。

这一吻并不温柔,带着几分掠夺的意味,两人的唇都被咬磨破了,松香与玫瑰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但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席凛不得不走了。

他没再说道别的话,转身离开时甚至没有回头,林拾西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厅门口,独自回了病房。

窗前正好能看见医院大门。

不到五分钟,一辆红黑配色的超跑驶出大门,行进主路,那应该是席凛的车。

林拾西捂着脸深吸口气,走回病床上躺着,静待夜晚的来临。

第66章 “你让我等了好久啊,小西”

“我刚接到周翰飞的电话,登船时间怎么会提前这么久?”

车里,祁越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传了出来。

席凛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道:“应该是沈淮序留下的硬盘被破解,惊动了周述和陆鸣谦。”

之前对方一直没任何动作,想来该是除了陆承安和林拾西之外,没人知道这张硬盘的存在。

“既然如此,更应该提防,我担心这招就是在请君入瓮。”祁越稍顿,“席凛,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不行,”席凛态度坚决,“陆鸣谦的核心实验室还没找到,自由女神号上的情况我也必须弄清楚,只凭现有的证据,还不足够把他钉死。”

“你大哥同意你冒险吗?”祁越知道席家有多宝贝这个小儿子,“就算同意,自由女神一旦开到公海,你大哥的执法权……”

“那就是他的事了。”席凛说。

“……那好,”祁越说,“多余的话我都不说了,我在停机坪等你。”

“嗯,见面再详谈。”席凛挂断电话后,转而拨通大哥席决的号码,他言简意赅,说明情况。

席决听后没有阻拦,他知道席凛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只是嘱咐道:“在船上可能会有许多突发状况,你保护好自己。”

席凛握紧方向盘,道:“告诉爸妈,我爱你们。”

“这话等你回来向他们下跪道歉时自己说。”席决很不讲情面地结束了通话。

席凛无奈地笑了笑,眼神和表情却渐渐凝重。

他直接驱车前往最近的小型机场,和祁越汇合后,二人一起登上那架湾流G800私人飞机,沿申请航线一路向南,最终于晚上七点前,降落在一座位于联盟国境线边的私人岛屿。

这里夜间气温有二十多度,湿润宜人。

周翰飞一身蓝色碎花衬衫短裤,踩着人字拖,流里流气地在停机坪外挥了挥胳膊,大喊:“这里!”

席凛看了眼身边的祁越。

祁越冲他咧了咧嘴,还是和以前一样,笑得风度翩翩,很有纨绔子弟的风范。

两人相继走下舷梯,周翰飞坐着摆渡车迎至近前,招手笑道:“辛苦辛苦,上车吧。”

祁越佯装不满地问:“怎么突然提前了?火烧屁股一样,你知不知道我们单位请假可他妈难了?”

“对不住对不住,”周翰飞嘿嘿道,“我家老头有时候就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摆渡车行驶十几分钟后,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他们到达了码头,橙紫色的晚霞正在被最后一缕天光缓慢吞噬,席凛举目四望,除了几艘小型游艇外,并没有见到巨型游轮。

“搞什么?”他冷声道,英俊的眉眼间全是不耐烦。

周翰飞赔笑道:“咱们坐那艘小游艇过去,你也知道的,联盟查得严,自由女神不能在境内停靠。”

席凛和祁越交换一个眼神,彼此了然。

祁越问:“那还要多久?”

“小艇快,用不了一个小时。”周翰飞说着,面露为难,“那个,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按理说大家都是兄弟,我不该说这话,可是上船前为了安全,手机这些……”

话已至此,意思很明显了。

席凛架上墨镜,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冷色。

周翰飞不敢触他霉头,只好转向祁越,道:“哥们儿,体谅我一下呗,这可不是针对你们俩,以前也都是这样的。这几天又不是一直失联,你们要想打电话,自由女神上有卫星电话,反正开到公海,手机也基本没啥用了,就先放我这保管……”

祁越叹了口气,抱怨两句就把手机关机,交到了周翰飞手里。

周翰飞忐忑地看向席凛。

席凛说了句“等着”,然后背过身去,解锁手机。

先看了眼定位软件,小玫瑰的图标还停留在军医院附近,规律闪烁着红光,还挺乖的。

他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柔和之色。

随后,席凛点开社交软件里,林拾西的头像。

一句话反复编辑又删除,说什么都觉得不对。

他最终还是退了出来。

在键盘上轻敲几下后,他把手机关机,丢给周翰飞。

“走吧。”

晚上九点,住院部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值班的护士在分诊台轮岗。

秦瀚来给林拾西做今天的最后一次腺体监测,闲聊道:“听护士说,你今天晚饭没吃多少,哪里不舒服吗?”

“没胃口。”

林拾西停顿几秒,忽然问:“他去哪了?”

秦瀚明知故问:“他是谁?”

林拾西扫了他一眼。

秦瀚笑道:“想他的话,为什么不自己联系他?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林拾西撇嘴道:“不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