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傅斯舟看见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地毯上,被沈宴洲扔出去的枕头上。
醒了,而且还发了少爷脾气。
傅斯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毫不客气地连人带被子,将蚕宝宝从大床深处捞了起来,让他靠在床上:
“起来,吃饭。”
“放开……”沈宴洲被迫从装死的“蚕宝宝”状态中剥离出来,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原本被祖母绿发扣绾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清冷如银宝石的眼眸里,水汽还未散去,盈满了被折腾了四天四夜的委屈与怒火。
他瞪着眼前的男人,眼尾的红晕却让他这副凶狠的模样大打折扣,非但没有平日里的压迫感,反倒像是一只被按在水里洗了澡,不小心弄疼了毛发,眼泪汪汪的矜贵波斯猫。
沈宴洲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出了这扇门,第一件事就是花重金雇全港岛最顶级的保镖,把傅斯舟这条疯狗套进麻袋里,揍个半死,最好连他引以为傲的那玩意儿也一并废了。
可是现在,他的胳膊软得像面条,连抬起手再扇对方一巴掌的力气都没有。
傅斯舟看着他这副模样,不但没生气,反而淡淡笑了笑:“生气了?”
沈宴洲狠狠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剜了他一眼。
这简直是废话。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莫名其妙被未婚夫的弟弟绑走,还被折腾了四天四夜,能不生气?
“咕噜噜~”
沈宴洲的脸颊“腾”地一下烧红了,他想再把自己埋进去,为什么他要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这么尴尬的声音。
傅斯舟望着他:“等你吃饱了,想怎么扇我都行。”
说着,他转身端起托盘,重新坐回床边。
沈宴洲望着他的脸,确实红红的,这四天来,他扇了这个男人差不多百下,扇到他自己都怀疑,傅斯舟是不是把这个当成了他的兴奋剂。
沈宴洲望着托盘里的东西,是一碗熬得极其浓稠的皮蛋瘦肉粥,旁边配着几碟精致开胃的广式小菜。
傅斯舟拿起白瓷勺,极其耐心地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沈宴洲紧闭的唇边。
“张开嘴巴。”
沈宴洲实在太饿了,骨子里的那点傲气在美食的香气面前逐渐败下阵来,他实在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有了力气,才能逃出去。
他冷着脸,极其不情愿地张开苍白的唇,咽下了那口粥。
入口的瞬间,沈宴洲的眼睫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米粒被熬得完全开花,软糯粘稠,高汤的鲜美混合着皮蛋的醇厚与瘦肉的滑嫩,温度恰到好处地熨帖了他那颗因为纵欲和饥饿而痉挛的胃,一股暖意从腹部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真的……特别好吃。
比他在港岛那些米其林餐厅里吃过的任何一道粥品都要绝。
他其实对两样东西最没有抵抗力,毛茸茸和美食。
所以,他没法拒绝他的“小狗”,还有“小狗”做的美食。
沈宴洲虽然板着脸,但咀嚼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像是一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猫。
傅斯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直到一整碗粥见底。
沈宴洲感觉身体里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傅斯舟却突然将托盘放在了一边,然后将薄唇轻轻压在了他的唇瓣上,吻去了残留的米油。
沈宴洲连忙撤开,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嘴唇,他又想到了这四天,和这个男人的纠缠。
“傅斯舟,你有没有病?”
傅斯舟嗓音沙哑:“我有没有病,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冷冷地盯着傅斯舟,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质问:“我想问的是,你那里有没有病?”
傅斯舟挑了挑眉:“你有吗?”
沈宴洲:“我怎么可能有?!”
算上眼前这只疯狗,他满打满算也只和两个男人做过。
“那我也没有。”
傅斯舟凝视着他,认真道:“因为我只和你做过。”
沈宴洲看着傅斯舟的脸,心底的第一反应是:扯淡。
明明心里有个忘不掉的前任?
更何况……
沈宴洲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回想起这四天在床上的点点滴滴,傅斯舟哪里有半点初次的生涩,反倒是熟练到令人发指。
这样的人,说自己是第一次?
沈宴洲在心里冷笑一声:“傅斯舟,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你哥的未婚妻,你知不知道你绑了我,会给你,给我,给傅家,给沈家带来什么后果?”
傅斯舟脸上的那点慵懒和笑意,在听到“哥的未婚妻”这五个字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的未婚妻?”傅斯舟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掀开了被子,把沈宴洲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靠着他的后背,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道。
“嫂嫂,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骨子里的底层逻辑只告诉我一件事,为了自己想要的,哪怕是抢,也要不择手段地抢过来。”
“我不会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做个深情男二,看着你穿上礼服嫁给别人,然后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没人的角落里深夜买醉。”
“我从来不是那种废物。”他紧紧搂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身体。
“沈宴洲,能和你结婚的人,只有我。”
“但是,我不想和你结婚!”沈宴洲冷道。
“所以,傅斯舟,把手机还我,放我走吧。”
“放你走,嫂嫂,想去哪里?”
