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关系 第95章

作者:Ms九玥 标签: HE 近代现代

“沈予白骚扰学生的事,你亲眼看见了?”邱颜问,“还是他骚扰的那个人,就是你本人?”

周临的脸白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还说骚扰的是自己,笑着说:“阿姨,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亲眼看见?我是听别人说的,很多人都知道,当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

“听别人说的。”邱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不重,但意味深长,“那结婚生孩子的事呢?也是听别人说的?”

周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邱颜没给他机会。

“小临,阿姨年纪大了,但不糊涂。”邱颜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跟砚砚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亲侄子看。你对砚砚的心思,阿姨多少看得出来。”

周临的脸彻底白了。

“但是砚砚这个人,你比我清楚。”邱颜看着他,“他认定了什么事,什么人都拉不回来。就算他跟沈予白分了,也不会选别人的,他要是真对你有那个心思,你们早就成了。”

周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邱颜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小临,你也是个优秀的孩子,长得好看,工作也好,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盯着砚砚不放?你放过自己,也放过他,行不行?”

周临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他张了几次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站起来,声音干巴巴的:“阿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邱颜没留他,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周临换了鞋,拉开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很低:“阿姨,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从小就喜欢。”

说完,他快步走了,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邱颜看见他的背影,肩膀绷得很紧。

邱颜关上门,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晚上,沈予白又来送饭了。这次带的是银耳莲子羹,装在保温碗里,还热着。他把碗放在桌上,对邱颜说:“阿姨,今天没炖汤,换个口味,您尝尝。”

邱颜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坐下吧,别站着了。”

沈予白愣了一下,看了邱颜一眼,没说什么,在椅子上坐下了。

邱颜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莲子羹,慢慢喝了。喝了两口,她放下勺子,抬头看着沈予白。

“你跟程建明不一样。”她说的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沈予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邱颜继续说:“我今天看清楚了,你跟那个人不一样。他是个人渣但你不是,至于你的私事,砚砚不让我问,我也不问了。”她顿了顿,“我遭遇过什么你也知道,所以也别怪我,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砚砚说他想跟你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沈予白的眼眶红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邱颜没再多说,低头继续喝莲子羹。沈予白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她喝完,沈予白把碗收进保温袋里,站起来:“阿姨,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邱颜送他到门口,说了句:“路上慢点。”

沈予白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邱颜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想起程砚那天在医院说的话——“老师真的是特别特别的好,好到我心疼他。”

这好像是真的,因为她现在心里也是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程砚出差回来的那天先是陪沈予白腻歪了一下午,然后才去了邱颜那边。他带了沈予白做的一锅排骨汤,进门的时候他妈正在看电视,气色比走之前好了很多。

“妈,我回来了。”程砚把汤放在桌上,“老师让我带的。”

邱颜看了他一眼,说:“他天天来,你不在的这几天,一天没落。”

程砚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堵在嗓子眼,半天没说出话。

邱颜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自己盛了碗汤,喝了一口,说:“你明天搬回去吧,别在这儿耗着了。我没事了,不用人陪。”

程砚张了张嘴:“妈……”

“搬回去吧。”邱颜打断他,低头喝汤,声音不大,“那孩子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

程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别过脸去,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点湿意压回去。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邱颜没看他,继续喝汤,喝着喝着,说了一句:“你自己说的想和他把日子过好,你觉得行就行。”

程砚点头:“我会的,老师也会的。”

第92章 离婚

日子一天天过去,慢慢恢复了平静。

程砚从邱颜那边搬回来之后,每天下班还是会过去看一眼,但不用再住那儿了。沈予白偶尔也跟着去,带点吃的或者水果,放下就走,不多待。邱颜的态度比在医院醒来时好了很多,但比以前还是淡了,到也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就是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晚辈。

沈予白倒是没介意,只做好一个晚辈该做的事,不刻意的去讨好,也不会跟程砚抱怨委屈,这对他来说也算不得委屈,邱颜的经历他虽然共情不了,可他能理解。倒是程砚因为这事对他比以前更好了,他知道程砚是想对他更好来补偿他,很多次他想跟程砚说不需要,但要说了难免程砚不会忐忑,所以他选择了不说默默的接受程砚的更好。

邱颜一个人的时候,开始认真想以后的日子。

她坐在阳台上,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十年。失去记忆的十年,她过得安逸,过得糊涂,以为自己有个幸福的家,有个在外面打拼的丈夫,有个孝顺的儿子。她甚至心疼过程建明,觉得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不容易。

