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 第28章

作者:酒乾生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狗血 近代现代

陆英承用手指拭去嘴上的红印,放到眼前看了看:“烬生。”

“可我嫌你脏啊。”

陆英承去卫生间抽了几张纸出来,拧成结,近乎粗暴地掰起顾烬生的头,把那小纸团塞进顾烬生还在流血的鼻子里,他手上沾了很多血,可他似乎毫不在意。

顾烬生虽说仰着头,这姿势也没影响他观察陆英承。他发现陆英承脸上蹭到了好多他的血,可既然嫌他脏,陆英承为什么不先擦自己的脸呢。

陆英承没理顾烬生。他刚把纸团塞好,忽然,他发现,顾烬生那双大眼睛里正盛满了眼泪。

顾烬生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哭,他眼神僵直,明显在溜号,连思绪都不知飘到了哪里。

这一刻顾烬生在想什么,陆英承不知道。他只是用手,用力抹去那滴泪。

出门的时候陆英承没回头。一门之隔,顾烬生抱着头,人又离崩溃近了一步。

顾烬生觉得自己完蛋了。要是能给他个方向也行,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陆英承想要做什么。陆英承眼里那一瞬的欲望不是假的,但为什么陆英承不干他?为什么?真的嫌他脏了?他是乱搞了,是搞了不少人……可他是顾烬生啊。

会有人不想碰他吗。

会吗。

顾烬生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现在屋里只要有一点声音,他就会从梦中惊醒。他怕错过陆英承。

坐牢还能和狱友说话呢。他却什么都没有。孤独到极致时,顾烬生就会开始头疼,这似乎是身体的某种自保程序,头一疼就不会有余力思考,不思考就不会崩溃。

好想有个人陪。

好想。

他还想继续那个吻,那似乎是能留下陆英承的全部手段,也能让他感受到自己多少还能有点价值。在这剥夺了他一切社会身份的房间里,能得到陆英承的吻,得到陆英承的注视,这似乎就是他最大的价值。

顾烬生感觉自己正站在一艘摇曳不止的小船上,他好像已经离出发点飘得越来越远,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出发,他只知道自己要去的终点,那是一片有光的、有拥抱的、能让他不那么孤独的终点。

他攥住胸口,艰难地大口呼吸,陆英承还喜欢他吗。不对,陆英承喜欢过他吗。两年前或许是喜欢的,但重逢之后呢。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完全能做到让我身败名裂。可你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谈恋爱?和你的仇人谈恋爱,你不会恶心吗?你就那么想要羞辱我吗?

曾经的骄傲都混合着眼泪流下,顾烬生胸腔来回起伏着,也不知是哭累了才睡着,还是昏了过去。

他在漫长的梦里飘浮着,终于,他听见了能让他浑身过电的开门声。

顾烬生立刻睁开眼坐起身。

看到陆英承的瞬间,顾烬生心里生出一股想哭的冲动。

他忘记自己是如何信誓旦旦,想把陆英承揍倒再跑出去的。他只是遵循本能,一步步走过去,垂下头,将头埋在陆英承身上,贪婪嗅着陆英承那令他安心的味道,在无法控制的肌肉颤栗中,近乎求救般开口:

“我错了。”

“我感觉我快死了,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

第21章 欢迎回家

顾烬生一向觉得自己是个无法无天的人。

可现在,当他面对陆英承时,哪怕他连“我错了”这种话都能说得出口,他却没有勇气抱住陆英承。

如果被推开,他又要被推回到孤独里。这房间的时间流速太慢了,他等不起。

陆英承垂眼:“大明星,这也是你的演技吗。”

顾烬生拼命摇头。

陆英承道:“哦,就这么想出去。”

顾烬生又想咬指甲了,怎么才能让陆英承信他?把心掏出来给陆英承看吗?把“我错了”三个字用刀刻在心上,他会看到吗?

就在这时,他听见陆英承说:

“五天了,确实该出去。”

顾烬生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五天?

他自己待了五天?出去?陆英承没耍他吧?

身后的尾巴仿佛又翘了起来。顾烬生眼神是惶恐的,嘴角却向上:“你肯放我了?”

“嗯。”陆英承拽住顾烬生链子另一端,“看你本事。”

顾烬生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去。怕陆英承反悔,他不敢多说半句,全程唯唯诺诺跟在陆英承身后。

房间外,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里也没有窗,看来这里是地下。

踏上楼梯后,宽阔的客厅映入眼帘。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望无尽的海,四周没有城市,只有连绵的树林。

阳光太亮,顾烬生眼睛刺痛,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直到看清四周,顾烬生震惊了,这什么地方?北城还有这种地方?

