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乙木南枝
“有。”陈栖说。
凌稹猛地抬起头,“什么办法?”
“我们平时可以不出小区,外出的话坐其他车走,”陈栖揉着他后颈,不紧不慢说:“但这个房子比较小,我们也可以换个别墅定居,还记得上次和你说的吗?”
凌稹皱着眉,“但这个也…治标不治本。”
“嗯,要治本的话也可以,”陈栖微勾着嘴角,“平和的解决办法是每次我们出门前先让保镖把周围排查干净,平时也保持排查,这样起码面上是不会撞见的。”
“那不平和呢?”
“不平和的…”陈栖五指插.入他发间缓慢摩挲,“那就是排查到之后的事情了,具体办法因人而异,会费些时间,但起码可以保证被排查到的每一个都可以被‘治本’。”
“他们会进去吗?”凌稹问。
“看情况,”陈栖微微笑着,“但起码可以保证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了。”
凌稹眨了眨眼,“什么情况?”
陈栖平静直视他眼底,缓慢说:“听不听话的情况。”
陈栖面容看起来非常平静,可凌稹敏锐觉察到了陈栖眼底的些许冷意,这股冷意在他早上匆匆出门时,陈栖看着他时似乎也有过。
让他恍惚间觉得,陈栖这句听不听话,其实也是在说他的。
他下意识垂眼避开陈栖视线,下巴就被抬起,陈栖笑着看向他,“现在有空了吗,我们谈谈?”
“谈…什么?”凌稹僵硬地问。
“你觉得呢?”
凌稹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听见陈栖说有办法解决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那些办法听起来并不常规。
陈栖见他没说话,“那我直接问?”
凌稹没吭声,陈栖兀自接着往下说:“昨天晚上到现在,你知道了什么,让你产生了现在的变化?”
凌稹依旧沉默着,陈栖直直看着他,“不想说?”
陈栖轻笑一声,“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宁愿大早上特意出门讲给别人听,却不愿意向我泄露半句。”
凌稹手臂被陈栖牢牢扣着,他张了张嘴,“不是什么大事。”
“我想一下,你上次这样闷着不说,是担心我父母知道我们的感情影响我,”陈栖说,“这次呢?是因为私生的事情吗?你担心他们会影响到我。”
陈栖没有再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直接陈述了出来。
凌稹眉心蹙起,含混说:“…不全是。”
陈栖:“我猜也是,毕竟私生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比这更严重你也没有变化这么大。”
凌稹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饿了吗?刚刚在警局耽搁了,现在叫餐可能也晚了,我给你做个午饭吧。”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陈栖没动,眼底红血丝比早上更重了些,看起来格外疲惫,抬头看着他说:“你觉得现在这样,我会想吃午饭吗?”
“禾真,”陈栖轻轻喊他的名字,“你不能这样对我的。你喜欢我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让我难过呢。”
凌稹顿在原地,听见陈栖继续说:“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会再让我难过了吗?”
凌稹眼眶也红了,他跪在陈栖腿边,两双泛红的眼睛对视,凌稹眉心紧蹙,抬手轻按陈栖眼角,“我…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陈栖问。
“当然不是不好的事情,”凌稹说,“就是我很难去接受你因为我受委屈,理智上来说我不应该这么自私,明明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也没办法实际给到你什么助力,还硬要留在你身边,我的确该全部跟你说清楚,说明白我对你的所有担心,让你知难而退……”
陈栖打断,皱眉问:“还硬要留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凌稹垂下眼,“我觉得你在我身边对你并不好,你很容易受到伤害,我看过相关报道,如果今天那两个跟车的人再极端一些,可能会因为想引起我注意直接撞上来,太危险了。”
陈栖深深看着他,“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或者说,你知道我对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凌稹:“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没有怀疑你的喜欢,我也知道如果让你选你不会因为这个事情退却,只是我不想让你受伤。”
“你不知道,”陈栖沉声说,“在一起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只有陪在我身边,在我的规划里没有让你离开这个可能,你是觉得我只是随口一说吗?”
