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梁空。
今天是很晴朗的一天。春回来了,用明媚的季节给万物又一次复苏生长的机会。太阳是最卓越的打光师,在这样的生机勃勃的日子里,人更容易感受到世界的广袤,而非自己的渺小。
姜灼楚忽然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释然。似乎什么恩什么仇,都不值得那样纠结于心。过去过去了,他现在还活着,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在未来面前,过去不值一提。
“姜老师!”
小陶终于追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两部手机,她自己的,和姜灼楚的。
“……刘老师好。” 跑到跟前,她才惊讶地发现刘珩也在。她立刻紧张地望了眼姜灼楚,生怕他又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鬼事。
“化妆师回来了。”
姜灼楚点了下头,眼神安抚,向小陶表示不用担心。
“刘老师后面还有安排?” 他问刘珩。
“说是今天配角选角,待会儿让我一起看看。” 刘珩有些无奈,“我嫌里面闷,就一个人出来静静。”
姜灼楚跟刘珩告别,和小陶一起返回化妆室。
刚走没两步,他又忽的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怎么了?” 小陶十分警惕,今早这一惊一乍她已经受够了。
“你先回去,我马上。” 说完,姜灼楚拿上自己的手机,又折返了回去。
刘珩还在原地,只是没抽烟了。
“刘老师。” 姜灼楚想到不久后徐之骥诞辰的活动,决定主动邀请,“过阵子是……徐之骥先生的冥诞,你有空吗?” 他是没办法开口管这个人叫父亲的。
刘珩哦了一声,“这个纪念活动我知道。怎么,你也参加?”
“是,” 姜灼楚道,“徐宅……现在被我改成影视工坊了,也会一起举办活动。”
刘珩眼神怀疑,“你举办?”
“……?”
不可以吗?
刘珩沉默片刻,“徐老先生追悼会,我是在场的。”
“……”
好的。
那天姜灼楚直到默哀结束才出现,一身花花绿绿的,还扬言不高兴了让所有人都滚,就差跟徐仲安在众目睽睽下打起来了……
“当时,我们内部有些误会。” 姜灼楚严肃道。他今天活像个披着羊皮的狼,那张皮还老是露馅,“这次,我是诚心想办好这个活动的。”
刘珩思索片刻,“梁空老师去吗?”
“……” 姜灼楚眨了眨眼,根本没想过这茬儿。
这事儿跟梁空……八杆子打不着啊。
谁会去请他?!
除非他自己上赶着要去。
“梁老师最近很忙。” 姜灼楚噙着春风般的笑意,“应该是没空。”
“没空?” 刘珩竟然不太相信的样子,“梁总能为了你专门飞去北京求夏导,这点时间不会没有吧。”
“……什么?” 姜灼楚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知道?” 刘珩神色诧异,显是吃了一惊。
这霎那,无数碎片从姜灼楚眼前掠过,他微微出神,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
杨宴的隐瞒,应鸾的欲言又止……还有始终消失的梁空。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无力感。并不是生气,他不生任何人的气,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明白了这其间的动机曲折。他只是觉得……
……其实没有必要。
他不是个孩子了,不需要所有人串通好了粉饰真相,编造出一个温和得可以让他接受的世界。
“哦,刚没听明白。” 姜灼楚呵呵笑了两声,他举止随性优雅,说什么都更容易令人相信,“不过梁老师最近真的没空,要做节目。你找他有事?”
“梁老师又开始谱曲了,而且还是给电影,有机会可以谈谈合作。” 刘珩没细究姜灼楚那短暂的异样,“徐老先生冥诞我不一定有空,不过请帖还是来几份吧,我可以送朋友。”
“加个微信?”
“没问题。”
第233章 不喜欢
试镜结束后的几天,姜灼楚都闷在酒店里练吉他。
乐器这种东西,几天不练外行就能听出来,而姜灼楚自录制后就再没碰过吉他了。
李斐经验丰富,对这个局面有心理准备,听姜灼楚一曲弹完,表情还算镇定;
倒是姜灼楚自己……他的音乐素养比过去高了不少,主要体现在他一耳朵就能听出自己弹得有多糟糕。
没办法,姜灼楚只能硬着头皮苦练。尽管节目是录播、尽管他是嘉宾而非选手、尽管根本没谁指望他一个演员能有什么惊艳表现——九音只是需要他配合工作、节目只是需要有热度的嘉宾、他的粉丝只是想多个机会看看他——他自己却不能接受。
于是,姜灼楚不得不,再次打开了梁空为他而录的那个音频文件。
他心底有一种近乎“作弊”的感觉。那些流淌在音符、节奏和轻重间的灵感,并不是他的。
但这并不是令姜灼楚抗拒的根本原因。
李斐说,现在姜灼楚的指尖有了先前没有的一股倔强韧劲,难以形容,也许他再也弹不出录音室里那个轻盈纯粹的版本。
梁空为姜灼楚去求过夏儒森,并且刻意隐瞒了下来。这显然不是一个老板会为员工做的事,姜灼楚像被骗着吃了什么过敏的东西似的,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连带着这首吉他曲,都一同被他排斥。
姜灼楚发觉,自己更擅长应对梁空的恶劣和心机。他一向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梁空,一朝梁空真做了几件无私宽宏的事,他反倒不舒服了起来。
姜灼楚曾振振有词地指责过梁空,控诉对方的私心和对自己的种种限制。但说不定,梁空这次并没那么坏。
然而无论如何,姜灼楚是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哪怕真的冤枉了梁空,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些都是梁空自己要做的,又不是我逼他的。他自己想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他为我做这些之前,考虑过我的意见吗?他跟我什么关系就自说自话地做这些事?!
