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喵队长
常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呆板得很。
这算是什么?
有借有还?
他常晟啥时候需要被别人施舍一个馒头了?
然而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常晟接过那个馒头,伸手将其掰成两半。
“你吃这个。”他把一半馒头递回去。
咸伟懋看着他:“那我吃那边被咬过的。”
“都一样。”常晟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张嘴就在有压印的半边馒头上咬了一大口。
咸伟懋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
两个人就着月光,默默地啃馒头。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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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常晟打了个嗝。
他靠在纸箱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他说,“你之前那道题,后来会了吗?”
咸伟懋看他:“什么题?”
“就是那道……那个……”常晟比划着,“关于x的方程,判别式那个。”
咸伟懋沉默了一瞬。
“会了。”
“真的?你后来自己琢磨的?”
“嗯。”
常晟忽然有点意外地说:“我就说嘛,你学东西快。”
咸伟懋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常晟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还有没有不会的?我教你。”
咸伟懋看着他,那目光有点复杂:“你教?”
“对啊,我们不是打过赌吗?”常晟拍拍胸脯,“而且我可是上海来的。我们那儿教的可比这儿难多了。”
咸伟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
那是他用废纸订成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常晟接过来,凑到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下翻。
有数学题,有物理题,有的做出来了,有的空着,旁边打着问号。
“这些都是你自己找的题?”
“嗯。”
“哪儿来的?”
“垃圾堆。”咸伟懋说,“镇上中学扔的旧书,捡回来撕的。”
常晟愣住了。
他看着那本皱巴巴的“书”,看着上面那些工工整整的字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连一本正经的辅导书都没有。
只能从垃圾堆里捡别人不要的。
到底是为什么学得这么认真?
和对方相比。
常晟有些汗颜,感觉自己以前在上海都过得是什么日子。
纯属浪费教育资源。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以后想干嘛?”
咸伟懋看着他。
“什么?”
“就是……”常晟挠挠头,“你学这些,以后想干嘛?”
咸伟懋沉默了很久。
久到常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坚定。
“考出去。”
常晟愣了一下。
“考出去?”
“嗯。”咸伟懋说,“考到县一中,然后考大学,当科学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亮亮的。
常晟有点想笑。
他想说对方多大的人了,还做这么幼稚的梦。
如果采访一百个小孩的梦想是什么,恐怕有八十个都会说“当科学家”。
这甚至都不是一个真正的职业。
只是常晟没想到会从咸伟懋口中听到。
他明明那般通透。
常晟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那些小孩围着他问上海的事,眼睛里全是羡慕。
但这个人的眼睛里,不是羡慕。
像是……他早就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像是……他笃定自己会重新走出去。
常晟忽然想起白天那几个小孩说的话。
“为什么……”他试探着问,“想当科学家?”
咸伟懋睁大眼睛看着他,像是被戳痛了内心深处的疤。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因为我的爸爸妈妈就是科学家。”
“真的吗?”
咸伟懋眼睛亮了亮,“你知道山里的西南雷暴研究所吗?他们以前是那里的研究员。”
常晟眨眨眼。
他没听说过。
打雷?研究打雷?
研究这个干嘛?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一场异常雷暴夺走了他们的生命,”咸伟懋低下头,“所以我想弄明白,他们研究的到底是什么。”
常晟看着对方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咸伟懋。”他开口,声音有点闷。
“嗯?”
“你以后一定很厉害。”
咸伟懋歪着脑袋睨了他一眼。
“你爸妈那么厉害,你肯定也厉害。”常晟说,“比他们还厉害。”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哑。
“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
笨蛋。
常晟把那本皱巴巴的本子翻到一页空着的题,指着说:“这道题,我教你。”
咸伟懋凑过来看。
是一道几何题,关于圆和三角形的关系,画着复杂的辅助线。
“这个,”常晟指着图,“你看,这里做一条垂线,就能用勾股定理。”
他开始讲。
没有粉笔,没有黑板,只有月光和黑暗。
他讲得磕磕巴巴,一会儿说“这个角等于那个角”,一会儿说“这两个三角形相似”。但咸伟懋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图,偶尔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