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巴姥爷
徐呈澄抓抓头发,哎呀一声,“是这个道理,把我哥让给他一会儿而已,我真没介意,你们也知道我没那么小心眼,但是他……他就是很不对劲!”
他哥是内定继承人,学业繁忙,两个星期回家一次,惯例是陪着徐呈澄睡,可……
“那家伙住我隔壁,一回是梦魇,二回是咳嗽,三回是吐了,我哥耳朵又灵,他随便弄出点动静就能把我哥抢走,我哥好不容易有空休息,结果回回都赶上他生病,我哥放心不下,每次整宿整宿地陪着他,累得眼圈都青了。”
徐呈澄从来没见他哥对任何人这样好过。
宴聆来了之后,徐呈澄不仅失去了原有的待遇,还见到他哥超乎寻常地对别人好。
原来他哥没那么严厉,也没那么冷淡,只是把耐心和疼爱都给了别人罢了。
那些偏爱他不曾拥有,怎能心平气和地拱手他人。
徐呈澄越说越委屈,气不打一处来。
李文涛安慰道:“你哥那会儿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吧,一碗水端不平挺正常。”
可惜他不善言辞,这话没劝在点子上,徐呈澄更委屈了:“我不是怪我哥偏心,是宴聆,他太会装!”
“他胳膊上经常有伤,我哥居然疑心我打他掐他,给我一顿揍,我后来留意了……”
徐呈澄闭上眼,牙快咬碎:“那些伤!全部!全部是他自己弄的!”
第42章 冰淇聆病了
李文涛倒吸一天凉气,“是误会吧……把自己弄伤,多疼呢。”
“绝不可能,宴聆此人,我的绿茶启蒙。”
方兰音背过身去,只恨不能把耳朵关上。
徐呈澄的委屈是真的,可他相信宴聆的病痛也是真的。
徐呈澄吐完苦水,江玟适时说道:“他在训练营里成绩突出,身体应当挺好才对。”
徐呈澄没说话,李文涛附和道:“他十岁就得面对两百多斤的首席格斗教练呢。”
所有人打了个寒战。
方兰音心里疼,喉咙也酸。
宴聆吃了那么多苦,他还惹宴聆伤心……
他一头扎进臂弯里懊恼,悄悄捂住了耳朵。
李文涛:“他真有那么厉害吗?都吹得神乎其技了。”
“可恨,但多半是真的。”徐呈澄像是想起更不愿意回想的往事,整个人都蔫了。
江玟:“又怎么了?”
徐呈澄叹气,“我哥不疼我了,大概是我跟他的天资相差太远吧,他十岁跟我哥同届进训练营,我呢……算了。”
同届?
方兰音猝地想起吴今阅说宴聆卸任,徐文溪就是一把手。
徐呈澄……徐文溪……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
李文涛:“那他没弱点吗?不可能吧。”
江玟说起一件小事:“挑食算吗?现在八大菜系齐全的食堂就是他来了之后重建的。”
李文涛捧着零食嚼嚼嚼:“真的假的?造福一方啊。”
方兰音竖起耳朵,觉得这事是杜撰。
宴聆不挑食的。他在汐岛做了简陋的墨鱼汤,宴聆喝得一干二净;他煮粥,卖相不好看,宴聆也不嫌弃,每次都会光盘。
宴聆可乖了,一点也不挑食。
然而,徐呈澄更痛苦地拍板道:“真的。我哥注资的。”
李文涛:“他真是alpha吗?这么娇气?”
江玟没再说话,倒是徐呈澄说了句:“娇气倒不至于,但父母都在世时,自当是娇生惯养的。”
方兰音往臂弯里深深拱了一下,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氛围僵住,所有人面上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惋惜。
徐呈澄烦得嗷了几声,“我再也不想听见他的名字,我早就发誓永远不理他了!”
李文涛大吃一惊:“真是好可怕的报复。”
他是会拱火的,又问了一句:“你哥跟你肤色一样吗?”
徐呈澄没好气道:“不一样,我哥很白。”
李文涛又问道:“那宴聆白吗?”