陆英承将手上的狗链一松:“大门没锁,你走吧。”

顾烬生在懵逼中眨眨眼:“……真的?”

“真的。”

那一瞬间,什么对陆英承的依赖,什么想不想他的,顾烬生全忘了。

他拔腿就跑。

陆英承毫不在意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看了看表。

一直闷在地下室小房间里,顾烬生都快忘记外面的空气到底有多香甜。他的肺都被那新鲜空气浸润了,凉爽的海风吹打在脸上,别提多惬意。

“啊啊啊啊——”

双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顾烬生边奔跑,边大叫。他太兴奋了,哪怕不知道这里是哪,他一刻都没停,一直在向前冲。

海风将他的碎发吹得扬起,阳光将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渡上一层金光。波光粼粼的海面,像洒了一层璀璨的亮片,这景色美得顾烬生想要流泪。

可跑着跑着,顾烬生就意识到不对。

这四周,除了树和大海,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顾烬生越跑越慢,他想,也许他得找条马路,在马路上拦辆车。他转身,钻进茂密的树林。

直到太阳落山,顾烬生都没找到马路在哪。换句话说,这里就没有一条留给人走的路,纯属人与自然现场版。

难怪陆英承肯放他走。

原来这是一座岛。

只有他和陆英承两个人的岛。

绝望感混合着窒息感,密密麻麻爬上顾烬生的头皮。

别墅的大门敞着,落地窗前,陆英承的雪茄刚好燃尽。

陆英承双手插兜,站在窗户前,安静欣赏盛满夕阳的海面。

有脚踩沙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那声音听起来灰落落的,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陆英承在光中侧过头。

链子飘在风里,然后才是一根根飘扬的发丝,顾烬生的表情被碎发遮了个严实,但那耷拉的肩,将顾烬生此刻的心情,暴露得一览无余。

陆英承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毫不意外地看回前方的海面:

“欢迎回家。”

顾烬生握拳的手在抖,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想捶死陆英承:“你耍我?”

“说什么呢,”陆英承笑了笑,“这原本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个月礼物。我把你行程错开,只留了演唱会,原本,就是想带你来这里度假。”

“挺可笑的,对吧?这坐岛,甚至是用你的名字命名的。”

顾烬生气笑了,可语气也不敢太狠:“你那么恨我……还能做到踏下心和我过日子?”

陆英承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单手插兜,一步一步朝顾烬生走去:“是啊。为什么呢。连我自己都没想明白。”

他揪过顾烬生脖子上的狗链,往下一拽,让顾烬生不得不弯下腰抬头看他。

顾烬生被狗链扯得咳嗽了好几声:“所以你说你上班都是骗我的!你就是故意让我一个人待着!”

陆英承望着身下人:“怎么会。”

他确实没说谎。为了做到不饿死顾烬生的同时兼顾工作,他会让人开船接他上班,要是有急事,就只能坐直升机。

那脖圈勒在脖子上,将顾烬生的脖颈勒出一圈红痕,顾烬生呼吸越来越艰难,他张着嘴,露出淡粉色的舌尖:“你这辈子都不打算放过我了,是吗……咳咳……”

陆英承眼神渐渐变得复杂。他嘴唇翕动,说出两年前在顾烬生的保姆车里,在他锤了一拳方向盘后,心里那迟迟未解的问题:

“所以两年前,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招惹我呢。”

顾烬生无言以对。

陆英承自顾自问下去:“是因为我长了一张让你想操的脸?”

“你想操的人那么多,多到能绕地球三圈。你用你的色欲拖我下水,为什么呢,顾烬生,我又做错了什么。”

顾烬生脸都被那链子憋红了,一副马上要窒息的模样。

陆英承恍然回神,松开手。

链子坠地,顾烬生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我,现在被你操的人不是我吗!你以为我不后悔?”

“原来你后悔被我操。”

顾烬生意识到不对,他连忙改口:“没,我只是,哎,我后悔我做错事儿了,我不该和Jeff约炮……”

这话惹怒了陆英承。

顾烬生像条野狗一样,在别人身上动来动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陆英承反手就是一耳光:

“别在我们家里提别人的名字。”

顾烬生脸都被抽麻了。他欲哭无泪,这哪里是家,这就是个巨大的狗笼子!刚才陆英承放他跑的举动,简直就和无绳遛狗没什么两样!

可他不敢惹陆英承,要是陆英承再把他关回那暗无天日的房间里,让他只能数着水滴度日,他该怎么办?他宁可死都不想回去。

顾烬生眼里有委屈,脸上有不服气,体态里写满恐惧:“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算在一起?这也算在一起?”

陆英承毫无快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