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豪门弃子呢 第83章

作者:乙木南枝 标签: 情有独钟 娱乐圈 轻松 救赎 近代现代

纸上字迹工整,陈栖看了几秒就紧紧皱起了眉,全部看完时眼底已是黑沉一片。

……凌稹就这么抛下他走了?

怎么走的?明明他刚刚一直看着侧卧的门。

他走到窗边,客卧窗边有一棵粗壮的树,楼层也不高,是爬树下去的吗?

可一直在下的雪遮盖了所有痕迹。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大门响起开了又关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砰地一声在室内回荡。

凌稹轻轻呼出一口气,推开衣柜门走出去,他写完信没直接走,他知道小区物业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向陈栖提供所有相关监控,小区外一圈肯定也有陈栖口中为他排查私生的保镖,他一出去必然会被觉察到。

但如果陈栖以为他走了,很大概率那些保镖会被立刻安排去找他,他也可以趁小区物业都在看之前监控的时间差跑出去。

现在陈栖已经出门,应该是亲自去物业看监控或者联络其他人,那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从陈栖家走出去就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客卧,和他刚刚入住时没什么差别,衣柜里塞着陈栖给他准备的合乎尺寸的衣服,窗外树枝在风中摇曳。

大雪天,是个很适合告别的天气。

他想了想,只往厚外套里叠了件他第一次和陈栖下楼散步时陈栖给他扣上扣子的棕色风衣。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带,穿着今天回来时穿的衣服,揣着自己来时带的手机,像是之前每次外出一般,慢慢从客卧往外走。

很寻常的动作,好似不久后他也会像之前一样忙完就回来,和陈栖相拥着入睡。

但不会了。

凌稹走在门前,站定,握着手机的手攥紧,这其实是第一扇有他指纹的门,家里指纹锁权限不够设置太多指纹,因为凌暄经常记不住录的到底是哪个手指的指纹,父母索性把凌暄常用的手指都录了一遍,也就没有空缺留给他了。

他回自己家,一直都是输的密码。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陈栖家都更像是正常意义上的家,但就像他上了黑热搜没有价值就被父母抛弃一样,现在的他对陈栖也没有了价值,他本来以为能努力赚钱养陈栖让陈栖脱离家庭,可事实是陈栖完全不需要他那样做,现在陈栖又因为他情绪受损,陈栖早晚会发现自己并无法给他带来益处或者说带来的弊远大于利的事。

凌稹想象了下,相比对家人抛弃,他完全接受不了陈栖发现后也选择离开他。

那就自己先离开吧,放过陈栖,也放过自己。

凌稹伸出手,按住门把手往下压,往外推,可门却并没与像往常一样很轻松地往外转动,而是响起一阵报警声。

很响,像是警告。

又像是提醒。

凌稹用力把门往外推,纹丝不动,手指因为用力泛起青白色,手掌一片的红。

他轻咬牙,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

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嘴角如同寻常般微微勾着,眉眼却凝着冷意的陈栖。

巨大的警报声还在耳边持续,凌稹感觉自己快要耳鸣了,他脸色惨白,手上依旧紧攥着门把手徒劳地往外推,但就像是往常的权限对他关了一样,门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产生任何变化。

身后响起脚步声,陈栖正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步伐不重,像是笃定了他打不开门跑不出去,不紧不慢。

最后,陈栖站在他身后,挺拔的身形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身躯下。

凌稹站在门前,被牢牢困在中间无法脱离,门锁刺耳的警报声贯穿耳膜,他心脏不受控地狂跳。

眼看陈栖在门锁上轻轻覆上自己的指纹,警报声终于停了,凌稹耳边空了一瞬,而后便感受到了比刚才剧烈数倍的心跳声。

他紧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剥开,陈栖如往常般把他指节拢入手心轻轻揉按,眼底泛冷,声音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门开不了的,你一直这么用力拉着只会伤到手,”陈栖看着他的手,轻声说:“都擦破皮了,我给你上点药。”

凌稹被牵着手腕往客厅走,陈栖拿出医药箱给他指节抹药膏,凌稹紧皱着眉,“是你把门锁住了吗?你猜到了我会这么走?”

“没有锁住,”陈栖平静说,“只是不会再对你开了。”

第96章 相信

“什么…意思?”凌稹话都有些说不顺畅,“不会对我开了…是什么意思?”

陈栖给他上完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笑了下,“意思是,短时间内,你都不能通过这扇门单独出去了。”

凌稹瞳孔微缩,又听陈栖补充:“以防万一,窗户我也会联系人上门加固锁死,等会人应该就到了,毕竟楼层虽然不高,但你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也挺危险的,室内有新风系统也不会觉得闷。”

“你…是要把我关在这个房子里吗?”凌稹终于反应了过来。

“也不是关,只是暂时的,”陈栖微微笑着,“而且你想出门的话,我也可以随时陪你出去。”

凌稹:“但是我不能自己出去,是吗?”

“暂时不能。”陈栖平静回答道。

“暂时是多久?”凌稹问:“等到我需要去杨导那拍摄的时候,才可以吗?”

“不是,没有确切的时间,”陈栖揉揉他的头发,“我一直说的是暂时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你去杨导那拍摄我是完全可以陪你的。至于暂时对应的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

“为什么?”凌稹双眼圆睁,“因为我想分开,你不接受?”

“不是直接原因,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让你一个人待着容易多想……”

凌稹打断,“你是律师,陈栖,你这样把我关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违法的,你不该这样的,你再和我待在一起,你有想过你还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吗?”

