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狗 第14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狗血 年下 破镜重圆 HE 近代现代

才刚分别不过几分钟,竟然就这么想他了。

第15章 那就从他下手

时妄留下的喷雾一直放在玄关鞋柜上,季颂每天一早一晚使用两次,直到结束假期返回基地,他把那瓶喷雾放进了行李箱。

电竞基地的训练日程非常紧张,春节满打满算只有两天半假期,大年初二下午整个一队都要恢复训练。

季颂坐在出租车里,打开微信,点开了和时妄的对话框。昨天是大年初一,他给时妄发了一条新年快乐岁岁平安,时妄没回文字或语音,就发过来几个红包。

季颂没有点开接受,对话就停在那里。

看着屏幕上连续的红包,季颂心里五味杂陈。时妄变了太多,又好像没怎么变,骨子里还是那么大方爽快。

以前季颂很回避去面对那段感情,总认为时妄就是仗着家底丰厚挥金如土,后来他逐渐被各种事情磨平了棱角,后知后觉时妄不是人傻钱多,只是因为太爱了,才什么都不计较。

兰゛生゛柠゛檬゛

季颂揣起手机,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思绪渐渐飘远,回想起几年前的那个中秋节,自己也收到过时妄给的红包。

那时候季颂已经加了时妄的微信,生日派对结束以后,一个原本模糊的计划也在他心里逐渐成型。

季颂见过时妄两次,也摸着一些对方的脾性,这人表面看着是个没什么耐性的少爷,其实不管对朋友还是对季颂都很慷慨,再加上那场事故,他多多少少有些弥补的心态。季颂觉得可以利用这一点。

因为母亲的骤然离世,季颂那阵子处在人生的最低谷。

他只是一个大三学生,同龄人这时大多还能得到父母的关爱,季颂却已痛失双亲。

十八岁高考前半年,他的父亲因病离世,二十一岁这年母亲又死于火灾,这背后都与一个叫时文雄的男人有关。

季颂时常翻看手机里的两张照片,一张是火灾事故的责任认定,一张是母亲的火化证明。每个周末从学校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季颂环顾四周,发觉自己只剩下汹涌狰狞的恨意。

当时与季颂母亲同在现场的两人,一个是时文雄,另一个则是时文雄的至交詹兆辉,也是失火会所的合伙人之一。

火灾后季颂母亲因抢救无效死亡,时文雄也因吸入过度浓烟进了加护病房,詹兆辉被警察带走调查,而后他关闭会所、缴纳保证金离开了看守所。由于事故认定他没有责任,这整件事被他撇得干干净净。

季颂想尽各种办法,既无法接近躺在私人医院的时文雄,也无法打听出詹兆辉的下落。

他几乎以为自己报仇无望,不曾想就在母亲下葬的隔天,时妄带着赔偿金找上门来。

季颂面对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有个声音从心底深渊里浮出来:那就从他下手。

参加完时妄的生日派对,季颂有差不多半个月没主动联系对方。

直到十月中秋节的前一晚,他给时妄发了条信息,问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时妄回复得很晚,季颂已经洗漱睡下,时妄发来两条语音。

“刚才手机没电了。”

“我现在过来,你还想喝吗?”

语音里的声音颇为诚恳,有着二十岁年轻人的坦率。

季颂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喝。

大约半小时后,时妄抱着一箱酒到了家属院门口。季颂换好衣服出来,他们也没挑地方,就坐在路边公交站台的长凳上,一人开了一瓶啤酒,边喝边面对着深夜十二点的空旷大街。

季颂以前没有过这种经历,他一直是师长眼里的好学生,父母对他严加管束,他很少叛逆逾矩,朋友打趣说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他。

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大马路上喝酒这种事,他真没干过。

至于时妄,他平时喝酒都在高档酒吧和会所,这么不挑地方的喝法还是第一次。

季颂说喝酒就是纯粹喝酒,基本不说话,他很快喝完第一瓶,又伸手去纸箱里拿出一瓶。

时妄知道这是他失去父母以后的第一个中秋节,虽然不明白季颂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喝酒,时妄并未多问。

他不了解季颂的酒量,怕他喝完之后直接趴这里,因此时妄没敢多喝,反倒留意着身旁季颂的状态。

和前两次见面一样,季颂仍然穿着黑色T恤和运动裤,衬得皮肤很白,仰头喝酒时下颌线清晰,眼睫低垂,袖口滑落露出一节瘦削手腕,身上隐隐有种凄凉感。

当他还要再开第三瓶,时妄出于担心,抬手挡了下,劝他,“以后有的是时间,要不今晚先到这儿?”

季颂的酒量遗传母亲,几瓶啤酒而已,不会把他放倒。

他握着瓶口,掀起眼皮看了眼时妄,“叫你出来喝酒,说这种话就没意思了。”

季颂天生瞳色浅,深夜里在路灯下对视,时妄只觉他那双眸子分外熠亮。

时妄一怔,没接话,片刻后挑眉一笑,说,“你喝,放开喝,喝高了我把你抬回去。”

说完拿过季颂手里的酒瓶,替他启开瓶盖,再递回去。

季颂接过瓶子,淡淡说,“喝不高,说不定你倒了我还站着。”

