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把暗恋的人钓成翘嘴 第84章

作者:风流书呆 标签: 甜文 轻松 钓系 暗恋 近代现代

“卫凌砚?”

他听见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呼唤,带着疲惫和小心翼翼。

是沈鹤鸣。

卫凌砚模糊的意识在黑暗中疯狂挣扎。或许只是刹那,又或许过了很久,他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是沈鹤鸣。他坐在床边,离得很近,身后是白色的纱帘,阳光将他染成了金色,但他本人却狼狈不堪。他穿着一件白衬衫,上面沾满灰尘和血迹,下巴长出了胡渣,双眼充斥着血丝,脸色十分憔悴。

冷气在屋内流转,吹散了他身上浓烈的药味。

嗅着这股药味,卫凌砚轻轻皱眉,“你受伤了?”

沈鹤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难道只关心我受没受伤,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吗?你不问这是哪里?也不问后来发生了什么?更不问你的伤口严不严重,会不会留疤?”

卫凌砚微微哽住。他好像真的不在乎这些。他眼里只有沈鹤鸣。

“这是哪里?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的伤口严不严重,会不会留疤?”他重复着沈鹤鸣的话,乖巧得有些过分。

沈鹤鸣看着他苍白透明的模样,真怕他就这样碎掉。

在电梯里体会到的撕心裂肺的痛苦本该淡去,现在却又清晰地浮现。沈鹤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近乎冷漠地说道,“这里是广市,你现在在医院,昏迷了一天一夜。沈池被打晕了,塞在一个救生舱里。我们找到了他。保镖和几个船员被境外势力收买,都已经被抓。案件还在审理。因为是近距离大口径射击,你的伤很严重,但手术很顺利,没有留下功能性的后遗症。疤痕是一定会留的,而且非常明显。我问过医生,他说会给你想办法。”

说到这里,沈鹤鸣像是有些难以忍受,不得不停下来调整情绪,爬满血丝的双眸带着触目惊心的赤红。

几秒钟之后,他艰难地说道,“卫凌砚,你是模特。你的身体有了疤痕,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卫凌砚连忙安慰他,“没关系的,我和经纪公司解约了。我已经不是模特了。”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拉斐发来的解约书,展示给沈鹤鸣,“你看。”

沈鹤鸣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掐死这个人,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强烈到极致的爱意。这爱意让他想要变成一个魔鬼。他恨不能把卫凌砚锁起来,永远见不到阳光!

沈鹤鸣夺过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用压抑的语气询问,“卫凌砚,你为什么要对准自己开枪?我明明已经控制住了枪口的方向。你知不知道那个保镖随时都会扣下扳机。你把枪口往下压的时候,他可能会射中你的脑袋,也可能射中你的心脏!你想死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死?”

沈鹤鸣站起身,盯着爱人苍白的脸庞。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形成一团浓烈的阴影。

卫凌砚心慌起来,连忙辩解,“我不想死。我是经过计算的。在电梯里开枪会产生跳弹。跳弹有可能击中你身体的任何一个致命部位,哪怕不致命,万一射中了眼睛、耳朵,那该怎么办呢?用我的身体做缓冲,能把伤害控制在最小范围。肩膀不是致命伤,没事的。”

没事?好一个轻松的回答!直到现在,沈鹤鸣还不敢去回忆那时的场景。等待直升机救援的那段时间,对他而言等同在地狱里煎熬。

他闭了闭眼,问道,“如果打中的不是肩膀,是心脏呢?你当时就死了。你难道不害怕吗?”

卫凌砚轻轻摇头,“我不怕。”

“为什么?”

“死在你最爱我的时候,我觉得挺好的。”

沈鹤鸣再度闭上眼睛,俊美的脸庞几近扭曲。他反反复复做着深呼吸,靠着非人的意志力,压住了内心的暴虐。

卫凌砚担忧地问,“沈鹤鸣,你怎么了?你伤了哪里?”

