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蒸汽桃
郎图啥都问啥都聊,关心他早餐的包子里有没有葱,等会儿中午不想吃就先喝点牛奶和苏打饼干,不要硬吃东西,晚上回来给做好的。
有一搭没一搭的,任快雪就把旁边默不作声的陈述忘了,挺放松地靠在枕头上:“等会儿我不去机场接你,你能自己来医院吗?”
郎图很贫:“任快雪不来接,我就在机场使劲等。”
但他很快又说:“逗你玩儿的,别真过来接,从医院过来一路不近,别给我们晃不舒服了。”
说完他还不放心,“老老实实在医院等我,听到没?别乱动。”
任快雪对着手机笑了笑:“看你把自己稀罕得。”
“我有什么可稀罕的?”郎图的语气有点严肃了,“我一到机场立刻就往医院走。机场人太多太乱,你不要来,乖乖的,嗯?”
任快雪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医二代,陈述立即从尽忠职守切换为玩忽职守,放下苹果趴在一边睡着了。
任快雪忍着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约车软件,“嗯,你还不了解我?对你多么有求必应。”
“我让小李过去接你,别自己打车。”郎图在语音里叹了口气,“到机场在车里等我,航站楼人流量太大。别让我担心,求你听点儿话吧任快雪。”
任快雪这次好好答应了,“嗯,我跟小李在车里等。”
从医院到国际机场,本来差不多要将近一个半小时。
路上任快雪又有点不舒服,小李不敢开快,中间断断续续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在出行李了。
他们开着车进了停车场,远远看见站在行李旁的郎图。
“等急了?”郎图一上车就问任快雪。
“我们哪儿等了?”任快雪不多在意地看了他一眼,“是你等我们。”
“穿得有点少,冷吗?”郎图把身上的外套脱了,罩在任快雪身前。
他特有的青柚香里夹着一点残存的消毒喷雾味,温暖地把任快雪拢进安全感里。
任快雪仔细看看他,除了头发稍微有点被风吹乱了,像是跑过,别的都很齐整。
他看着看着,眼眶又有点发酸,赶紧把注意力转开,“会议怎么样?见到燕教授了?”
“我们对彼此的课题都挺感兴趣,以后也有机会合作。”郎图耸耸肩,“他刚从纯环路领域转换进外周临床交叉,短短两年就能有突破性进展,确实和那群笨蛋不一样。”
“之前听秦渊提起来过,他的圈子踏实,但他的成就和名气一点不比影帝小。”任快雪语气里都是赞赏,“确实英雄出少年。”
郎图坐直了一点,“我也是。”
任快雪看他:“你也是什么?”
郎图脸都不带红的:“英雄出少年。”
小李面无表情地听了一路,把他俩送回胡同口,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郎图按惯例问:“来家里坐一坐吗?”
“啊不不不,”小李连忙摆手,“我赶紧接我媳妇闺女去了。”
进了家门,已经到了要开灯的时间。
任快雪挺从容地换了鞋跟衣服,洗了手,跟小狗打过招呼,要看郎图收拾行李。
郎图给旅行箱用酒精消过毒,把换洗衣服放进洗衣机,任快雪都一路跟着他。
郎图在淋浴间洗澡,任快雪就在盖上盖的坐便器上坐着等。
等头发吹干换上干净衣服,郎图站住,转身看:“任快雪。”
任快雪眉心很快地皱了一下,又很快展平,抬头朝他笑笑,“嗯。”
“任快雪。”郎图这次喊他的时候,小心把他搂进怀里,从上到下慢慢捋他的背,“到底怎么了,嗯?”
今天一天任快雪都觉得这个事特别丢人,但是现在被郎图问,又完全憋不住,“我梦见……你和我爸爸妈妈一样了。”
“怪我,怪我。”郎图一下就听懂了,抱着他轻轻晃,“不该留我们自己在家里。”
任快雪攥着他的衬衫下摆,眼睛贴着他的肩膀,“我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这样很脆弱。”
但是他控制不住。
“这不是脆弱,这是任快雪爱我。”郎图纠正他,又贴着他轻轻问:“难受一天了,现在好点没有?”
