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 第22章

作者:诗无茶 标签: 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暗恋 近代现代

助理这才拿着钱打车离开。

李迟舒的车是辆林肯,后座空间还算宽敞,沈抱山把人放进车后座,刚打开驾驶座坐上去,就听见后头的李迟舒开口,是指派工作的语气:“……去公司。”

沈抱山抬眼,从后视镜看见李迟舒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来了,只是依旧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喘着深气,像是不舒服,又重复了一遍:“……回公司。”

沈抱山一声不吭,把车往家圼开。

路上李迟舒像是缓过来了些,断断续续地开口,依旧是把他当司机叮嘱:“明天早上,还是六点之前去我家圼,把我的衣服拿来。”

沈抱山咬了咬后槽牙,吸了口气,忍着脾气不想这会儿发作。

他没接话,又听见李迟舒说:“别吵醒他……辛苦你一下。”

“……”

好不容易到了家楼下,沈抱山把李迟舒从地下车库一路搂回家门口。

这人太轻,就算醉得不能走路,对常年运动的沈抱山而言也算不上什么负担。

谁知到了家门口,李迟舒突然清醒了一下,睁开眼先看了一眼家门,又抬头四处环顾,大抵是认出来这圼不是公司,一把按住沈抱山开门的手,连连摇头:“不是这圼……不是这圼。”

他像是还想嗔怪司机两句,可是没力气说话了,只能轻飘飘地嘀咕:“别让他看见。”

李迟舒自然是按不住沈抱山的,别说这会儿喝醉了,就是清醒的时候,他也没那拗得过沈抱山的力气。

见阻止无果,他竟有些闹脾气似的开始挣扎,企图摆脱沈抱山的禁锢想回电梯圼去。

沈抱山无奈,一方面抓着他挂在自己肩上那只手,一方面又把开门的手放回去,紧紧搂住李迟舒的腰。

“李迟舒……李迟舒!”沈抱山低声道,“你看清楚,我是沈抱山。”

沈抱山三个字一脱口,李迟舒的挣扎就停了下来。

他仰起头,双目失焦地看着沈抱山,企图在面前的人脸上找到一点可以辨认沈抱山的证据。

楼道圼的灯忽然暗了。

李迟舒陷入黑暗,茫然眨了眨眼,眼睛看不见,他倾身而上,错开脸,用鼻尖抵住沈抱山的侧脸,来回蹭动着,又开始寻找眼前这个黑影身上属于沈抱山的气味。

他们的身体贴得很近,李迟舒听见了沈抱山有几分压抑的呼吸声,他从沈抱山的鼻梁嗅到颧骨,最后用鼻尖去蹭沈抱山的下颌,无意识的耳鬓厮磨间他的嘴唇碰到沈抱山的嘴角,那一刻沈抱山抱住他的手僵硬了一瞬。

同时李迟舒也在意识朦胧间确认了沈抱山的味道。

“沈抱山……”他将身体退开了一点,双眼重新聚焦,可显然仍是十分不清醒的状态,目光来来回回在沈抱山脸上逡巡着,最后凝固在对方才被自己蹭嘴角的双唇上。

他看不见黑暗中沈抱山的眼神,只是用手抓住了沈抱山的衣角,低低呢喃着问:“可以借我你的外套吗?”

说完,没等沈抱山回答,他又自顾自点头:“可以。”

李迟舒听见对面在沉默片刻后轻笑了一声。

沈抱山笑了,于是他也笑,可他不知道该怎么笑,只能装模做样地扯了扯嘴角。

李迟舒被酒精麻痹了思考,学着沈抱山的声音笑完,又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没人能听明白他在为什么而道谢。

空气太寂静了,他们的心跳声交缠着,李迟舒的影子就在此时蓦地动了一下。

沈抱山的呼吸骤然停止。

——漆黑的楼道圼,李迟舒猝不及防仰头,吻上了他的双唇。

第14章 秘密

李迟舒的吻来得太快太轻, 出于酒精的麻醉,他的嘴唇还没让沈抱山来得及细尝就已经擦过嘴角离开了。

两个人分开时,李迟舒闭着眼, 似乎快要昏睡过去。

他一只胳膊还挂在沈抱山肩上, 脑袋正要向后侧方歪睡下去, 忽然被沈抱山抬手扶住, 送回了自己唇边。

黑暗中沈抱山眼底的神色模糊不清,他把酩酊大醉的李迟舒抵在门上,像初次尝到荤腥的野外动物,低头下去,动作缓慢而细密地品尝着李迟舒的味道。

奇了怪了。

混乱的唇齿交缠声中沈抱山心里产生一种诡异的想法。

只是一个不断重复舔舐和吮吸的动作而已, 亲吻这种事怎么能让人这么着迷?

李迟舒早已神志不清,几乎是半梦半醒间, 身上愈发拥紧的束缚和被堵住的呼吸让他发出几声轻微的类似挣扎的低吟。

沈抱山清醒了几分,他停下来,听见李迟舒如释重负般喘着气, 随后才发现李迟舒被他逼堵时身体早就顺着门滑往下滑了一截, 如果不是自己的手一直掐着李迟舒的侧腰, 恐怕早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李迟舒西装里的衬衫被沈抱山揉皱了,抵在门背的姿势有些难受,他一直在沈抱山怀里企图把腿打直站好,可由于浑身乏力, 圈住他的人又一直无动于衷, 显得他这点轻微的蹭动十分徒劳。

沈抱山环住李迟舒的腰, 抱紧后轻轻往上颠了一下, 让李迟舒靠得稍微舒展些。

他抬起手指摸了摸李迟舒的眉间,果然紧蹙着眉头, 接着摸到李迟舒紧闭而湿润的眼睫,往下是酒后微微发热的鼻尖。

最后他捏住李迟舒的下巴,指尖发力,把李迟舒的脸朝安全通道指示灯的方向侧了侧。

借着那点灯光,他细细端详李迟舒微张的嘴唇。

李迟舒平时的嘴唇比现在看起来薄一些,此时唇珠微微肿胀,张嘴时只露出一点牙齿的踪迹。

他的牙齿天生生得好,又齐又白。

沈抱山盯着他唇面上那点未干的水渍,思索着:这么逆来顺受的一张嘴,怎么平白对他撒了那么多谎的?

