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讲完了,常晟问:“懂了吗?”
咸伟懋想了想,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了几道。
“是这样?”
常晟凑过去看。
是对的。
他愣住了:“你……你怎么……”
咸伟懋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一点难得的温度:“你讲得清楚。”
常晟噎住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得意。
“那当然,”他说,“我可是上海来的。”
咸伟懋没回话。
但常晟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短。
这次他看清楚了。
是笑。
那天晚上,他们又讲了好几道题。
常晟发现,咸伟懋真的很聪明。不管多难的题,只要讲一遍,他就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
有时候常晟自己都讲得乱七八糟,咸伟懋反而能从他乱七八糟的话里抓住关键,自己推导出来。
“你是不是天才?”常晟忍不住问。
咸伟懋没回答,只是含蓄地笑了笑。
等等。
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常晟忽然觉得,被关禁闭好像也没那么糟。
天快亮的时候,常晟靠在纸箱上,看着那扇小窗户。
月亮已经落下去了,天边有一点灰白。
“咸伟懋。”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们以后,一起离开这儿吧。”
咸伟懋转过头,看着他。
常晟也看着他。
“好。”他说。
常晟笑了笑。
他伸出手。
咸伟懋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
两只手,一样脏兮兮的,一样瘦。
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有了点力气。
门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夏春燕要来开门了。
但他们没有松手。
又握了一会儿。
才慢慢放开。
第29章 灵魂的同频 他们却有着几近相同的灵魂……
岁月倥偬, 如白驹过隙。
在福利院的日子,过得远比他想像的要快。
一转眼,就到了福利院院庆的时候。
整栋破旧不堪的建筑里像换了张皮, 里里外外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上重新挂了白、门柜上重新刷了漆。
常晟看傻了眼。
他在上海的时候,学校也搞过活动,但没这么大阵仗。这架势, 跟要迎接什么国家领导人似的。
后来才知道, 确实要迎接“大人物”,福利院的捐助人们。
福利院一年一度的院庆,说白了其实就是给捐助福利院的大老板们展示成果的一天。
为了让老板们觉得自己的钱物有所值, 再继续加大投资。
常晟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
他想起来了。
在上海的时候, 学校也搞过这种活动。叫什么来着……开放日?
反正就是让大人来看, 看孩子们多乖, 过得多好,学得多好。
让他们觉得自己的钱没白花。
小孩们哪懂这些。
他们只知道每当这天就会有新衣服穿、中午还会有一顿丰盛的“大餐”, 有很多肉。
常晟乐了。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仍然运营的是同一套人情世故。
院庆的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福利院院长老赵这几天像打了鸡血一样,满院子转悠,一会儿指使人挂横幅, 一会儿又嫌横幅挂歪了重新挂。夏春燕跟在他屁股后面,小本本上记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到了下午,老赵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宣布了一件大事。
“今年的院庆,”他站在台阶上,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笑,但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 “节目必须给我办好!”
底下的小孩们面面相觑。
“往年那些,”赵富贵顿了顿,脸色沉了沉,“我就不说了。丢人!”
“唱跑调的,忘词的,站在台上哭的。”赵富贵掰着手指头数,“去年那个,跳着跳着裙子掉了,摄像机全拍下来了!电视台播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拍得啪啪响。
几个小孩低下头,有人憋着笑,有人红了脸。
“今年,”赵富贵提高了声音,“必须给我争口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
“谁愿意报名?”
没人吭声。
每年这所谓的节目都折腾死人。
却落到个费力不讨好的结果,没表演好还要被老赵骂得狗血淋头,谁都不想再出头。
常晟靠在走廊上,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小孩,平时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才艺”?
老赵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没人报名?”他提高了声音,“这可是给大领导看的!表现好了,有奖励!”
还是没人吭声。
“那我可要点了哦?”老赵皱着眉开始扫视,几乎所有人都不自觉埋下脑袋。
“院长,”常晟宛如救世主般伸出手,“我可以报名。”
在一众小孩看勇士般的眼神中,常晟默默走了出来。
谁叫他对这种不务正业的事情,最为擅长。
谢盛祈在这福利院里都要被闷出青苔了。
着实也需要一段插曲乐呵乐呵。
老赵的眼睛亮了,又有点犹豫。
毕竟常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院里的孩子。
他是临时寄养的,说不定哪天就被接走了。
“你……你会什么?”
“唱歌。”常晟说,语气懒洋洋的,“流行歌,会几首。”
赵富贵上下打量他几眼,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先唱两句听听。”
常晟也不扭捏,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我的天空,为何挂满湿的泪……我的天空,为何总灰的脸……”
他唱的是《天空》,流行风格,节奏稳,调子高。他嗓子好,唱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唱完两句,他自己停了。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就唱两句,再唱嗓子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