现在想想,真是笑话。

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在国外打拼,说不定就在自己身边,自己眼皮子底下跟他的男小三逍遥快活。而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用“孩子需要你”“你在国内习惯”这种话打发了十年。

邱颜越想越觉得窝囊。

她从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离婚的。十年前就知道了真相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想过。她那时候太要墙也太要面子了,觉得就算是丧偶也不能离婚。自己应以为傲的家庭暗地居然腐烂得那么令人作呕,她丧不了对方就只能丧了自己,觉得活着没意思,觉得反正自己这辈子完了。就算是死也得让那个渣男不好受,让他一辈子背负阴影,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自己要是十年前死了,程建明怕是巴不得,一边搂着男小三快活,一边还能立个深情丈夫的人设。

自己第一次没死成,醒来还忘了那些事,像个傻子一样又过了十年,受了刺激又一次作了愚蠢的选择,真的是更加可笑了。

邱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苦得很,她茶叶放多了。

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程建明的脸,那男人笑嘻嘻搂着别人的样子,还有十年前自己倒在地上看着血缓缓从手腕上流下的样子以及她的砚砚跪在她面前崩溃的样子。

蠢。真蠢。

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两次。

邱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做了个决定,这回不躲了。那个婚,必须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十年了,她从来没主动想过“离婚”这两个字。失去记忆的时候不知道要离,恢复记忆以后脑子被程砚和沈予白的事情占据了大部分,也没想过。现在真的想明白了,反而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一些。

邱颜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程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妈?”程砚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周末回来吃饭。”邱颜说,“把予白也带上。”

程砚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问:“妈,你没事吧?”

邱颜没好气地说:“请你们吃饭还不行?非得有事?”

程砚犹豫了一下:“老师他……”

“让你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邱颜说完就挂了,没给他继续问的机会。

程砚挂了电话,站在律所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妈主动叫沈予白去吃饭?还叫“予白”?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她态度比在医院的时候好了很多,但也没热情到喊予白的程度。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给沈予白打了个电话。

“老师,我妈周末让咱俩回去吃饭。”

沈予白那头顿了一下:“有事?”

“我也不知道,她就说吃饭。”程砚想了想,“我感觉不太对劲,她自打出院以来可从来没主动叫过你。”

沈予白沉默了两秒,说:“那就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程砚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不踏实。

周末一大早,程砚就醒了。他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把沈予白也弄得睡不着了。

“你干嘛呢?”沈予白闭着眼睛问。

程砚停下来,侧过身看着他:“老师,要不你别去了。我自己回去,我妈要是有什么事我回来跟你说。”

沈予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请的是两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万一她是又不高兴了给你甩脸子呢?对你说些难听的话呢?”程砚越想越觉得悬,“这些日子她态度虽然好了点,可也没多好。这次突然叫你去吃饭,肯定有事。”

沈予白坐起来,看着他:“程砚。”

“嗯?”

“你妈要是真不想见我,不会叫我。”沈予白的声音很平静,“她既然叫了,就是准备好了。你别瞎想。”

程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予白已经下了床,去洗漱了。

程砚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还是觉得不踏实。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他妈发了条消息:妈,你保证今天不是老师甩脸子,或者做些让老师不舒服的事的。

邱颜回得很快:你再废话就你别来了。予白一个人来就行,我自己叫他。

程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到一边,叹了口气。亲妈,真是亲妈。

两人收拾好出门,程砚开车,沈予白坐副驾驶。一路上程砚嘴巴就没停过。

“老师,一会儿我妈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别忍着,你跟我说,我带你走。”

“嗯。”

“她要是给你脸色看,你也别忍着。”

“嗯。”

“她要是……”

“程砚。”沈予白打断他,“你开你的车。”

程砚闭上嘴,但开了没两条街又开始了:“老师,昨天买的菜还有没?万一咱们一会儿得走,别回家没饭吃了。”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这家伙比自己还紧张,无关痛痒的话都说出来了。

程砚看他笑了,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没完全放松。他妈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嘴上说“不插手了”,但心里那根刺还在。今天突然叫上沈予白,谁知道要干嘛。

车子开进邱颜住的小区,停好车,两人上了电梯。程砚站在电梯里,手心都出汗了,沈予白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程砚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邱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先看了程砚一眼,然后目光移到沈予白身上,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吧。”

沈予白叫了声“阿姨”,语气跟以前一样,温和,自然。邱颜应了一声,侧身让两人进去。

程砚换鞋的时候偷偷观察他妈的表情,还好,不冷不热,跟上次差不多,但也没更差。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完全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