沈鹤鸣睁开眼,嗓音沙哑地说道,“卫凌砚,听见你说这种话,我应该感动。可我只有愤怒和痛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卫凌砚快要碎掉了。他死死抓着被角,呢喃询问,“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吗?”

沈鹤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眸漆黑暗沉,不见一丝光亮。

“上次,你以为司机想要绑架我,你扑上去控制他。你没有想过你可能会被他反杀。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发现你心理有问题。但我忽略了。”

沈鹤鸣一字一顿地说道,“卫凌砚,你有自毁倾向,这就是我愤怒的点。”

卫凌砚轻轻摇头,想要辩解,却找不出合适的话。

他好像真的很不在乎自己。可他只想让沈鹤鸣活着,这也有错吗?

沈鹤鸣捏住他的下颌,俯身凑近他的脸,喷出含着痛苦和怒火的气流,“卫凌砚,我也有错。我对你太溺爱了。是我的放纵让你为所欲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死在那条船上,我的余生该怎么活?”

卫凌砚眨着微微泛红的眼睛,懵懂地问,“你活着不好吗?”

“我活着不好吗?”沈鹤鸣重复这句话,俊美的脸庞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扭曲表情。

他放开青年的下颌,两只手撑在对方的身体两侧,眸光锁定这张令他又爱又恨的脸,慢慢说道,“那我换一种问法。假如我死在那条船上,你的余生怎么活?”

卫凌砚被引导了思维,却又马上摇头,脸色苍白无比,“世上没有假如。”

真是油盐不进,比驴还倔!沈鹤鸣恨得咬牙。

他直起腰,退后几步,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冷漠,“卫凌砚,你听不懂人话,将心比心你总会吧?我必须让你体验一下失去我的感受。我们暂时分开吧。”

卫凌砚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僵住。阳光照在他身上,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冷。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分开?所以……梦要醒了吗?

他的灵魂仿佛飘出了身体,不知去了哪里。既然沈鹤鸣丢弃了他,就这样变成一个没有感知的空壳也罢了。

果然应该死在沈鹤鸣最爱他的时候,那样才能避免母亲犯过的错。爱这种东西,是不是得到了总有一天会失去?

好痛!卫凌砚分不清是伤口在痛,还是心脏在痛,又或者连灵魂也在痛。

他呆愣地看着沈鹤鸣,没有察觉到眼泪已经滑落。滚烫的泪水,仿佛也带着刺骨的冷。

沈鹤鸣强忍着走上前拥抱他的冲动。如果不想再一次坠入绝望的地狱,他必须纠正卫凌砚病态的自毁倾向。

他取出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叼在嘴里,手中把玩着纯金打火机。他必须找一些事做,缓冲心中的不忍和痛苦。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慢慢说道,“我本来想冷你一段时间,不给你见面的期限,让你用深刻的教训学会反省。但是这样不行。”

他瞥了卫凌砚一眼,继续说道,“你没有安全感,如果不给期限,你会用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你也会对我失去信任。所以,我们来定一个时间。我们暂时分开,未来一周——”

说到这里,他的心脏竟剧烈绞痛。一周不见,这是在惩罚卫凌砚,也是在惩罚他。

于是他改了口,“未来五天——”停顿了一瞬,又改口,“未来三天,我不会来见你。”

心脏还是在绞痛,沈鹤鸣烦躁地摘掉香烟,狠狠揉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抬眸看着默默流泪的青年,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这三天,你好好治疗,也要好好反省。”

他用手掌托着那个纯金打火机,嗓音疲惫至极,“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唯恐你磕着碰着。你自己却不在乎自己。我对你保护得再严密,也总有疏漏的时候。这次的事,我永远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抬起通红的双眼,忽然就哽咽起来,“看见你中枪,我当时整个人都失去了方向感。我用我的头去撞电梯门,连呼叫器都忘了按。”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沈鹤鸣才指着自己的胸膛说道,“卫凌砚,我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我也会痛苦,你明白吗?”

