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铺看着比郎图稍显成熟一些,应该是他哥?

牛逼的基因,兄弟俩都帅成这样。

当然,我觉得下铺用美来形容可能更合适。

我在上铺胡思乱想着,听见一点不大对的动静。

啧。

就。

像是用嘴唇碰了一下什么那样,小小的“卜”的一声。

啊?

准是我听岔了。

然后我听见一个陌生的,但是特别好听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黏糊,“嗯?”

我发誓我没听过郎图用那种语气说话:“没事儿,是我,没事儿。”

我自己没孩子,但是我爸哄我侄女的时候完全就是这种,重一点就怕给心头肉吓碎了的感觉。

另一位应该是没睡醒,但是没像刚才那么急地吸气了。

我有听见郎图温声问:“感觉怎么样?”

对面没出声。

郎图真的非常耐心,循循善诱:“有不舒服吗?”

特别轻特别委屈的一声“嗯”,给我心都听化了。

刚才我还觉得郎图关照得到位,听到这一声,我现在很想质问一下郎图:你怎么当医生怎么照顾病人的,怎么能让人家不舒服呢!

“我刚做了手术,得去洗一下。你安心睡,我马上就回来。”郎图小声跟他说着,好像又“卜”了一下。

这下我一定也不怀疑这是什么声音了。

没有什么幸运女医生,只有幸运的郎医生。

知道了这么大的事,我还睡个屁。

我像躺棺材板一样地躺在上铺,想要不要趁郎图去洗澡,悄不声地溜了呢?

但我下铺好像睡得不大行,不知道是做噩梦了还是哪不太好,呼吸有点急,有时候忍疼似的小声哼哼。

老天,洗澡需要那么久吗郎图?能不能赶紧回来看看啊!

我大着胆子按开手机看了看,好吧,也就洗了两分钟。

然后郎图洗好走出来,很快“啧”了一声:“怎么醒了?” ?

他不舒服肯定会醒啊!还不怪你一个澡要洗两分钟。

那位没说话。

然后下铺床板“吱呀”一响,接着“哎”的一小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脸腾地烧起来。

我怎么办。

我翻了个身,装模作样地磨了两下牙,“…抽吸…出血点……”

说完才发现我刚才光想着有郎图在,背成心外的常用台词了。

嗐,但愿混过去了吧。

然后我听见下面悉悉索索的又有点动静,郎图好像问了句什么,后面接着一声痛苦的闷哼。

郎图立刻起来了,脚步向着洗手间,下铺就空了。

现在我基本确定这问陌生帅哥是心脏病了。

而且症状不轻。

他还这么年轻,夜里就要起来,睡眠质量明显不高,而且身边离不开人。

我们这个休息室,是原来的一个收发室改造的,洗手间也是后加的横断,隔音并不好,甚至因为廉价横断,有点扩音效果。

每次里头有人上厕所,外头都能简单判断一下前歹//刂腺健康。

传出来的主要是郎图的声音。

“灯坏了。”

“我在这儿,你是不是尿不出来?”

“你怎么了,你到底是不是要尿?”

怎么回事儿?

刚才哄睡的时候不是挺耐心的,现在这是干嘛呢?

肯定是刚才憋着了,你这么一直吓唬他就尿出来了?

果然,人家不乐意了,让他出去。

该。

但是郎图不能出来,这种情况是有危险的,还是得尽快让患者把尿排出来。

“尿不出来?刚刚憋着了?膀胱收缩无力,逼尿肌疲劳。你手别压着了,这么用力该压坏了。”

当医生这块,郎图还是负责的。

就是语气这块,能不能再温柔点?

人家又让他出去。

诶好奇怪,刚刚下铺睡着的时候感觉特别依赖郎图,我光听都能想象到,他知道郎图在身边就安心了。

怎么醒了一直让他出去出去的?

“我出去你有什么计划?憋晕在厕所里,彻底坏了我在关医生那的名声?你身上有什么我没见过,你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什么意思。他俩。

也没说什么,说得我心扑通扑通跳。

郎图说:“你放松点,让我看看。”

另一位声音抖得很厉害:“你看什么……你到底要看什么。”

我这张陈年老脸简直要烧起来了。

他们到底在里面看什么。

然后厕所里响起了口哨声。

不是,别吹口哨啊。你这么吹,我也想上厕所了。

然后里面郎图又让他别压肚子。

我赶紧在心里跟着劝:不能压不能压,膀胱受力不对更尿不出来。

我又在心里催郎图:你给人家顺顺呀,他不懂你当医生也不懂吗?他难受得紧张上不出来很正常,刚才哄孩子那个劲儿呢?拿出来呀!

急死我了。

但是郎图没好声好气哄,声音还挺冷淡的,让他睁开眼,说他尿不出来就要去找关医生了。

别吓唬他呀……他不舒服你还吓唬他。

反正俩人在里头挺折腾的,好像一直尿不出来,听得我好心疼。

恨不得起来帮忙。

过了一会儿郎图说了一句什么,别的我没听清,就听见一个“有我呢”。

然后终于有水声了。

终于。我也松了口气。

那水声没什么劲儿,但是郎图一直在说话,听语气是在安抚。

但我也听见一两声深吸气,好像是谁哭了。

然后应该是郎图抱着人回来了,一边走还在一边轻声说:“没事儿,睡吧,任快雪。”

我第一次听清这个名字。

啊,好美的名字,人如其名。

下铺明显睡不安稳,一直有点气喘。

郎图好像去旁边新拿了枕头,“我们垫上一点就舒服了。”

另一位不时有点喊疼,但是又说不清哪疼。

然后郎图又小声念叨:“肚子没事儿肚子没事儿,我给护着呢,不会疼的。”

我不知道他干嘛了,但后来下铺的呼吸慢下来了,也不喊疼了,好像终于睡熟了。

郎图半天没动静,我以为他也睡了。

然后我就听见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怎么疼成这样呢?任快雪。”

我明明什么前因后果都不知道,但就是鼻子一酸,感觉胸腔里的什么东西融化了。

第55章

路上堵车,任快雪进场的时候,见面会已经快要开始了。

他的位置在很前排,现在观礼堂里前面全都挤满了,走廊里也站了观众。

想要走过去难免打扰到别人。

所以任快雪在后排扫了一眼,看到相对靠边位置的两个空位。

最外面一个位置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一头时髦的白卷发,帽檐压得很低。

任快雪弯下腰小声问他:“你好,请问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那个男生抬起来的眼睛清澈又漂亮,睫毛很长又稍微卷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