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傲娇猫猫不打伞
“说完了吗?”沈宴坐在办公椅上,抬起眼眸,睨着亲爷爷。
“爷爷,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毁了这桩联姻的,是因涉嫌走私违禁药而锒铛入狱的傅斯寒,而不是我。”
“你!”老爷子被他这副冷若冰霜的态度激怒,“如果不是你失踪,沈家第一时间站出来公关,局势怎么会恶化到这个地步!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脸面?您现在跟我谈脸面?”沈宴洲冷笑道,“如果不是您老人家利益熏心,非要用我的婚姻去换沈家的版图扩张,沈家今天会被拖进这滩走私案的浑水里吗?”
“放肆!”
沈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拐杖指着沈宴洲,气得浑身发抖:“沈宴洲!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别忘了,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谁给你的!半年前,如果不是我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保了你,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当这个沈氏总裁?!”
“哦?是吗?”沈宴洲单手撑着下巴,冷笑着向他眨了眨眼睛。
“保我?爷爷,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
沈宴洲的眼神越来越冷:“当时沈氏的资金链断裂,外海的货船被扣,整个沈家风雨飘摇,那群旁系叔伯哪个不是缩起脑袋装死?如果我当时直接辞职,把这个烂摊子扔下呢?”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是想保我,你是根本找不到能替沈家卖命的人。”
“你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沈宴洲淡淡道,“就因为我是一个Omega。在你的老钱观念里,Omega就只配作为联姻的工具,去给Alpha生儿育女,巩固家族地位。”
“如果沈修明,不,别说那个废物了,但凡沈家这一代的Alpha里,有一个能有我一半的脑子,有一半能稳住大局的能力,你早就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踢下去了,还能轮得到我在董事会上呼风唤雨?”
沈老爷子脸色涨得紫红:“你……你这个逆孙,沈家生你养你,让你为家族做点牺牲怎么了?!”
“牺牲?”沈宴洲冷嗤一声。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沈老爷子面前。
“您说的很对,沈家生我养我。”沈宴洲垂眸看着这个血脉相连、却凉薄至极的老人。
“我的父亲,也就是您的大儿子,他就是太把这种生养之恩当回事了,尊敬你,敬畏你,把家族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结果呢?”
沈宴洲的声音降至冰点:“你还记得他的祭日吗?”
沈老爷子的手抖得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爷爷,我也和我父亲一样,是个孝子,我也会和他一样,好好尊敬你,敬畏你的。”沈宴洲边说,边替老爷子整理着衣领。
“爷爷,我们一起去董事会吧。”
*
沈氏港运,第一会议室。
会议桌前,坐满了沈家的旁系叔伯和手握重权的核心董事,空气里弥漫着焦躁、贪婪与幸灾乐祸的味道。沈家的股票暴跌,对散户是灾难,但对这群想把沈宴洲拉下马的老狐狸来说,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都什么事!四天了,市值蒸发了几千万。”
“他一个Omega,本来就不该坐总裁的位置,去联个姻还能把未婚夫送进局子里。”
“哐当——”
随着会议厅大门被推开,所有的目光,望向了沈宴洲,和走在他前方的老爷子。
沈宴洲坐到正中央的位置,朝身旁一脸担忧的沈西辞点点头。
“沈总,您可算露面了!”二叔先发起了难,唾沫横飞,“四天,沈氏市值跌破底线。您作为集团总裁,在傅家出事的风口浪尖离奇失踪,连个交代都不给,因为你的私人问题,导致公司利益严重受损,董事会现在正式提议,弹劾你的总裁职务。”
沈宴洲淡淡望了他一眼,本来他们就不对盘,沈修明自从被他调去了非洲,晒成了煤炭,二叔就没少再给他使绊子。
“沈总,你太让我们失望了,你根本没有能力掌舵沈家!”
墙倒众人推。
然而,沈宴洲单手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银灰色的眼眸环视着全场。
“啪。”钢笔掉在了桌面上。
“弹劾我?让我为这场危机背锅?”沈宴洲轻笑了一声,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支在下颌处。
“二叔,各位董事。在你们急着瓜分我之前,是不是该先搞清楚,这艘船到底是谁开到冰山上去的?”
沈宴洲霍然转头,直逼坐在他身侧的老爷子:“当初是谁,在没有让风控部门做任何尽职调查的情况下,无视我的强烈反对,贪图傅家名声,以家族利益为名,强行在最高董事会上通过决议,逼迫我去跟傅斯寒那个瘾君子联姻的?”
“你……你放肆!”沈老爷子气得目眦欲裂,拐杖疯狂地捣着地面,“沈宴洲,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联姻是董事会共同的决定!”
“共同的决定?”
沈宴洲笑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私人手机。
“既然要追责,那我们今天就把沈家的烂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爷爷,您口口声声说为了家族利益,去年,沈氏地产在西九龙的竞标案中莫名其妙多出的一亿宣发资金,去哪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笔钱,最后通过五个离岸账户洗白,进了您养在新加坡的那个私生子名下的空壳公司里吧?”
“需要我现在把资金流水投屏到大屏幕上,让在座的各位董事共赏吗?”
沈老爷子闻言,原本涨红的老脸瞬间褪得煞白,指着沈宴洲的手指剧烈颤抖:“你……胡说。”
“我怎么会知道?”沈宴洲眼底满是嘲弄,“因为那笔账的税务漏洞太大,是我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动用了沈氏的备用金,才勉强替您老人家把窟窿填上,没让商业罪案调查科查到你头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一亿,私生子,挪用公款!董事们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爷子,谁能想到这位满嘴仁义道德,将家族利益挂在嘴边的老太爷,背地里居然有私生子。
二叔一脸更是诧异的望着老爷子,“爸……”
“沈宴洲,你别胡说。”
“二叔,你还有脸站起来指责我?”
