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他什么时候跑的?”
“应该是一小时前。” 唐医生道,“今早他的助理来看他,他趁人家不在病房,顺走了外套里的车钥匙。”
“什么?” 梁空眼睛倏地一睁,几乎要瞪出来了。他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气声,“车钥匙?”
“是啊。” 唐医生对梁空的反应莫名其妙,“还把人家车开跑了……虽然,那应该本来确实是他自己的车。”
“……”
梁空挂断了电话。他眼此刻如鹰隼般锐利,18岁的姜灼楚是根本不会开车的,除非……
“掉头。” 巨变之下,梁空依旧冷静。他以近乎苛刻的态度保持着理智。
“梁总……那现在……去哪儿?” 司机感觉到骤降的气压。
“《被我杀死的那个人》片场。” 梁空只思考了一瞬。
今早试镜,这一定是姜灼楚匆忙跑路的原因。
梁空立刻找出仇牧戈的号码,拨了过去,“喂。今天要是姜灼楚去了片场,你先不要让他试镜。”
仇牧戈似是愣了下,“可是……”
“没有可是。” 梁空现在已经没有半分委婉。
那头有些嘈杂响动,不全是人声。片刻的静默后,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淡然响起,“可是,我已经试完了。”
嘀嘀嘀嘀——
电话被挂时没有分毫留恋。
梁空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地怔住,像被施咒了。
他才发现自己对姜灼楚的了解已经如此刻骨铭心,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只是一句隔着旁人电话传来的话,他便能听出,那是他。
姜灼楚,回来了。
第204章 天然对立 第五卷完
正是上午,片场人多且繁忙。
各个组别均已就位,和正式开拍几乎没什么区别。摄影在调下一条试镜的角度,灯光师也站在显示屏后。几个演员在一旁等候着,手上都拿着剧本。
梁空闯进去时,仇牧戈正在给下一位试镜的演员讲戏,四周略有嘈杂,乱中有序。
“梁总!” 一个看着脚步匆匆像打杂似的年轻员工最先看到梁空,吓得脚一滑差点砸到一旁的器械。
没通知今天老板要亲自来视察啊?
片场立刻静了下来,梁空一个人立在那儿,身形高大,神色冷峻,显得十分突兀。他在任何地方都极有存在感,这并不总是一件好事。
制片主任忙不迭迎上来,又朝梁空身后看去。竟是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带。
“梁总?”
梁空扫视一圈,没看见姜灼楚。他正要开口问,又顿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太过惹眼,姜灼楚身上风言风语够多了,怕是不会喜欢。
“仇导。” 梁空眼神示意,语气沉稳,“出来谈谈。”
“……”
仇牧戈简单交代两句,便跟着梁空出去了。
“姜灼楚在后面休息室。” 一到外面,不等梁空发问,仇牧戈就道。他看上去没什么情绪。
“他一个人吗?” 梁空听了,眼色深了些,眉间紧皱,“找个人带我过去。”
仇牧戈似乎有些不理解梁空的来势汹汹和担忧,可他实在没有立场去劝。他犹豫片刻,许是担心梁空进去后姜灼楚会出事,“我带您过去吧。”
试镜时间,休息区没什么人,十分安静。
一扇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出交谈和走动的声响。
少许烟味儿飘了出来,有些刺鼻。
墙上的牌子写着:姜灼楚休息室。
“小心着点儿,” 那道熟悉的声音不疾不徐,淡淡的,有些混不吝,“电影拍完还要送回去的。这是艺术品,指不定五十年后能进MoMA呢。”
梁空脚步一顿。亲耳听到,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先是感到安心,至少他人没事。
仇牧戈看向梁空,自己让到一旁,没打算先进去,但也没立刻就走。
梁空现在没工夫跟他计较。他正要推门而入——
“你来了?” 听见外面有人,姜灼楚缓步过来拉开门,一见仇牧戈便道,“正好。我还打算让人去叫你呢。”
“……”
说完,姜灼楚夹着根烟,头随意一偏,才看到了面前站着的梁空。他们的距离有些过近,近得会挡住光。
那个噙着笑意的眼神,表面温和,内底冰冷。姜灼楚笑了笑,一个转身,当着梁空的面熟练地掐灭了烟,随手投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进来吧。”
休息室里,几个道具师和搬运师傅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幅巨大的蒙着黑布的画靠墙放下。沙发不得不被挪到一旁,和茶几椅子挤在一起。好好的一间休息室,显得拥挤异常,活像是还在装修。
“这是……?” 仇牧戈走上前。
“我专门请来的肖像。” 姜灼楚伸手扶了下相框,盯着那黑布不知在想什么。
仇牧戈还并不知道此事,有些疑惑,“你的?”