到头来只感动了他自己,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姜灼楚如此想着。弦拨得指头都差点磨破了。
梁空动手前有没有想过,他姜灼楚可能根本不愿要这些所谓的“善意”。
正式录制那天,姜灼楚起得很早。节目录制的时间很长,从早到晚,他还得提前做妆造。
这种辛苦又对姜灼楚没多大助益的工作,是毋庸置疑的苦差事,尤其他现在不仅不缺工作,还常常忙不过来。可不知为何,姜灼楚挺能接受这种“没有被优待”的感觉。
在各个经纪公司,像他这样有热度的年轻明星,都得配合公司录节目引流带新人,倘若他没有,那便又是梁空对他的一次“特殊”,他不喜欢。
姜灼楚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服从和配合,与他在剧组试镜时判若两人。他极具专业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明星”,按杨宴准备好的稿子发言,配合节目组制造悬念和效果,在大门前看到等待着的成群粉丝会主动挥手。
姜灼楚演得相当自然。他呈现出一种“是他,又不是他”的状态,似乎他的每句话都并非骗人,可最真实的他却被藏了起来,不会示人。
那个“真实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在那具漂亮的皮囊之后。它被帷幕半遮着,影影绰绰的,让观众们感到姜灼楚是个活人,是个有思想有自我的活人,引人神往而遐想。
“来参加这个节目前,您有过犹豫吗?”
“没有。”
“这么自信?”
“公司安排的。”
“平时您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
“偏摇滚的。”
“您听梁空老师的歌多吗?”
“不怎么听。”
……
……
……
“先前梁老师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小心道。其实问题都是事先沟通过的,真说了什么不能播的东西直接一剪没就好。
她有些拿不准姜灼楚是真的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是连这些回答都是准备好的。它们因刺耳而显得真实。
“是,我们是非常熟悉的朋友。” 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时,姜灼楚满脑子都是:无论如何,他的演技不可能比梁空差。梁空都能演出来,他自然手拿把掐毫无问题。
“但梁空老师自己也知道,我不怎么听他的歌。” 说着,他还略带戏谑地笑了笑,坦率地耸了耸肩,“他试图安利过,可惜失败了。”
“要是我和我的朋友们互相都得欣赏对方的全部作品,那干脆什么事儿也别干了。”
周围众人都笑了,采访到此结束。比起舞台上的表演,这才是节目真正需要姜灼楚的地方。
说几句旁人不敢说的无关痛痒的“大实话”,制造话题和真实感,还貌似不经意地把梁空扯进来……姜灼楚打小就长着一张很能气死人的硬嘴,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不服谁都看不上——这种人设他都不用专门费心思立,真情流露即可。
他几乎可以想象,他的那几句话会被剪进宣传片里,甚至会被截成图,在各大平台推广,买五六七八个不同角度的热搜,再在社区被激烈讨论一星期。
至于他辛苦练出来的吉他,除了他自己,大概率无人在意。
这天录制结束,从演播厅出来,姜灼楚就直接去了医院。
他的右手腱鞘炎发作了。小陶陪着他,路上还在向杨宴汇报,询问这事儿要不要专门宣传一下。
“不用!我们姜老师不是走卖惨路线的人!” 杨宴果断拒绝,“姜灼楚呢,在电话那头吗?”
“姜老师睡着了。” 小陶瞥了眼,只见姜灼楚蜷在车椅里,闭着眼,手还掌心向上弯出一个弧度。她声音小了点,“这阵子他太辛苦了。”
“他应得的。” 杨宴却半点不心疼,“医院结果出来告诉我。”
姜灼楚的手伤算不得多么严重,医生说养一阵子就能好。毕竟他练来练去,也就录制前几天勉强赶上了专业的练习强度。本来都不至于腱鞘炎的,可他拨弦太用力了点,像是跟谁有仇似的。
杨宴从外地出差归来,来酒店探望姜灼楚。说是探望,其实主要还是谈工作。
“这期节目你看了吗?” 杨宴风尘仆仆进来,四下打量了下。姜灼楚搬出LANSON后,他还是第一次来。他说的是音乐综艺,姜灼楚录的那期刚刚播出。
“没。” 姜灼楚一只手用小勺儿搅着咖啡,身上白衬衫外披着件薄对襟毛衣,“不是说有团队负责监测吗?”
上一篇:难得夫妻是少年
下一篇:你们贵族学院都喜欢舔死装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