“不是,我知道你说的时候肯定是认真的,”凌稹说,“但现实情况总是在变化,我们都很难去预测下一秒会面临什么困境……”
陈栖再次打断,“所以,你现在…想和我分开了吗?因为不想我受到伤害。”
“我不知道,我也没想好,”凌稹低下头,无力地说,“我很舍不得你。”
“所以你也是想过用这个解决方法的,是吗?”陈栖问,“分开对你来说就是那个‘治本’的办法。”
凌稹脸色惨白,感觉嗓子被哽住了,开不了口,事实上他脑子里前所未有的乱,和陈栖分开在他看来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但现实似乎一直在逼着他往这个方向走,刚攒起的勇气很轻易的又被危险的跟车消耗殆尽。
此刻的他像是坏了的时钟的分钟无意义的来回摆动,好似在理智的思考抉择,但实际上内里早就丧失思考功能了。
陈栖手掌覆上他脸侧,“呼吸,放松…”
凌稹这才发觉他刚刚连呼吸都忘了,全身都紧绷着,陈栖轻抚着他背,他顺着呼出一口气,再次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你不想说的话,我不问了,”陈栖轻轻说,“但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很明确地和你说,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预测不了的困境,你觉得私生很麻烦但实际上我真的不在意这些,刚刚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们出门都是有保镖跟着的,你说担心他们会撞上来,但实际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保镖会在他们有所动作的前一刻直接截停,保镖的车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我们这边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且你应该也知道我家里也有开娱乐公司,应对这种事经验很丰富。”
“然后,我刚刚确实有点生气,”陈栖缓声说,“我跟你说过不接受你离开,是在很认真地和你说。现实遇到问题我都可以解决,感情平淡了我们可以再培养,任何问题都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我不会接受你出于任何原因提的分手。”
陈栖轻蹭他泛红眼尾,“可能确实是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短,在一起前又异地了挺长一段时间,你还没有非常了解我,也是我当时表白得太匆忙,没有给你充分了解我的时间。但之后你都会慢慢了解的,了解我…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平和。”
陈栖拿出手机,点开其中一个APP,“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你的手环关联了我手机,我可以实时看见你的身体数据吗?”
凌稹怔怔点头,今天早上陈栖还特意给他戴上了,让他注意安全。
陈栖把页面往下滑,“昨天晚上我临时让人加了录音的功能,但我出于尊重以及想听你亲口说,还是想先问你,可如果你刚刚一直是一声不吭的状态,我不介意当着你的面,和你一起,把你上午和丁沐雨的聊天再听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更迟了,有点难写,也没赶上榜单更新,就差几十个字但也要禁上三期榜单,诶…看着本就凉凉的数据emo调节了会心态才修文放上来
但请放心,不会断更,写到中后期本身就全凭一口气吊着,一旦断更就更不想写也写不出来了,本来预计是国庆前能写完然后爽8天,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还是想尽量写完整,但最晚也就十一月前肯定能完结的,非常感谢追连载和评论的宝,让我不是单机码字,也算有所慰籍了。很少在作话说话,因为知道一旦写就容易收不住哈哈哈哈哈
目前情节…是真的有点难写,我其实八点就开始写了,把破镜重圆的情节砍掉比我想象中影响大一些,但真的有在尽力完善了。
最后,还是祝各位看文愉快,感兴趣可以收藏作者专栏和预收呀~
第95章 警报
凌稹表情怔愣,十分缓慢地眨眼,像是还在确认刚刚听到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黑亮的眼睛盯着陈栖手机屏幕看,依次下来是每隔十分钟的录音推送,就在他看着的过程中,一条录音再次弹了出来,标题是——禾真12/24-12:30。
凌稹眼眸闪烁了下,陈栖观察着他表情,轻声问:“会觉得接受不了吗?”
