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诗无茶
沈抱山简直怕李迟舒在他面前短气晕厥过去,一下一下用手掌顺着李迟舒的后背温声道:“慢慢说……慢慢说。”
李迟舒埋头在他肩上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随后沈抱山锁骨处的衣服湿了个透。
“你原谅我。”李迟舒的声音含混不清,掺杂了太多压抑哭声的喘息,“沈抱山,你原谅我。”
“我原谅你,我原谅你。”沈抱山听不懂李迟舒在说什么,但很明显李迟舒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他的追问。
他摸着李迟舒后脑的头发,被啫喱定型过的发丝此时有几分扎手。
“李迟舒,不要着急,想说什么慢慢说。”
李迟舒从他怀里抬头,似乎是在确认沈抱山的话是真是假。
他看见沈抱山隐隐担忧的眼神,从沈抱山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又在房门前来回踱步了几圈,像动物发出的某些刻板动作一般,停下来看了沈抱山一眼,又继续焦急地打转。
“你不要走。”最后他停下来,背对着沈抱山,好不容易稳住了呼吸,说的话却一片混乱,“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转过身面对沈抱山,扶住门框时眉眼忽然憔悴了许多:“这张卡里有我存的三百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不止三百万的也可以。”
他是身家数千万的小李总,沈抱山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真的会想办法搞一颗交到沈抱山手上的。
沈抱山就是在这时明白了今夜的李迟舒过来所为何事。
穿过他们卧室之间相隔的十几米横厅,他的门前变成了李迟舒的又一个凉城。
“李迟舒,”沈抱山先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教他,“说你真正想说的话。”
李迟舒伫立在门外,眼角通红,早上定型好的头发在几个小时的冷风吹彻后有几分凌乱,他看着沈抱山,看了好久,最后才认输一样的低下头。
“沈抱山,和我试试。”
沈抱山一把把他拽进房里。
十年遗梦·其七
事情的真相我是在不久以后知道的。
毕竟骆飞舟那小子压根就没想隐瞒。
如果不是秦焰在中间拦着,我得打得他一个星期下不来床。
后来秦焰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耸耸肩说,就是想看看一个人逼一逼能为爱做到什么地步。
李迟舒能做到什么地步他不必知道,反正我能告诉他我会做到什么地步——从那以后我没让李迟舒再跟他见过一面。
得知原委的李迟舒对此倒是很平和,兴许是不想跟一个小孩儿计较,又兴许真没想怪骆飞舟,逢年过节给各家亲戚准备的礼物里总还留着骆飞舟的份儿。
在一起之后我和李迟舒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的病情恶化得并不快,刚开始的那段日子他一切如常,是后面才慢慢有些惫懒恍惚的。
第二年我们去了国外过新年,也就是那一年我给李迟舒买了一对婚戒,但是我们没有办婚礼,因为李迟舒状态总是有些疲惫。
我跟他规划着第二年还要出国,到时候一定要领证结婚,他听了不做回答,我只当他是这一年工作实在太累,半强硬半恳求地要求他答应我明年至少工作量减半,下半年的时间得空出来准备我们的结婚事宜。
他那时坐在窗边,看着外头一望无际的草原,过了很久才说“好”。
我不以为意,只当他又是在应付我——毕竟李迟舒总是应付我。
谁知第二年下半年他真的留职停工了,说是亲自跟老李提交的请辞,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得知消息的我很髙兴,以为可以完完全全拥有他一段时间,就像刚在一起时一样——当时李迟舒为了哄我,可是专门请假陪了我好多天才复工的。
说起刚在一起的那阵子,真是段很快乐的岁月。
李迟舒全心全意地爱着我,因为爱我,也顺便爱了自己一下。
就像山茶花落在小狗鼻尖的那一瞬间,期待着以后无数个第二年春天。
那年我二十七岁,像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以为我和他还有很久的以后,以为我们还来日方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