“那不然呢。” 姜灼楚淡淡道,“这电影还有别的主角?”
“……”
梁空绕到一旁,身后抵着沙发。
光是仇牧戈来了还好,多了个梁空,休息室里其他几人瞬间不自在了起来,连忙告辞。
“这幅画是齐汀老师的作品,需要专门保管。” 姜灼楚道,“道具组的安保准备好之前,先放在我这儿。”
“反正之后还要搬,就先不拆给你看了。” 他从手机里调出图片,递给仇牧戈。
仇牧戈边接过边皱眉,“这画原先放在哪儿的?这么早送来……”
“是啊,” 姜灼楚轻笑了声,喃喃道,“我也觉得很欠考虑……”
“可年轻人嘛,就是又没经验又心急。”
“……什么?” 仇牧戈正在放大姜灼楚手机上的照片,没听清。
“没什么。” 姜灼楚摇了下头。他像是完全忽略了梁空的存在,又或是觉得梁空和沙发茶几椅子一样,可以安静地呆在自己的休息室,没有任何不合适的。
“这幅画……” 仇牧戈顿了下,“这个场景是真实存在的吗?”
“是。应鸾的别院。” 姜灼楚说,“可以去取景。”
仇牧戈听到应鸾,又皱起了眉。当时《班门弄斧》,那架可是吵够了。
“放心。” 姜灼楚看了出来,笑道,“取个景而已,他不会指手画脚的。”
“嗯……” 仇牧戈正敛眉思索着,忽的眼睛一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倏地朝姜灼楚看来,满眼难以置信,“你……”
18岁的姜灼楚是不认识应鸾的,更没参与过《班门弄斧》。
姜灼楚扯了下嘴角,笑而不语。
仇牧戈立刻明白了梁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也马上想到了另一件关键的事,“今早试镜……”
“我试的。” 姜灼楚平淡道。
仇牧戈:“你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能看镜头的?” 梁空开口,那道低沉严厉的嗓音一响起,室内的氛围顷刻之间变了。他走到姜灼楚面前,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就是今早。” 姜灼楚抬眸,迎着梁空的注视,神色同样毫无笑意。
仇牧戈心里一惊,听明白了。姜灼楚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镜头,在医院刚醒就赶过来了。他仍旧是在试、在赌,全然不考虑失败的后果。
“仇导。我和姜灼楚有话要说。” 梁空仍盯着姜灼楚,眼神里没有分毫怯意或抱歉。
就好像他从没有欺骗隐瞒过姜灼楚,好像他们之间没有闹翻过,好像他不曾诱导姜灼楚签那份合约。
姜灼楚微微一笑,示意仇牧戈自己无事。
仇牧戈看了眼表,今天试镜还有许多事等着他。
“有事记得叫人。”
“你——”
“我——”
仇牧戈一走,两人同时开口。梁空先停住,姜灼楚一挑眉,并无谦让之意。
“你先说吧。” 梁空道。他从不介意在无伤大雅的事情上惯着姜灼楚,现在就更不可能介意了。
恢复记忆后的姜灼楚没有立刻让他滚,无论如何,这是个积极信号。
姜灼楚要打要骂要发脾气,梁空都无所谓。假如姜灼楚想借机从他这里攫取更多利益,梁空也很乐见其成。他走到那沙发上坐下,厚颜无耻地笑了,从烟盒里抽出烟,“又回到你我可以分享一支烟的时候了。”
姜灼楚却没搭理他。他拿起椅子上自己的包,从里掏出两沓文件,扔到了梁空面前。
梁空扫了一眼,认出那是那份合约。因为杨宴的打岔,再加上事多,姜灼楚一直都还没去法务部签。
现在,它大约是废纸了。
“这合同我签了。” 姜灼楚开口道,“三年的。”
梁空猝不及防,眼底意外一时都遮不住,“什么?”
“就刚刚,试镜之后。” 姜灼楚说,“你自己带回法务部吧。”
梁空腾的站了起来,把烟盒一扔,拿起合约翻到最后……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又投向姜灼楚。
比起这份被签了的合约,姜灼楚的态度更重要。
“你……” 梁空声音微颤。
“我之所以签它,是因为目前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姜灼楚表情冷淡而坦率,“总的来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这部电影的机会、以及一份条件优渥的合约。不论……你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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