卫凌砚流着眼泪呢喃:“对不起,我错了。”

沈鹤鸣摇摇头,“光知错不行,你得改!我要你感同身受!我要你将心比心!我要你深刻地记住这次教训!”

他站起身,慢慢走向房门,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希望你万事以自己为重,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有多远跑多远。我身边有保镖、特勤、国安,出了意外,警察和军队也会全力救援。这种事不用你来做。多为自己考虑,就是为我考虑,明白吗?”

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冷厉,“两天之内,我们不要见面了。你好好体会一下失去我是什么感受。”

说完,他拉开门,抬腿要走。

卫凌砚急促地喊,“你还没告诉我,你受没受伤?”

沈鹤鸣狠狠闭上眼睛,防止泪水掉落。他怎么能不爱卫凌砚?怎么能不爱?就是因为太爱,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

他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擦几天药油就好。你休息吧,医生马上过来。”说完便大步离去,不敢回头。

卫凌砚眼睛通红地看着沈鹤鸣的背影,默默在心里计算:三天是七十二小时……不,两天是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无法见面?这样是不行的。我要想想办法。

第101章

沈鹤鸣大步走出卫凌砚的病房,转过身就进入了隔壁病房。因为是私人医院的豪华套间,屋内设施齐备,有卧室、客厅、厨房,还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名特助正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沈鹤鸣走过去查看。

特助连忙站起身,让出位置。

“他还在哭?”沈鹤鸣低声询问,脸色十分难看。

“是的老板。”特助点点头。

屏幕上,卫凌砚流着泪的脸庞被阳光照射得近乎透明,双眼空洞迷茫,仿佛失去了全部生命力。

让他好好休息,他偏不听话,就那样直挺挺地坐着,像个坏掉的人偶。

沈鹤鸣立刻拿出手机给唐灿打电话:“主治医生怎么还没来?”

唐灿急促地说道,“来了来了,我和主治医生马上就到!”

“卫凌砚哭了,你去哄哄他。”沈鹤鸣沉声下令。

唐灿感觉匪夷所思,“不是!你身为人家的男朋友,你不去哄,为什么让我去?”

沈鹤鸣忽然变得暴躁起来,“他为了我可以不要命,我去哄,那不是在鼓励他吗?再来一次,我怎么办?今后的几十年,我一个人怎么过下去?要不然我现在就抱着他一起死!他妈的一了百了!”

唐灿无奈道,“你冲我吼什么?有本事你冲卫凌砚去吼呀。”

沈鹤鸣沉默下来,呼吸十分粗重。

唐灿忍不住吐槽,“你个耙耳朵,在卫凌砚面前,你敢凶他一个字吗?”

沈鹤鸣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凶他?”

唐灿顺势追问,“你怎么凶他的?能说说吗?我看看待会儿要怎么哄。”

沈鹤鸣听见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知道那是唐灿和医疗团队,命令道,“你来我门口一趟。”

眨眼功夫,门被敲响。

沈鹤鸣从卫凌砚的行李箱中取出一个物件儿,拉开门之后递给唐灿,“你把这个给他,他能好受一点。”

唐灿接过这个双腿很长的布偶娃娃,用古怪的语气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卫凌砚的阿贝贝。”沈鹤鸣指了指隔壁病房,催促道,“快去,他还在哭。”

唐灿笑出了声,“沈鹤鸣,你就是这么凶卫凌砚的?你太有家庭地位了!”

沈鹤鸣已经失去了耐心,语气冷肃,“哭得太久容易伤神,你快去!”

停顿了片刻,他又慎重嘱咐,“好好给他治疗,一定不能留下后遗症。他还年轻,必须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唐灿把布娃娃塞进衣兜,承诺道,“放心吧,薪资上千万的医疗团队,技术绝对有保障。行了,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