沈宴洲冷笑着望着他:“老爷子是个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一直以来也有想过,为什么老爷子会始终不肯放权给他父亲,二叔,还有他,也就在几个月前他才知道,原来这个老东西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私生子,甚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多私生子。
二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是难以置信的望着老爷子。
但这还没完。
沈宴洲目光扫过长桌上的每一张脸。
“三姑,你负责的海外采购部,去年那批虚报了百分之四十价格的医疗器械,回扣吃得撑吗?要不要我今天下午直接把审计报告原封不动地递交给廉政公署?”
被点名的三姑浑身哆嗦着,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四姨,你在外海走私免税红酒,用的是沈氏货柜的通行证,你真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没有我手底下的风控团队替你抹除航迹,你现在早就进去陪傅斯寒踩缝纫机了!”
“呵……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沈宴洲优雅地靠回椅背上,即使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他的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你们这群寄生虫,天天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自诩为老钱家族的贵族。可实际上呢?”
“真正没日没夜在商场上厮杀、给你们兜底、给你们擦屁股、维持着沈氏运转的人,是我!”
“你们吃的、穿的、住的半山豪宅、开的限量版跑车,哪一分钱不是靠我替你们赚来的?你们现在联合起来想要弹劾我?简直是个笑话!”
“各位董事,把你们被贪婪蒙蔽的脑子洗一洗,清醒一点。”
沈宴洲微微扬起下巴,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外。
“你们知道现在这栋大楼外面围了多少家媒体和狗仔吗?整个港城,从政商两界到市井小民,全都在盯着我们沈家!”
“联姻对象出事,沈家本来就处在风口浪尖,如果你们今天在这个会议室里,宣布弹劾我这个总裁,全港岛的媒体会怎么写?”
“他们会写,沈氏集团内部彻底决裂!他们会写沈家已经成了一盘散沙!一旦这种内部权力倾轧的负面新闻传出去,资本的嗅觉比狗还灵!”
“明天一早港股开盘,沈氏的股票就不只是跌停那么简单了,几家大行会立刻申请资产保全,银行会疯狂抽贷!到时候,沈氏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你们手里握着的那些股份,全都会变成一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沈宴洲将面前代表着总裁权力的印章,随意地往前一推。
“谁想坐这个位置?谁有能力接手这个烂摊子去稳住股价?站出来!”
“这个位置,我也不想坐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二叔低着头看鞋尖,三姑别开视线,老爷子也没再说话。
看着这群缩头乌龟,沈宴洲收回手,重新将印章握在掌心。
“既然你们全都是一群只会吸血的废物,那就全都给我闭上嘴,乖乖听着!”
“我是一个唯结果论的生意人,只要你们还能坐在我的谈判桌上,我就能给你们带来实际的利益。”
“我刚才说过,联姻是老爷子惹出来的祸,你们想要继续靠我稳住局面,那么从现在开始,这栋大楼里,只能有一个声音。”
“爷爷,年纪大了,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为了给外界一个交代,更为了安抚股东的心,我以集团总裁的身份正式提议——请您立刻引咎辞去董事长职务,并将你名下那百分之三十的绝对控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我。”
“你……你这个孽障……”沈老爷子瘫软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孽障?我说了,是在给你尽孝。”
“说实话,我有时候还蛮羡慕Alpha的,能随便标记Omega,还能把责任推卸给信息素。”沈宴洲讽刺道。
这群先前以老爷子马首是瞻的董事们,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毕竟有见不得人的把柄,老爷子就算有能力,还能活几年。
沈宴洲冷漠地站起身:“在座的各位。”
“要么,现在就闭上你们的嘴,全力支持我接管整个沈家。以后沈氏赚的每一分钱,我会按规矩分给你们。”
“要么,拿完你们今年的红利,带着你们手里的散股,立刻,马上,从我的公司里,滚蛋!”
离开董事会,沈宴洲又继续给公司的核心高层开会,主要是面向媒体表明立场:沈氏对违禁药事件毫不知情,并且永远对任何违法行为零容忍。
再买通港城的头条和热搜,把所有的锅和公众的怒火,全部引向傅斯寒个人,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以及调动备用资金池,随时准备应对抛售潮。
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办公桌上几乎堆满了急需签署的加急文件,座机和私人手机的铃声几乎没有停过,他一面需要冷静地应付着那些来探口风的政商名流,一面又要用极其官方且滴水不漏的话术,将沈家从这场漩涡中一点点摘洗干净。
一直忙忙碌碌持续到了晚上,沈宴洲因为疲劳,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些,他脱力般地靠座椅里。
见到沈宴洲闲了下来,沈西辞这才把港式热奶茶递到了他面前:“哥,你好点了吗?”
沈宴洲摇摇头,声音哑道:“不太好。”
沈西辞绕过办公桌,走到沈宴洲身后,想要替他按揉揉肩膀:“哥,没有嫁给傅斯寒,后悔吗?”
沈宴洲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沈西辞的触碰,随手翻开手边的报表,淡淡道:“我不喜欢他,谈不上什么后不后悔。但是这件事情彻底打破了我的原计划,所以很不好。”
沈西辞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缓缓收回,他的目光落在沈宴洲的颈侧,看见那里的数道红痕时,他的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他猜的没错,哥哥离开的这几天,和别人在一起,他最先想到的就是三千万,他甚至在想,出了这事,哥哥的心里是不是暗自窃喜,毕竟能摆脱这桩恶心的婚事,说不定还会再去九龙寨,把那个男人重新找回来。
“哥哥,”沈西辞的声音沉了沉,“你这几天去哪里了?电话没有人接,微信也不回,我去你家里也没有人。”
沈宴洲翻阅文件的指尖微微一顿。
“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