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汀
他飞速游过去,抓着人面罩后的绑带往上拽,两人挣扎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水面,是个溺水的姑娘,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救生员过来一下!这边需要救助!”白昼把她送到岸边,半跪在旁边,摘下氧气罩猛然换气。
想起来了,在奥数领奖台上,拿了银奖的一个小姑娘,金奖,白昼,银奖,张妙寻。
这是除了父母和沈岸潮,白昼第一次见到和那边世界有着同样重叠的脸,是巧合吗。
“醒了醒了,慢慢呼吸。”救护人员把姑娘扶着坐起来,对方猛然咳嗽了几声呛水,才睁开眼,和白昼四目相对。
“你.......”她有些震惊开口。
那一瞬间,白昼有一种莫名地第六感,对方也是被交换过来的,他不是唯一一个,大概也不是最后一个。
“你还好吗?”白昼半蹲下去,低声试探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张妙寻挣扎着起身,眼底全是防备:“没有,你认错人了。”
“哎,你老婆好像在跟别的小姑娘搭讪,快去抓奸。”池逞刚从水里就出来,就狂奔向慢悠悠换了衣服过来的沈岸潮,疯狂打小报告。
沈岸潮抬起眼,一眼就看到了海岸边的白昼,确实如池逞所说,这一身,修长的腿半跪在柔软的沙子里,非常勾人。
只是他一直抓着那个小姑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不是不来吗?”池逞笑他。
“不想丢分。”沈岸潮随口回,径直朝着那边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人,“我不在,你就这么拿分?”
张妙寻趁着白昼愣神的那一秒,赶紧起身跑了。
白昼很轻地啧了声,抬头看向笼罩着自己的高大身影,埋怨道:“你就不能晚出现几分钟。”
差点就问出来了,不过到了陌生的世界,小姑娘有戒备也是好事。
沈岸潮面无表情道:“怪我。”
“她溺水了,我救了她,你那眼神又在胡乱瞎猜什么。”白昼觉得现在已经有了一秒翻译沈岸潮潜台词的功能。
沈岸潮问:“做人工呼吸了?”
“做了。”白昼顿了顿,看着他眼神古怪,补充道,“......救护人员。”
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还能救人,看来深潜不错,不需要我了。”
“哎,需要需要,分不嫌多。”白昼利落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无比谄媚,“沈哥今天想怎么帮我呢?”
只有在求人的时候才知道叫哥。
刚刚他爸提醒,注意白昼,可如果对方只是利用自己拿分赚点奖金,沈岸潮并不介意。
“怎么又不说话。”白昼微微偏头,看着他说,“在想什么呢?”
沈岸潮嘴里没一句好话:“在想把你丢下去喂哪条鲨鱼。”
白昼:“歹毒。”
沈岸潮抓着人拖到岸边,低头把面罩戴上,固定潜水镜,把腰间那条固定绳的另一端,扣在了白昼的腰扣。
不算长的距离,把两人就这么绑在了一起。
白昼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胡乱偷瞄,落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你连这个都准备了....不怕跟我一起喂鲨鱼么?”
“怕某个路痴迷路。”沈岸潮伸手拽了下,对方就只能跟着走。
他跟白昼再次入水,看着对方因为那条固定绳,只能被迫出现在自己周围,海水晃荡,白昼在水下,会不停地侧头看向自己,瞳色变浅了些,很漂亮。
稍微一拽,就能把人拖到跟前,不会像前几天那样莫名其妙不见。
白昼含着氧气管,说话就是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压根听不清:“怎么了?”
沈岸潮动了动唇,无声开口,当然在深海里,白昼也必不可能听见。
“不打招呼玩消失,真想把你绑起来。”
第30章 你耍流氓
沈岸潮从小占有欲就强。
这一点从幼年时期就可以看出,玩具和手枪都必须刻上自己的名字,如果别人碰过,他会非常生气,哪怕并没有那么喜欢的东西,只要是属于他的,他都要打上标记。
十岁的时候,池逞不小心骑了他养的小马,后果.....后果是差点骨折。
碍于兄弟情面留了情。
所以他认为,他对于白昼的占有欲,和那匹小马没有什么不同。
谈不上多喜欢,但不可以三心二意,秦炽骁或者池逞也不可以。
“说什么呢。”白昼皱眉看着他,海底把声音隐没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串气泡。
沈岸潮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去左边。
白昼跟着他游过去,在一块礁石下面找到了隐藏目标,交流受限,所以只能抱着对方兴奋地蹦了两下,美人鱼似的晃来晃去:“我靠,我靠,你简直是天才!”