时妄没和他争辩,摸出兜里的烟盒,起身走了几步,站到下风处去抽烟。

他没问季颂抽不抽,他觉得季颂一看就是那种不沾这些的人,就连这顿酒季颂都有种豁出去了喝一次的感觉。

时妄咬着过滤嘴,时不时看一眼不远处的季颂。

看得频繁了,季颂视线余光注意到他,也转头看过来。

对视的一瞬,时妄的面容被烟雾半遮,季颂心里却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时妄肯定不会知道,可是季颂心里清楚,自己是怀着某种目的来找时妄喝酒,也料到对方不会在这种阖家团圆的时候出言拒绝。

刚才只不过是聊了几句毫无意义的话,自己竟莫名觉得轻松了些。

季颂没再往深了想,他觉得这是因为太久没喝酒了,酒量退化,才会有种飘忽感。

喝到第四瓶,季颂自己打住了。明天还有早上的课,喝太晚了起不来误事。

分开时各自都没说什么,时妄把余下半箱酒交给季颂,东西太沉,他懒得再搬回去。

季颂没有拒绝,抱着纸箱往回走,进门后他将纸箱往地上一放,盖子向两边张开,他忽然注意到酒瓶之间夹着一个鼓囊的红包。

季颂蹙眉,拿出红包,里面是一万现金。

时妄答应喝酒在季颂意料之中,留下这笔钱属实没想到。季颂甚至没留意他是什么时候把红包放进去的。

季颂一手拿钱,一手搓了搓脸。

时妄是以为自己明着找人喝酒,实则暗示要钱吗…?而时妄什么都不问,就直接把钱放在箱子里了。

季颂沉默地盯着手里的一摞现金,心想,时妄未免太心软了,或许这整件事会比自己预想的更顺利。

这次喝酒之后,季颂没再去约时妄,他想等一等,时妄有没有可能主动找上自己。同时他也在想尽办法调查詹兆辉的行踪。

那是唯一一个与事故有直接关系还完好活着的人,季颂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在那份事故调查结论之外,季颂有太多疑问没有解答。

那段时间季颂要上学、要兼职赚生活费,每个周末还要去会所打听情况。这样周而复始的日常他过了将近半学期,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紧绷的状态,原本准备考研的计划也搁置了,除了应付期末考试,他已经无心学习。

在与时妄喝过一次酒之后,尽管季颂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但在中秋节后的一个周末,季颂接到了钟律师打来的电话。

对方以公事公办的口吻对季颂说,“你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打这个电话,我24小时待机。时少最近都在医院,很多时候用手机不方便。”

很明显这是得了时妄的授意,钟律师才来传话。

季颂立刻询问时文雄的情况,钟律师嘴很紧,什么也没透露。季颂只能猜测或许是伤情不乐观,时妄才在医院分身乏术。

钟律师简单说了几句话,又问季颂有什么需要。

季颂冷淡回了句没有,说完便挂了电话。

再次见到时妄就是在那个月底了,见面的地方也很凑巧,就在失火歇业的会所外面。

季颂去找詹兆辉,又一次无功而返,他背着包独自走在人行道上,身后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季颂回头,一辆银色跑车在身边刹停。

季颂蹙眉,随着跑车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时妄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出现在窗后,他一条胳膊搭上车窗,冲季颂一扬下颌,“怎么在这儿?”

这里距离会所已经有一段路,季颂没说自己来找詹兆辉,他怕时妄起疑,含糊应了句,“我有个家教在这附近。”

时妄闻言不解,如果自己没记错,上个月刚给过季颂一百万的赔偿金。

拿了这笔钱还要做家教?时妄顾虑着季颂的感受,没好开口问。

他并不知道季颂没动那笔赔偿,包括后来时妄给的那一万块现金,季颂也原封不动地存进了同一张卡里。现在除了用到季父留下的存款,其余的生活费都是季颂兼职赚的。

时妄指了指空着的副驾,“去哪儿,送你?”

季颂接下来是真的去做家教,他看着眼前造价百万的跑车,其实不太想搭这个顺风车。为了和时妄拉近距离,他只能说,“谢谢,我去东城那边,你顺路吗?”

时妄没说顺不顺路,只说了句,“上车。”

季颂绕过车头,上了副驾。

他给时妄看了具体地址,跑车很快发动起来,季颂第一次在汽车起步时体会到那么急遽的推背感。

到了第一个红灯路车,季颂看似无意地问,“你怎么会路过那里?”

与季颂回答时妄提问时的谨慎不同,时妄对于季颂毫无防备,有什么说什么。

“找詹兆辉那个狗逼,他现在躲国外去了,欠我爸的钱还没还上。”时妄边说边嗤笑了声,“我来看看这会所值几个钱,能不能抵债。”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季颂听完,心里默默记着,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时妄想起来詹兆辉也是火灾事故的当事人之一,自己突然提到他,担心引起季颂的不快。

他侧目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季颂,那张侧脸清俊安静,神情克制冷淡。

时妄心里泛起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一片羽毛从心尖轻轻拂过。

片刻沉默,他主动开口,“家教什么时候下课,我接你去喝酒。”

第16章 卖吧,身无所长

季颂以为时妄就是随口一说。

等人下课这种事不像是时妄这种少爷会做的。

两个小时以后,季颂走到小区门口,竟然又见到那辆跑车,他的脚步滞了滞。

天色微沉,时妄可能等得有点久了,下了车站在车门边抽烟。

虽然这一片的小区大多是高档楼盘,出入豪车司空见惯,但时妄的这身行头还是太招摇,再加上他的长相身高,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他显得很无所谓,也不在乎被谁看到,见季颂从小区里出来,他抬手示意了下。

季颂等着过马路,他和时妄之间隔着六条车道,眼神对不上,不用有什么顾忌,可以大大方方地打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