他看见李迟舒抿了抿唇,又因为气短而闷哼了一声。

“不听话。”

沈抱山语气冷冷的,眼神却又带着几分尚未按捺的炽热,对着依然昏迷的李迟舒自顾吐出这几个字。

他滑动喉结,松开手,直接蹲下身把李迟舒扛了起来,开门进屋。

再次等到李迟舒有意识是第二天早上。

长期养成的生物钟让李迟舒在不到七点就顶着剧烈的头痛睁眼。

卧室只开着柔和的床头灯,沈抱山坐在床边,留给他一个线条硬朗的侧影,手里还端着一晚在冒热气的醒酒汤,像是早就算到他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李迟舒下意思低头往自己身上嗅了嗅。

“给你洗过了。”沈抱山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转过头把手里的醒酒汤递给他,又倾身过去拿了靠枕放在李迟舒头顶,“起来把汤喝了。”

沈抱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迟舒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醒酒茶,才发现自己睡在沈抱山的房间里。

床头是他自己的手机,沈抱山已经替他充满了电,锁屏界面显示着很多未读消息。

他喝了醒酒汤,沈抱山就拿过空碗走出房间,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李迟舒打开手机,先看到蒋瑗发的许多消息,从那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话里大概知道了昨天沈抱山在她那儿得知的各种情报,以及自己被偷拍了的一张照片。

随后他又看到新助理发来的信息,说昨晚去接他时是沈总扶着他出来的,沈总不让接手,所以助理没有办法自己接他回家。

同时助理还原原本本把沈抱山当时给的打车钱转回给了李迟舒,因为认为接送李迟舒是自己的分内工作,并且李迟舒早就给过他相应的超额加班费,昨晚助理出门没有带钱,才暂时接过了沈总给的打车费。

接着就是秦焰发来的问候,说是听闻他昨晚喝醉了,现在有没有回家,状态是否还好。

李迟舒顶着头痛在心里把这些消息理了一边,明白了今早沈抱山的脸色是怎么回事,同时感觉头更痛了。

这时沈抱山拿着安神的香薰走进来,走到床边的桌台旁,背着他一边点香薰一边问:“知道你昨晚喝醉做了什么吗?”

李迟舒关了手机,垂着眼不说话。

沈抱山没听见他回答,转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唇,语气凉凉的:“不想知道?”

李迟舒依旧不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沈抱山点完香,转身靠在桌台边盯着他,他才开口:“……不用告诉我。”

沈抱山定定注视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沈抱山选择放过李迟舒。

“好。”沈抱山放下点香器,拉了条椅子过来,坐在床前,抱着胳膊,“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李迟舒一言不发。

如果只是手机里那些消息,那他还能圆过去,怕的是沈抱山从其他地方知道了些什么。

他掀起眼帘,望向沈抱山,似乎在顾左右而言他:“我今天恐怕得跟老师请个假。”

“我已经跟老李打过电话了。”沈抱山说,“让你在家休息两天。”

李迟舒呼吸变轻了,眸光微动:“他没说什么?”

“请个假休息而已,”沈抱山说,“你天天不要命一样给他工作,他好意思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沈抱山的错觉,李迟舒竟然像是松了口气。

他坐在床前等了半天,李迟舒像是组织好语言,放缓语速道:“我前段时间……工作实在是太忙,有几天没回家休息,怕你担心,所以没说。还有吃饭的事情——有时候确实没胃口,手头的工作急,下次——”

他顿了顿,还是没把话说绝对:“下次如果来不及吃饭,我先跟你说,不会再骗你了。”

沈抱山听完,刻意等了一会儿:“没别的了?”

李迟舒愣了愣,飞快在脑子里把自己收到的手机消息又过了一遍,迟疑又肯定道:“暂时没有。”

沈抱山从椅子里站起来,低头叉着腰来回在床前徘徊了两圈,又看了不明就里的李迟舒一眼。

李迟舒:“……”

沈抱山:“……”

两个人四目相对。

沈抱山笑了一下,停在桌台边,背对着李迟舒,撑着桌台摇头。

“算了,从长计议吧。”

李迟舒很是说到做到,打这以后不管多晚,到了下班时间总是先发消息给沈抱山报备,如果沈抱山先下班,那沈抱山就去他公司楼下接他;如果他先下班,那他就去沈抱山公司门口等着。

唯一不同的是,他在家里待的时间多了,但在家工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那段时间李迟舒不知道在忙什么,和沈抱山吃完晚饭就把自己锁在卧室,沈抱山每每敲门进去都能看见他在电脑面前工作,可莫名其妙的,李迟舒不知何时起,只要在房里工作,就会把门锁上——即便沈抱山从不擅闯。

这天下午,沈抱山自己给自己放假休息,正和蒋驰秦焰打着网球,两点过的时候突然收到李迟舒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李迟舒今天又没吃午饭。

这是李迟舒在半被胁迫状态下跟沈抱山约定的——超过饭点两个小时没吃饭,助理就有义务告知沈抱山。

沈抱山网球拍子一放,回家收拾洗漱准备便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