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把暗恋的人钓成翘嘴 第85章

作者:风流书呆 标签: 甜文 轻松 钓系 暗恋 近代现代

沈鹤鸣看着唐灿带领一群医生护士鱼贯走入隔壁病房,这才转身回屋,想要坐在电脑前看看监控,整个人忽然摇晃起来。

特助连忙搀扶他,担忧地说道,“老板,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您睡一觉吧。”

沈鹤鸣闭着眼睛跌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全是嗡鸣,却还是努力去分辨监控视频中传来的声音。

唐灿走到床边,弯腰询问,“小卫,伤口疼吗?”

卫凌砚失魂落魄,没有反应,眼泪安静地流淌,似乎成了一具空壳。

唐灿是心理医生,见此情景心中暗道不好。这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开始封闭自我了。他连忙从衣兜里取出那个布娃娃,塞进卫凌砚手里。

“这个是沈鹤鸣让我给你的。”

“沈鹤鸣”三个字打开了卫凌砚的心,他眨了眨泪湿的眼睛,慢慢清醒过来,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长腿叔叔”,空洞的双眸慢慢燃起希望的神采。

眼泪更多地滴落,他却仿佛活了过来,低下头,用脸颊轻轻摩挲“长腿叔叔”的脑袋。

唐灿站在一旁看着,没有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卫凌砚终于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眼泪却已经止住了。他用袖子擦了擦脸,语气平和地问,“唐医生,您不是心理医生吗?您怎么在这儿?”

唐灿解释道,“这家私人医院是我的产业。沈鹤鸣给你请了一支医疗团队,他不放心,让我亲自领队。我是心理学和临床医学双料博士,你可不要小看我哦。”

卫凌砚脸色苍白,语气却很真诚,“唐医生,您真厉害。”

唐灿谦虚几句,挥手让几位医生进行检查。一项一项数据报出来,都在正常范值之内。

卫凌砚任由这些人摆弄,怀里搂着“长腿叔叔”,表情有些麻木。

意识逐渐回归之后,他才发现,这间病房里安装着很多摄像头。由于职业缘故,他经常遇到跟踪和偷拍,对这种隐秘的视线非常敏感。

唐灿没有理由监控他,那么通过摄像头看着他的人是谁呢?

是沈鹤鸣吗?他宁愿看监控也不愿意来到病房探望,是不是还在生气?要怎样才能获得他的原谅?

卫凌砚又开始掉眼泪,泛着水光的眸子像碎掉的晶体。

唐灿看得极为不忍。卫凌砚流泪的模样带着一种脆弱至极的,近乎圣洁的美,除非瞎子才能对他置之不理。

几名护士争先恐后地挤上前,给他递纸巾。

主治医师小心翼翼地问,“卫先生,您是不是伤口太疼?止痛泵是可以追加药物的,您按一下这个手柄就行了。”

卫凌砚轻声道谢,却没有追加止痛药。察觉到沈鹤鸣在看着自己,怀里还抱着“长腿叔叔”,他感觉好多了。

唐灿轻轻扶住他胳膊,劝慰道,“你的一切指标都正常,手术也很顺利,不会留下后遗症。趁止痛泵还没拔掉,你躺下睡一会儿。睡眠对人体的修复强过药物治疗。”

卫凌砚睡不着。四十八个小时好像并不是遥遥无期。两天后见到沈鹤鸣,做几句检讨,应该能过关。可他知道,沈鹤鸣心里的裂痕还在。

他不想和沈鹤鸣争吵,甚至也不会表露出意见上的分歧。每一天都开心快乐,每一天都增加一些好感度,努力让这段关系维持在最初也最美好的状态……他以为自己能做到。

可是现在呢?