“我知道,”陈栖面容平静,“但有一点,你误解了,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所以产生的这种变化,但不是,是你一直觉得我是好人,我从来都不是。”

陈栖慢慢说着:“你觉得我对你很温柔是吗?觉得我应该一直情绪稳定地和你相处,有任何事情都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但你忘了吗,从最开始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不是这样的。”

凌稹嗓子发紧,“但你…之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嗯,”陈栖淡淡应着,“你之前也不会想和我分开。”

凌稹脸色愈发惨白,眉心皱得死紧,陈栖伸手想抚平,但被他下意识躲开了,眼神里透着星点惊疑。

陈栖手在半空悬停,镇定神色有了裂缝,直直看着他说:“你知道我刚刚看着你用力推门迫切想离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觉得我不该走吗?”凌稹猜测说。

“我在想,可能确实是我没做好,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你没有任何留恋,”陈栖眉心轻蹙,“但是我已经想不出来还能怎么对你好,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多不想跟你分开了。”

琥珀色眼眸流露哀伤,看着他说:“你说我不应该这样,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做?你和我说,我需要做什么,才可以让你相信我?”

“不是的,你做得很好,你不要这样想自己,”凌稹很快说,“我也相信你,我只是……”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但他可以确定陈栖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不相信,”陈栖站起身,“不然你就不会觉得我会因为所谓的你对我没有价值,就会和你分开了。”

陈栖圈住他手腕将他拉起,指腹轻揉他眼角,“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刚刚不是想出去吗?”陈栖说,“加固的工作人员要上门了,我们正好下楼走走。”

下一刻门铃响起,凌稹看着陈栖对门外站在最前的穿西装的人点头,就拉着他手腕往电梯方向走了。

走进电梯,陈栖看着他问:“你会想跟他们求救吗?说你被我关起来了,让他们报警。”

凌稹被问得一怔,他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见他不回答,陈栖笑笑:“想也没事,我都理解。”

“不想,”凌稹说,“没有意义。”

很明显来的人是陈栖信任的人,而且他和陈栖之间也远没有到需要报警的程度。

走出电梯能看见外面下着不算小的雪,陈栖把他帽子戴起,牵起他的手塞入衣兜里走进雪中,慢慢说:“你觉得这样看雪有价值吗?”

“…有。”

“什么价值?”

“喜欢雪的人看见了会觉得开心。”

陈栖:“除此之外呢?”

凌稹想了想,“暂时想不出来了。”

“那它价值还挺小的,感觉也没有必要留着。”

凌稹一向喜欢雪,此刻反驳得很快:“可看见就开心已经是很难得的价值了。”

“那你觉得,”陈栖看着他说,“我看见你不开心吗?”

凌稹哽住,他知道陈栖想和他说什么,想了想说:“可你现在看见我也开心吗?不会因为我想走觉得不顺心吗?”

“但雪也并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变化,可能会在想出门的时候变大,想打滚的时候变小,”陈栖声音轻轻的,透过绵绵细雪传到凌稹耳中,“你会因为这些就不喜欢雪了,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可雪本身就是不可控的,”凌稹低着头,“但我是听得懂你说话的,我可以选择顺着你,但我并没有,对比下还是我更容易让人不开心。”

“可我知道你不想走,也没有顺着你,”陈栖说,“你会因此看见我就觉得不开心吗?觉得我没有存在的必要吗?”

凌稹不说话了,眉心轻蹙起。

陈栖:“如果说亲密关系之间可以量化为价值,那和商品交易没有区别。我喜欢你、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价值,只是因为你是你,而我想让你开心。”

凌稹还是没有回应。

两人手牵手绕着小区走了几圈,陈栖收到信息说家里已经弄好了,牵着凌稹回去,到门前时和凌稹说:“你开下门。”

凌稹愣住,“你没有把我指纹删掉吗?”

“当然没有,我都说了,只是暂时不想让你出去,”陈栖说,“但你随时可以进来。”

凌稹伸手覆上指纹,门锁没有响起前不久的报警声,而是很轻易地伴随着咔哒一声打开。

走进看见餐桌上放着饭菜,陈栖关门落锁,边解释说:“刚刚来的人来之前正好在我妈那边,我妈知道他要来我这,就让家里阿姨炒了些你可能喜欢的菜带过来,还让我好好观察你最喜欢哪道,她决定为你重拾厨艺争取下次亲自做给你吃。”

餐桌上几乎快摆满了,有七八道菜和汤,还有餐后甜品和喝的,光喝的就有好几种,像是生怕他没有一样喜欢的。

凌稹顿在门口,“阿姨…对你真的很上心。”

“对我?”陈栖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轻笑一声,“我毕业后搬出来,她从来没这么对过我。上次我哥不是和你说如果我带着你胡闹,可以随时和他说吗?我家里人知道我恋爱的反应都这样,担心我被他们惯坏了性格,然后对你不好。”

“但其实这么久都是你在照顾我,”凌稹说,“你有和他们解释吗?”

“没必要,”陈栖说,“而且我确实挺懒的,拉着你陪我赖床,无所事事。”

“可你之前工作不是挺忙的?”

“有时候确实忙,但也只是因为恰好那段时间感兴趣的案子多,我能感兴趣的案子又都不算简单,堆在一起就忙了,”陈栖说,“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吃饭吗?就是那段时间我忙太久了,一个月没回家吃饭,我妈担心我身体出问题,直接让我哥给我赶到商场,说起来我们俩能认识也得多谢我妈了。”

凌稹听着这最初的开头,面容僵硬了瞬,“他们不担心你去找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