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清者自清。”
“我相信港城的法律,最终会还我一个清白,傅氏法务部会全权处理此事,在此之前,无可奉告。”
说完,他便被阿Sir强行按进了警车里。
视频戛然而止,停留在警车远去的猩红尾灯上。
沈宴洲望了眼视频拍摄的时间,这个时间点,他正在顶层休息室里。
半年前,他知道傅斯寒涉及这些违禁品的时候,就已经和沈西辞将整理好的资料,秘密递交给了港城罪案调查科。
然而,傅家在港岛根基太深,政商两界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堪称手眼通天,那份本该引起轩然大波的举报材料,因为“核心直接证据不足”和“关键线人离奇失踪”,最终如泥牛入海,不了了之。
在那之后,沈宴洲就明白,光靠外部的匿名举报根本没用,傅家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事情压下来。
所以,他答应这场看似荒谬的世纪联姻,甚至愿意在媒体面前忍着恶心扮演一对恩爱夫夫,除了要借傅家的势,去稳住沈家那群蠢蠢欲动的旁系老狐狸之外。
还有个更深层的原因,就是他要借着“妻子”和“交叉持股”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打入傅氏集团的核心内部,拿到那份足以将傅斯寒一击毙命的铁证。
然后,再以“大义灭亲”的方式,吞并掉傅家。
老爷子说的不错,沈宴洲他是个野心家。
他筹谋了半年,除了稳固沈氏以外,就是找到傅斯寒更多的把柄,可是现在……
沈宴洲转过头,看向他身后,边蹭着他脖颈,边望着他的傅斯舟。
半年前他费尽心机,动用了一切资源都没能做成的事,竟然被这个男人捷足先登了。
甚至连警方突击的时间点,都掐算得如此完美,直接将傅斯寒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你怎么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傅斯寒做事从来不留尾巴,你一个刚回港没多久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拿到那些连警署都找不到的核心证据?”
傅斯舟将沈宴洲再次揽入自己滚烫的怀抱中。
“我早说了,嫂嫂。”
“我这次回港岛,就是要抢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傅氏的权力、老头子的偏心、那些肮脏的黑色产业链,他要一点一点,全部毁掉。他傅斯寒在乎什么,他傅斯舟就要亲手毁了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在所有这些“属于我的东西”里,傅氏那庞大的商业帝国不过是个顺手的添头。
——而最重要的,就是你。
傅斯舟看着沈宴洲微微睁大的银灰色眼眸,手指捏住他冷白的后颈,在那块已经被他咬得红肿不堪的腺体上,轻轻摩挲着。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那好大哥,现在人都还在拘留所里吃牢饭,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焦头烂额地应付着警察和律师,哪里还有半点精力,半点闲心会想到你?”
“他真的会被判刑?”沈宴洲望着傅斯舟的眼睛,“一旦罪名成立,他这辈子就完了。”
“判刑?”傅斯舟摇了摇头,“大概就是先走个过场罢了。”
“他可真是有个好爹啊。那老东西把傅斯寒当成眼珠子一样护了这么多年,出了这么大的事,那老东西大概会不惜任何代价,动用傅家所有的底牌去保住傅斯寒。”
“无非就是砸重金请全港岛最顶级的律师团,钻法律的空子,然后在那些替傅家卖命的手下里,找个替死鬼出来背锅。说是底下的人私自瞒着总裁利用货柜走私,他傅斯寒最多也就是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沈宴洲听着这番话,心却愈发凉了。
他的计划,算是彻底毁了。
“但是,这件事不管最终怎么判,傅斯寒的名声都已经臭了,傅氏的股价也会迎来史无前例的重创。”傅斯舟把沈宴洲的身体翻过来,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你绝不能引火烧身,最好的方式就是迅速、决绝地和那个废物割席。”
沈宴洲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理智告诉他,傅斯舟说得没错。
傅斯寒哪怕不用坐牢,他也绝对不可能再触碰傅氏的核心权力。这个时候如果不迅速割席,整个沈家都会被拖入走私违禁药的行列。
可是,割席难道就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吗?
“那沈家呢?”沈宴洲猛地揪住傅斯舟胸前的衬衫,清冷高傲的眼眸里,满是焦灼与防备,“傅斯寒在这种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上被抓,对我、对沈家百害而无一利!而我又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消失了整整四天!”
沈宴洲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太了解港岛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和媒体了。
“没有我在场主持大局,没有沈家的官方声明,你以为那群港媒会怎么写?他们会怎么大放厥词?他们肯定会写沈氏总裁畏罪潜逃,或者写沈家就是这起走私案的幕后黑手,一旦这种舆论发酵,沈氏集团的百年清誉就全完了!”
他越说越觉得窒息,这四天的缺席,无疑是致命的失误。
看着沈宴洲这副为了家族利益而急得眼尾发红的模样,傅斯舟摸了摸他的眼角。
“嫂嫂,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你再在搜索栏里,搜搜你自己的名字?”