现在,沈鹤鸣已经失去了对他的信任,并且对他挡枪的举动耿耿于怀。

人人都说破镜不能重圆,即使勉强圆回来,也会留下无法修复的缝隙。这是真的。至少卫凌砚知道,沈鹤鸣再也不会带自己出海旅行了。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掉泪。

唐灿轻轻将他摁在床上,盖好被子,温声说道,“你现在很虚弱,一定要多休息。”

卫凌砚睁着通红的眼睛,偏头看着那把空荡荡的椅子。

唐灿不愧是学心理学的,立刻解释,“沈鹤鸣守了你一天一夜。你刚才已经看见了吧,他连身上的脏衣服都来不及换。他不是铁打的,撑了这么久,也该到极限了。你让他回去休息一会儿,不然我怕他猝死。”

猝死两个字让卫凌砚止不住地发颤。他连忙闭上眼睛,脸颊贴着“长腿叔叔”,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如果他不睡,只怕沈鹤鸣也无法安心休息。

心脏监控仪跳动得很不规律,唐灿也没戳穿他,接过主治医生递来的单据签字,吩咐大家轻手轻脚地离开。

沈鹤鸣盯着心脏监控仪,直到它恢复平稳的跳动,这才用虚弱的手臂支撑着疲惫的身体,慢慢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特助将他搀扶进浴室,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见他换好睡衣走出来,这才离开。

肋骨都裂了还能坚持这么久,特助真的挺佩服老板的意志力。

又过了十多分钟,沈鹤鸣睡着了,面容却还残留着恐惧,眉心中间有着抚不平的沟壑。浅眠中,他再一次体验了游轮上的惊魂时刻,鲜血沾满了他颤抖的双手,卫凌砚躺在地上,怎么都唤不醒,那是再多的权势与财富都无法挽救的绝望。

终此一生,沈鹤鸣都无法摆脱这个梦魇。

隔壁病房,卫凌砚闭着眼睛飞速思考。他无法忍受四十八小时的分离,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这段关系。

该怎么做呢?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填平破碎镜面上的裂痕?

多到无法计数的爱应该能做到。可什么样的方法能让沈鹤鸣在短时间内爱意暴涨?

想到这里,卫凌砚忽然睁开眼睛,眸底划过一抹亮光。随后,他闭上眼睛继续装睡,思绪飞转。

让爱意猛然间暴涨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陷入极为凄惨的境地,激起沈鹤鸣无尽的同情和怜悯。

这是一种情感上的赝品制造术。它利用人类心理的捷径,在短期内制造出强烈的情感绑定。

明星虐粉,依靠的就是这种心理机制。但它的效用很短暂,如果未能提供长久的吸引力,次数多了会起反效果。但卫凌砚只用这一次,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早在回国之前,他就有过这样的规划。如果按照正常的途经无法得到沈鹤鸣的喜欢,他会利用怜悯、同情和愧疚,与沈鹤鸣建立起情感链接。

怜悯、同情和愧疚,能激起强烈的保护欲,所以往往很容易被错认成爱情。

简单点说,卫凌砚准备自虐。当然,他现在已经很凄惨,如果他故意加重自己的伤势,只会更为彻底地激怒沈鹤鸣。

精神上的自虐才是正确途径。

那么……怎样让自己变得更可怜呢?

想着想着,卫凌砚便真的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天已经黑了,拿起手机看了看,是晚上八点半。

唐灿好像也能看到监控,又或者沈鹤鸣会及时通知他。没过几分钟,唐灿走进来,把几盒药放进床头柜,又查看了一下伤口。

“安柏想来看你,沈鹤鸣嫌他太吵,没同意。你什么时候觉得不那么难受了,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他马上来。”

“好的,我知道了。”卫凌砚假装不经意地扫过安装在角落的监控器,忽然问道,“唐医生,沈池呢?”

唐灿指了指屋顶,“他在上面病房。后脑勺被打了一下,有点淤血,观察两天就出院了。”

“我能见他一面吗?”

唐灿正迟疑着,手机忽然震动,是沈鹤鸣发来的短信:【让他们见一面。】

“行,你给他打电话吧。只能聊半小时。”

卫凌砚晃了晃手机,苦笑着说道,“我已经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了,您给他打吧。”

唐灿不由在心里赞叹。看看,这就叫分手的操守和觉悟。难怪连沈鹤鸣那样的冷血动物都能拿下,人家这细节确实做得很到位。

“我打电话叫沈池下来,你等着。”

唐灿立刻拨打电话,然后离开病房。

数分钟后,沈池匆忙走进来,担忧地问,“卫凌砚,你没事吧?唐哥说你找我?”