凌稹说不上来,他还在震惊中没能完全回过神,这两天脑子转不过来的次数好似前所未有的多,事情接踵而来,他尚未来得及喘息就又要接受新的事情。
他眉头轻轻蹙着,但还是摇了头,他能看出来陈栖语气平静,但实则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反应,“我觉得…有点突然。”
至于能不能接受,他暂时想不出来,但内心并没有产生非常抗拒的想法,可能是作为演员或者说演艺人员,他习惯了被曝光在公众视野下被记录一言一行,也可能是他对于陈栖很难产生抵触的想法,他相信陈栖不会对他做真正不好的事情。
而陈栖也说了,录音是昨晚才加的,他昨晚确实反常,陈栖因此出于担心加了录音功能……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不会主动去听,”陈栖说,“我只是担心,很多事你不和我说的话,我是猜不出来的。”
陈栖看着他,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坦诚无间的,猜测是件很累的事情,我们都轻松点,好吗?”
“好,”凌稹轻点着头,“但我感觉我现在有点理不太清想法,我可以冷静会,晚点再和你说吗?”
“可以,”陈栖微微笑着,“只要你愿意说,就很好了。”
陈栖拿起手机,“我刚刚在警局等你做笔录的时候点了餐,过一会应该就到了,我们可以再坐一会。”
凌稹眼神有些空洞,但下意识点头回应“好”。
陈栖放下手机,略歪着头看他,伸开双臂,“作为补偿,你主动抱我一会?”
凌稹反应有点迟钝,但听清后很快伸手揽住了陈栖的肩,下巴抵着肩膀,耳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热。
陈栖手掌揉着他头发,轻声唤着:“禾真。”
“嗯,”凌稹应着,不一会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不是会在我手环里加录音功能的人,是我表现得太奇怪了吗?”
“不是奇怪,”陈栖说,“只是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我担心你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没有,”凌稹重复说,“我没有遇见什么新的事情。”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陈栖把他从地上牵起来,拿了餐后一起摆好。
吃完午饭,凌稹看着陈栖眼里的红血丝,伸手轻按他眼皮,“你睡一会吧,你眼睛里红血丝好多,看起来很久没睡了。”
陈栖确实没怎么睡,但此刻并不困,可想到凌稹说想冷静会,就还是点了头,牵着凌稹往主卧走。
凌稹停在原地,看着他说:“我脑子有点乱,想一个人静一会,等我想好了我再去主卧找你好吗?”
陈栖沉默了两秒,“那你不开心了随时来找我。”
凌稹目光掠过窗外落满白雪的树,轻声说:“好。”
陈栖走进主卧,想了想没关门,方便随时留意着凌稹那边的动向,但紧接着,他听见凌稹走进客卧,关上了门。
声音不大,他却莫名听着心跳停了一瞬。
他本来就睡不着,此刻也就索性坐在主卧椅子上,望着客卧的方向,等凌稹出来找自己。
面对凌稹,他有很多的耐心,之前在剧组看着凌稹机械重复训练也从来不觉得无聊过,此刻担心凌稹的情绪,心里反复想着该怎么从语言和行为上让凌稹渐渐放松下来。
他能看出来,凌稹现在和惊弓之鸟差不了多少。
就这么静静思索着,手机跳出信息,拿起一看是工作信息,随手回了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陈栖犹豫了会,担心凌稹再这么想下去容易钻牛角尖,起身轻敲了两下客卧门,“禾真?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没有回应,陈栖眉心轻蹙,是睡着了吗?
手往下按住门把手往下压,是锁着的。
他心跳莫名再次有些快,快步走到客厅抽屉拿起客卧钥匙拧开。
门咔哒一声开了,他担心吵醒凌稹,动作放得很轻,门被轻轻地推开。
但他环视了一圈,却没找到凌稹的身影。
他脚步微顿,抬步准备去客卧卫生间找,却在路过客卧桌子上时余光瞥见了一样很熟悉的东西——他给凌稹的银色手环。
快步走过去,看见了银色手环下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陈栖面对多复杂的突发情况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此刻拿起纸的指尖却是颤抖的,展开:【陈栖,我终于发现了,其实影响你最深的人,归根结底是我。之前的你情绪平和、面容轻松,但现在的你被我的情绪影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担心我到安装录音插件。我一直是个除了少量的情绪价值外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人,可现在你因为我情绪紧绷,我对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说你不会接受我以任何理由提出的分手,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而别,我知道你可能很快就能找到我,再不济也可以去杨导剧组找我,但即便找到,我对你而言也是没有价值的,不要再让自己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