沈岸潮听不清,但从他肢体语言也看得出多兴奋。
贴那么近,也不怕蹭起火。
池逞说得没错,平时穿着他那破烂衣服不觉得,修身的鲨鱼服把他的线条展露无疑,确实是称得上养眼。
“去拿。”沈岸潮微抬下巴,做了个指令。
白昼飞快游过去,按下目标上的按钮,输入学号,拿到十分。
跟着沈岸潮拿分确实是快, 这大腿要狠狠抱。
白昼冲着他竖起大拇指,表示高度肯定,不一会儿功夫,就看着自己的积分噌噌上涨,单日第一有望。
“傻。”沈岸潮说。
这个口型白昼看懂了,没关系,傻就傻,有分不拿才是傻瓜。
限定时间快到,沈岸潮拽着他要上去,白昼冲他打手势:最后一个,再拿最后一个。
沈岸潮又陪他返回。
那处礁石丛生,布满了一人多高长的海草,错乱交织在一起,而目标就在那之后。
“我来。”沈岸潮指了指自己。
白昼压根没注意看,一个猛子就冲了过去,伸手摸到上面的按钮输入,可他们俩中间帮连着固定绳,沈岸潮也被迫拖了过去,撤回的时候,海草缠绕住了他的脚和氧气扣,挣脱不得。
白昼也注意到了,翻过身弯下腰想要帮他弄开,可是越扯越紧。
“你先上去。”沈岸潮伸手解开了固定绳。
白昼摇了摇头,伸手拼命地扯越来越多的缠绕,他两只手都戴着手套,很滑,难以用力弄不断,于是伸手把手套扯开,徒手变得容易很多。
只是水下失温极快,变得僵硬,手指发白,难以弯曲。
弄了快一分钟,白昼终于把他解救,手已经抖得用不上力,严重失温让他开始眼前出现重影。
沈岸潮翻身把他抓进怀里,迅速往海面上游上去,怀里的人不停地抖,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后背,几乎脱力。
“白昼,别昏过去。”沈岸潮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就吐了氧气管,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他看了一眼位置,已经完全偏离之前的入水的区域,但不得已只能先把人弄上岸,再叫救援。
“好冷......”白昼嘴唇泛白,求生意识让他往对方身上靠。
海浪翻涌,沈岸潮把人抱到了岸边,想平放在沙滩上,而对方只是紧紧贴着他,汲取最后一点温度。
“很冷吗?你失温了。”沈岸潮按了呼救键后,低头摘了手套,双手包裹住他冻僵的那只手,冰凉得像是一块冰。
白昼都快昏睡过去,还在强撑着开玩笑:“你.....真是老有人想害你吧,几次了,怎么回回训练都出事。”
“习惯了。”沈岸潮轻描淡写带过,把掌心握紧,试图把热量完全传过去,“还是很凉,你不该摘手套。”
“怕你死了,我有连带责任。”白昼嘴唇发白,声音打颤,几乎连躺着都很吃力。
“岸潮,你们人还好吗?救援队人手不够,我在找人。”是秦炽骁的声音,背后还有池逞在吵,“特么的让你派一条救援船过来,再晚人都凉了,干什么吃的?”
听得出来情况非常不妙。
沈岸潮开玩笑缓和气氛:“你骁哥刚回训练营就来救你了,感动吗?”
“少阴阳怪气。”白昼想踹他,没力气,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他觉得冷,寒气顺着指尖钻入五脏六腑,只能贴着沈岸潮打颤,胳膊无意识收得很紧,只为了汲取那一点可怜温度。
“岸潮岸潮岸潮,还活着吗?”池逞在对讲里吵得不行。
沈岸潮把白昼紧紧抱在怀里把温度过度给他,皱眉回道:“还没,但快被你吵死了。”
“白昼呢?”池逞说,“西西都快急哭了。”
沈岸潮垂眸看了一眼怀里脸色苍白的那张小脸,还是如实回道:“不太好,他很冷,刚在水下失温挺严重。”
“找到直升机了。”秦炽骁年纪最小,但听起来比池逞靠谱稳重得多,“再坚持一下,我带救援过去。”
沈岸潮嗯了声,又伸手拍了拍白昼的脸颊:“别睡,听到了么?”
对方动了动嘴唇,嘀咕了句什么,没听清。
大概不能再原地坐等,沈岸潮把人抱起来挪到稍微干燥的沙滩上,低头说:“把潜水服脱了。”
“我没力气。”白昼尝试了一下,连简单的袖口都扯不开,索性卸掉了力道,“你来。”
沈岸潮伸手把他从衣服里艰难拨出来,让皮肤表面的水分快速蒸干,然后自己也脱掉,只剩下打底短裤,赤诚相对。
然后俯下身,贴着对方的胸口,把热量尽量大面积传递过去。
“贴这么紧,你耍流氓。”白昼被他压着,皮肉相贴,能感觉到对方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的呼吸和心跳,渐渐感觉到一点一点在回暖。
这会儿也顾不上恐同了,什么男男授受不亲,保命要紧。
不得不说,他的胸肌好硬,硌得慌。
沈岸潮往下压了压,把人密不透风地包裹在自己的怀抱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聊天转移注意力:“你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
“对你的救命恩人友善点,我可是救了你。”
“现在是我在救你。”沈岸潮说。
白昼哑口无言,只感觉时间漫长,只能看着无尽的天空,等待着救援团队从天而降。
满脑子都是,要是被池逞看到这一幕, 大字报绝对在校园群里转发超过五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