方兰音明知宴聆不仅白还好摸,再冷淡的alpha脸颊肉也是软的,还是竖起了耳朵去听。
徐呈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毫无防备道:“白啊。”
李文涛:“那他不是比你更像你哥的亲弟弟?”
方兰音和江玟同时瞪大了眼,仿佛在说:你不要命了?
果然,徐呈澄崩溃地喊着“你这个畜生”、“你简直不是人”、“我跟你拼了”就冲上去了。
还没来得及上手拉架,徐呈澄的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
他露出笑,抄起书包就往外跑。
他动作太大,碰倒了江玟的书架,方兰音眼疾手快扶住。
成绩本掉了一地,江玟飞快捂住、捞起,方兰音还是扫见了“家长签名”那一栏里落着熟悉的签名。
签字的力度、笔画走向都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好像是……宴聆。
方兰音讷讷地坐回原位。
他像水缸里的金鱼,身边的一切都逃不掉那两个字。
另一边,徐呈澄跑到了铃兰道,上了车却没见到他哥。
幸好也没见到那个不愿意见的人。
车开了个把小时,天空落下大雨。
刚停稳,徐呈澄心念他哥回来了,没顾上打伞就往外跑。
另一辆车恰好停在门口,副官开了车门,徐呈澄以为是他哥,扑到车门口,“哥……”
他的语调戛然而止,“怎么是你。”
车里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最讨厌的宴聆。
徐呈澄一抹脸上的雨水,气呼呼地进家门了。
宴聆揉揉额角,天气突变,寒风如针扎进骨头缝里,太阳穴发紧,抽痛得很。
金副官陪他开了一天会,也很疲倦,看他脸都白了,问要不要找医生过来。
宴聆摆摆手,这是让方兰音给气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抬伞望向熟悉的风铃庄园,快入冬了,不是风铃花盛开的季节,庄园看起来沉闷许多。
宴聆在餐桌落座,徐呈澄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得离他远远的。
气氛胶着,宴聆身上难受,没心思去关心徐呈澄的学习或是心情。
过了晚餐时间,早该回来的人迟迟没有到,只带了话让他们两个好好吃晚饭。
徐呈澄落了个空欢喜,没有胃口吃。
宴聆本就难受,更是吃不下,菜刚上桌,他闷哼一声,猝地抬手捂住嘴躲进了卫生间。
这通大动作搞得徐呈澄莫名其妙,他哥没回来呢,装模作样给谁看。
徐呈澄洗漱完,听见廊下乱糟糟。
外头来了几位白大褂,在客房里进进出出。
徐呈澄对上金副官,抬抬下巴,“怎么了?”
一只瓷碗摔在走廊,碎片和黑乎乎的药登时洒了满地,徐呈澄一阵心烦,气不打一处来,一掌将金副官推开,大步冲进房间。
他呵斥道:“你闹什么?!别以为我哥……”
他骤然卡壳,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宴聆半卧着,腺体上扎了输液针,手上也扎上了留置针,居然是真的病了。
徐呈澄骤然灭了嚣张气焰,犟嘴道:“就算生病了,乱摔东西也是不对的。”
宴聆没工夫理他,眉头一皱,喝下去的药又吐了。
徐呈澄:……
好吧,值得原谅。
徐呈澄正尴尬,外头跑来一个副官,行色匆匆。
徐呈澄看宴聆情况不好,把副官扯到门外。
副官喘匀了气:“大校在机场遇到了截杀,暂时没有传来平安与否的消息。”
徐呈澄的脸瞬间惨白了。
金副官让徐呈澄别声张,“交给我处理,上校腺体状况不稳定,劳烦二少照顾了。”
徐呈澄现在六神无主,照顾宴聆也好,至少有个事儿给他忙着,不至于一个人待着心慌。
他进到房间里,人已经昏沉了。
徐呈澄坐在床边,看训练营里的传说级人物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说要他照料,其实医生已经做完了所有的工作,他只能起到陪伴的作用,很快就打起瞌睡。
被窝里窸窸窣窣,徐呈澄猛地惊醒,而床上的人缩得更紧,嘴里呓语着含糊不清的话,呼吸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