沈宴洲再次拿起平板电脑,输入了“沈宴洲”三个字。
网页迅速刷新。
预想中那些“畏罪潜逃”、“幕后黑手”的恶毒揣测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八卦?
首页,是一段极其高清的短视频和几张动图。
标题赫然写着:《世纪联姻梦碎!未婚夫当场被捕,沈氏总裁惊闻噩耗当场昏迷!》
沈宴洲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里,傅斯舟抱着他,在一群黑衣保镖的护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视频里的沈宴洲,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银色长发柔顺地垂在男人的臂弯里,他身上被傅斯舟黑色西装外套,包裹的严严实实。
画面里的他,只露出一张极其精致,却透着易碎感的漂亮脸蛋,他安静地靠在男人怀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底下的评论区倒也多是同情:
【沈生实惨啊!好好的一场世纪订婚宴,结果未婚夫是个走私犯,当场被警署带走,这换了谁谁受得了啊?】
【呜呜呜晕倒的样子也好美啊!闭上眼好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破碎感绝了,傅斯寒怎么配得上?】
【但是……等等,为什么抱着沈总出来的是傅小少爷?沈家那么多保镖呢?而且,沈总身上披着的那件明显大了几号的黑色西装,不会是傅小少爷的吧?】
【你们说他们俩之间该不会早就有一腿吧?】
沈宴洲看着这些评论,手心却不断冒出冷汗,他为什么会晕倒,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你……”沈宴洲的手指捏着平板,“傅斯舟,你是不是故意要让别人怀疑我们,不清不楚?”
“嫂嫂,你觉得那些网民们猜错了吗?你觉得……我们俩之间,现在还清白吗?”
“那我们沈家的股市呢?!”沈宴洲强行把话题拽回现实,“沈氏的股市到底怎么样了?!”
“崩了。”傅斯舟吐出两个字。
“什么?”沈宴洲迷茫了。
“因为联姻对象的丑闻,沈家股市断崖式下跌,沈家那群旁系董事,现在估计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满世界找你。”傅斯舟回道。
和预想的一样,但听到这个极其残酷的现实时,沈宴洲软了下去,原本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嘴唇再次变得惨白。
他为了稳住那些旁系老狐狸,为了拿到爷爷手里那百分之三十的绝对控股权,付出了多少个熬红眼的日日夜夜,甚至不惜把自己卖进这场虚伪的联姻里。
沈宴洲颓丧地垂下头,银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肩膀微微发颤,都怪这个男人坏了他的好事。
“傅斯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知道你在乎沈家的股市,在乎你在沈氏的地位。”
“明明知道,你还……”
“我有办法能稳住沈家股市,保住你在沈家的地位。”傅斯舟回道。
沈宴洲抬起盈着水光的眼睛,极其防备地看着他:“什么?”
“只要你嫁给我。”傅斯舟道。
“呵,所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不惜把你哥弄死,就是为了让我嫁给你?”沈宴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之前就说了,就算把他弄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傅斯舟笑道,“好像只有你一直,把我的话当玩笑。”
“如果你真有那么喜欢我,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沈家的股市真能因为你的下场而上涨,港城的人会怎么看我吗?”
“前脚未婚夫刚出事被抓进局子,后脚沈氏总裁就无缝衔接,爬上了未婚夫亲弟弟的床,然后高调宣布和弟弟联姻?”
傅斯舟抚摸着沈宴洲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银发,笑道:“公关的理由,我已经想好了。”
“订婚宴突逢惊变,沈氏总裁悲痛欲绝,病倒休养。”
“而傅家深感愧疚,傅斯舟亲自在床榻前日夜不休地照顾病倒的嫂嫂。”
“在悉心照料的过程中,傅斯舟被沈总的坚韧和美丽所打动,小叔子对嫂嫂……日久生情。”
“是我趁人之危,撬自家哥哥的墙角。”
“反正我这个人,本来就道德沦丧。”
“我也对你说过……对你,我没有道德。”
“你做梦……”沈宴洲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突兀的手机震动声,突然间响起。
那是他的手机铃声!
他的手机,明明在四天前的那个晚上,就被傅斯舟给没收了。
只见傅斯舟极其从容地从口袋里,取出了他的手机,看了眼备注。
“是爷爷打来的电话。”
傅斯舟将手机递到了沈宴洲面前。
“你来接吧。”
第63章
“你还知道回来?!”
沈宴洲接到老爷子打来的电话,就赶回了沈氏总裁办。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后辈安危的担忧,没有一句“这四天你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兴师问罪。
“订婚宴上傅斯寒被警署带走,沈家成了全港岛的笑话,你作为沈氏总裁,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楼下第一会议室里,董事会那群老东西已经联合起来,正等着弹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