任快雪摇摇头。
“那这样呢?”郎图在他额心亲了亲。
任快雪伸手搂紧他。
郎图这次说的时候就在他耳边:“没事儿了啊,我在呢宝贝。”
第54章
当时我在上铺。
事情是这样的。
我刚进心内科那年,听说心外科来了一个神一般的同期,叫郎图。
小伙子长得特别周正,师从西海岸第一神刀大卫奥康奈尔,一进医院就各种接危重紧急。
他看着也就二十多岁,那骨架跟门板子似的,看着比科室里的实习生可结实多了。
我们心内和心外其实不大对付,但我跟这个郎医生打过几次照面。
他人挺客气,到看不出来恃才傲物,就是有点人机感,打招呼基本就是“衬衫不错”“我喜欢你的皮鞋”。
但按照他这个身份条件,在医院这种群魔乱舞的地方,已经很有人样了。
心内心外共用一个休息室,逢年过节任务重的时候,还为挤休息室起过冲突。
但其实我没亲眼见过郎图挤休息室。
他挺神秘的,很少说自己的事儿。但郎这个姓吧,又不多见,很容易让同事联想到刚过世的郎姓制药大鳄。
但他本人没承认,我们也存疑,毕竟身家如果都过亿了,干嘛还来医院接最难的活,挨最狠的医闹呢?
他手腕上有一道几乎横断的疤,我们都猜是病人砍的,也吓呆了,一般人手要是随便挨这样一刀,别说拿手术刀了,筷子都难夹住饭了。
但今天晚上我收了夜班,明天还要坐急诊。
说真的我累一晚上了,就盼着休息室别没地儿了。
我进门的时候,休息室里点着一盏小夜灯。
心外的陈述在呢,看见我进来,先用食指压了嘴唇,又指了指一侧的下铺。
我顺着他的手一看,简直惊呆了。
我也活了小半辈子了,从来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真人。
当时光线不大好,我一眼还以为是个好漂亮的大姑娘,吓得我立刻想出去避嫌。
但爱美之心懂的都懂,我实在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昂,不是姑娘。
其实那人眉骨鼻梁都很挺立英气,就是阖着的眼睛有点被碎发遮住了,弧线太清秀漂亮了,跟菩萨似的柔美。
但是他面色白,嘴唇色深,身型瘦得纸片一样薄。
虽然像是睡着了,但其实他手一直扶着心口,露出的几个指甲看起来也隐约发青。
典型的循环不足,如果他醒着,我会严肃建议他仔细检查一下心血管系统。
天爷,往上铺的扶梯上爬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又看了看他。
谁家姑娘能有这么好的福气,找个这么帅的爷们儿!!
秀色可餐这个词肯定是有点什么。
本来我牛马倥偬,进休息室之前就已经睡着半拉了。
结果一共看了三眼,我躺在上铺精神焕发。
我好奇极了,这是哪个女医生的家属?
我有点想问陈述,但他又是心外又是二代,心眼子太密。
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躺着玩了会手机,兴奋地等待亲自揭开这个未解之谜。
中间夜灯关了,陈述应该也歇了一会儿。
然后休息室的门开了。
借着走廊里的光,我还以为我看见鬼了。
郎图?
他几乎不来休息室。
准确地说,我们根本没见过他休息。
我赶紧把手机按灭了。
进来之后,他声音很低地问了陈述一两句什么。
他俩声音很小,我只听见了陈述说的“不太舒服”和“心率偏高”。
然后陈述就开门出去了。
郎图的动静特别轻。
要不是房间里就我们仨人,算上呼吸都实在安静,我不可能注意到有他。
现在就很明显了,下铺那个那么俊的苍白帅哥,是郎图的朋友。
果然帅哥就会有帅哥朋友。
我都不用亲眼看,只要稍微一脑补,就知道这俩人站一块,那得多养眼。
我刚才还想着建议下铺那位去检查心脏,但如果他是郎图的朋友,肯定轮不着我操心了。
能让心外的野皇帝莅临休息室这间寒舍,这朋友必然有一定分量。
我听说今天晚上送来一台很急的夹层,八成郎图刚从那个台子上下来。
那手术又难又累,郎图还是第一时间到休息室来看人,亲兄弟也就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