话音刚落,傅斯舟伸出那只大手,包裹着沈宴洲因为愤怒而攥紧的拳头,然后引导着他的手,一点点落在他自己原本极为平坦,此刻却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嫂嫂,感受到了吗?”傅斯舟的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稠的暗色,他贴在沈宴洲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语调呢喃。
“这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我的味道。”
“你确定要带着我的东西,去见我哥?”
“傅斯舟,你怎么这么无耻。”沈宴洲的脸颊瞬间红了,他红着眼眶,极其狼狈地撇过头。
“傅斯舟,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生活,我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
这场联姻,对于他而言,关乎沈氏集团葵青货柜码头四个核心泊位的交叉持股,关乎他能否顺利从爷爷手里接过沈家最核心的股份,更关乎他能不能彻底坐稳家主的位置。
为了这一天,他连轴转了整整半年,步步为营,精打细算。
可是现在,全被这只疯狗毁了。
“你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沈宴洲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他急促地喘息着,“现在你哥,我爷爷肯定满世界地在找我,还有沈家,我失踪了整整四天,没有我在,沈家的董事会肯定出了乱子,沈氏的股份不知道跌成了什么样……这一切全部都因为你!”
沈宴洲越想越委屈,四天的暗无天日,身体被掏空的虚弱,加上此时对外界局势失控的极度恐慌,他终于绷不住了。
“唔——!”他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傅斯舟紧实的小臂上。
他咬得极重,没有任何留手,仿佛要把这四天受到的所有愤怒,全部顺着牙齿发泄出来,不过一会儿,口腔里就尝到了温热腥咸的血腥味。
然而,被咬的男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傅斯舟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撕咬自己的沈宴洲,他甚至没有收回手臂,反而将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沈宴洲凌乱的银发上。
“咬够了吗?”傅斯舟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如果没咬够,换个地方接着咬,别把牙咯疼了。”
爱也好,恨也罢,只要沈宴洲还留在他身边就行。
沈宴洲松开牙齿,抬起头。
傅斯舟的小臂上赫然出现了一圈极深的,正在往外渗血的牙印,他随意地用拇指抹去了手臂上的血迹。
“嫂嫂,你是不是觉得,我哥会带着人,把你从我这个禽兽弟弟手里救出去?”
“但我告诉你,我哥不会来找你的。你爷爷,也同样不会来找你的。”
“什么意思?”沈宴洲转过头来,望着傅斯舟,“为什么?”
为什么傅斯寒不来找他?他在自己的订婚宴上离奇失踪了整整四天,作为一个Alpha,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劫走,那么爱面子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沈宴洲记得这个男人把他绑在半岛酒店顶层休息室里时,也说过同样的话,而在他被这个男人艹晕过去之前,他隐隐约约地,听到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因为等他醒过来时,人就已经被傅斯舟关在这间半山别墅的主卧里,没日没夜地做着那种事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傅斯舟单手搂着他,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平板电脑,指纹解锁后,递到沈宴洲面前。
“你自己看吧,直接搜他的名字就知道了。”
沈宴洲接过了平板电脑,输入了“傅斯寒”三个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整个港岛的媒体网络,似乎所有的火力,所有的长枪短炮,所有加粗飘红的骇人标题,铺天盖地全部对准了他。
《傅氏长子涉嫌特大违禁药物走私,半岛酒店订婚宴现场被捕!》
《温润贵公子跌落神坛?私藏高纯度成。瘾性违禁药。》
《傅氏集团盘前暴跌面临停牌,傅家大少爷恐面临最高终身监禁!》
沈宴洲的呼吸微微凝滞了,他继续点开热度最高的独家视频报道,画面有些摇晃,估计是当时在酒店外围蹲守的娱乐记者,用极其敏锐的嗅觉和长焦镜头抢拍到的。
视频里,那个穿着萨维尔高定西装,在红毯上对他温柔浅笑的男人,被几名神情冷峻,荷枪实弹的阿Sir一左一右地押解着,从半岛酒店的侧门快步走了出来。
傅斯寒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然散乱了,往日里老钱贵公子皮囊,在疯狂闪烁的镁光灯下逐渐撕裂。
“傅少,请问警方查获的违禁药是真的吗?”
“傅先生,有人指控您对违禁药品走私,您有什么想对公众解释的吗?!”
“傅少,您的未婚夫沈总对此事知情吗?这场世纪联姻,是不是傅家为了掩盖走私路线而抛出的障眼法?”
无数印着各家Logo的话筒几乎要怼到傅斯寒的脸上,记者们的发问一个比一个尖锐。
视频里的傅斯寒面部肌肉因极度的愤怒和隐忍而微微抽搐,却依旧摆出了镇定自若地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