卫凌砚半靠着床头,缓慢而又平静地开口,“沈池,有些事,我以前从来没跟你说起过。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但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我觉得还是找你彻底说清楚为好。”

他停顿了一瞬,望着沈池的眼睛,继续道,“沈池,沈鹤鸣救过我。如果不是他,我坟头草都三米高了。我本来就对他心怀感激,喜欢上他根本是命中注定。在我们这段关系里,谁都没有错,你要怨,那就怨老天爷吧。”

沈池呆住。

隔壁套房,正在翻阅卷宗的沈鹤鸣猛然抬头,狭长双眸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他救过卫凌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第102章

沈池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苍白。

他缓缓退后几步,嗓音异常干涩,“你全都知道了?是不是苏清告诉你的?我就知道他会报复我。我,我当时年纪小,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卫凌砚——”

卫凌砚不需要沈池的坦白。

唯有留下一个悬念,让沈鹤鸣亲自去查证当年的真相,他才能获得完美受害者的身份。他要利用这身份,还有沈鹤鸣的怜悯、同情与愧疚,去修复这段关系。

别说四十八小时,他多等一分钟都会觉得煎熬。他必须见到沈鹤鸣,他必须确保自己不会被抛弃。

沈鹤鸣是对的。他从来不是一棵独立生长的树。他就是一株缠人的,病态的,扭曲的菟丝子。

“你在说什么,沈池?”卫凌砚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我亲身经历的事,为什么要苏清告诉我?”他盯着沈池的脸,似乎在探究什么。

沈池的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意识到,卫凌砚提及的救赎,与他说不出口的隐秘,似乎并不是同一件事,否则卫凌砚不可能如此平静。

他如果得知真相,一定会失望透顶,甚至可能暴怒,进而彻底决裂。

那件事,沈池真的做得很过分,已经达到了犯罪的程度。

他额冒冷汗,语无伦次,“你,你亲身经历的事,你经历了什么?哦对,你说我六叔救过你的命,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没告诉过我。”

卫凌砚收回探究的目光,凝视着手里的“长腿叔叔”,开始回忆。

“十年前,我遇到了沈鹤鸣,比认识你还早一年。当时我姥爷破产了,我妈妈被苏建雄骗光了所有存款并抛弃。她走投无路,去一家商场讨要货款。那家商场也濒临倒闭,拿不出钱,我妈妈拖着我上了天台,强迫我和她一起跳下去。”

似是难以承受回忆的痛苦,卫凌砚停下来,微微红了眼睛。

沈池愕然不已,焦急追问,“后来呢?”

卫凌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后来,我们在天台遇到了沈鹤鸣。他准备收购那家商场,来视察,听说了这件事,立刻上到天台,承诺会马上支付货款,听说我妈妈被骗婚,还为我妈妈提供了法律援助。”

说到这里,卫凌砚灰败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光彩。他轻轻勾唇,说道,“他亲手把我抱下了天台。你能想象他的存在对于我的意义吗?用一句很俗气的话来形容,他的出现,就像绝境里的一束光。如果不是他,我已经被我妈妈推下天台,死在了十二岁那年。他不记得我,可我一直记着他。”

卫凌砚举起“长腿叔叔”,说道,“他当时穿着一套褐色西装,年轻又英俊,身材那么高大,好像天塌了都能撑起来。去了美国,看见这个跟他很像的娃娃,我说什么都要买下来。”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布娃娃的头发,语气变得苦涩,“我失去了姥爷,我的母亲并不爱我,这个娃娃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沈池,你总说我幼稚,其实不是的,我的长腿叔叔,他是真实存在的,他就是沈鹤鸣。我对这个娃娃所有的眷恋和依赖,都源自于沈鹤鸣。”

沈池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思绪一片混乱。

原来六叔和卫凌砚,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了如此深刻的交集。

可六叔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是了,卫凌砚十二岁之前还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孩子。他姥爷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跟现在一点也不像。沈池看过卫凌砚儿时的照片,每一次都会嘲笑他圆圆的脸。

后来卫凌砚跟随母亲去了美国,吃了不少苦,变得黑瘦干瘪,又是另一副模样。六叔日理万机,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他曾经帮助过的两个孩子,其实是同一人。

沈池的心在颤抖。一种强烈的宿命感让他陷入了无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