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laelvira
正在此时,手机跳出一条消息,是LANSON的管家。
「姜公子,梁先生已经回来了。」
第106章 看点别的
梁空回来了,这消息却不是梁空自己告诉他的。
或许是在忙,或许是觉得没必要。
他们也不是每天都联系,梁空并不是个擅长经营亲密关系的人。
他根本不经营。
换做年纪更小的时候,姜灼楚肯定要生气发脾气的。现在他只会不痛不痒地腹诽几句,当作无事发生。
管家发来消息,想必是出于好意,委婉提醒姜灼楚别浪了早点回去。
可是,今晚姜灼楚是专程来请教应鸾的。别说一个小时,就是一整夜他也会等下去。
应鸾阅读速度惊人。离一小时还差两三分钟的时候,他就出来了。
他站在门边冲姜灼楚招了下手,示意进屋谈。
“怎么样?” 姜灼楚跟着进去,玻璃门一拉上,顷刻静了下来。
“你先坐。” 应鸾在水吧倒了杯水。
里面是一间四四方方的书房,布置并不复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而长的大升降桌,桌上乱中有序地放着书籍本子电脑等物。靠里两面墙做了满墙书柜,从上至下都是书,还有把能推着走也能坐的梯子。向外的两面墙则是单向玻璃的,能清晰看见沙龙和湖景。
夜灯点在树上,又倒映在湖里,聚会上各形各色的人们仿若一幅流动的画卷——姜灼楚有点惊讶,这里如此安静,视觉上却又如此喧嚣。
他看见那个剧本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写这个故事的,和把它改成剧本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应鸾弯身递了杯水给姜灼楚,自己斜靠着桌子。
这点姜灼楚也看得出来,水平差距太大。他一本正经道,“所以,你也觉得这个剧本确实不行,对吧。”
应鸾看着姜灼楚,忽而笑了,“怎么,你想让我给你背书,逼九音那帮人按你的要求改剧本?”
姜灼楚被看穿心思,倒也大大方方的。他站了起来,“你是编剧,你应该最清楚剧本的重要性。”
应鸾却无奈地摇了下头,“这个本子的确质感一般。不过,市场上比它更差的也不是没有,甚至还多得很。”
“……”
“这我知道。” 姜灼楚道,“否则我也不会挑它。”
内容部拿来给姜灼楚的,都不是为大制作电影准备的本子。姜灼楚是比较之后挑了这个《你不在场》,它尽管缺点明显,可优点也着实突出。
其中核心的悬疑剧情颇有意思,是看过之后会给人留下印象的类型。盲目添加其他故事线,反倒会冲淡给观众的冲击力。
“我跟内容部沟通过,他们不太愿意按我的要求去改。” 姜灼楚道。
“你想怎么改?” 应鸾问。
“按核心故事线走,把那些注水的都删了,” 姜灼楚道,“做成电影剧本。”
应鸾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却问道,“你对电影有执念?”
姜灼楚内心惊异,本能地矢口否认,“……不是。”
应鸾的目光里有很多东西,难以形容。他带着和煦的笑,眉眼又是极为冷静的,好一会儿才道,“一个故事……从一开始的故事本身,一步步变成最后的电影、电视剧或其他什么,大多数参与其中的人起初都是怀着对它的美好期望的。”
“但在这个过程中,一定会发生很多变数。剧本不如意只是万千变数中很普通的一个。”
姜灼楚清咳一声,端起杯子战术喝水,“应老师,我文化素质比较一般,您稍微说两句人话行吗?”
应鸾笑了,“我的意思是,面对未曾预料的变数,刻舟求剑并不是好的选择。”
“为什么一定要电影呢?你如果只是想证明自己,不必拘泥于形式本身。”
“就用这个故事,找人改成一部优良的网剧剧本。”
姜灼楚并没料到,应鸾会这样劝自己。他道,“你也觉得五千万的预算拍不了?”
“如果你只想拍完,是可以的。” 应鸾道,“但五千万拿来拍电影,效果必不如拍网剧,这不是改剧本能解决的问题。”
“很多同类型的本子,这个预算可能连主角片酬都不够。”
应鸾顿了下,大约是短暂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考虑自己演吗?”
姜灼楚轻描淡写地摇了下头,“不了。”
应鸾很轻微地叹了口气,随后半开玩笑地笑道,“你和梁空还真是一对。一个死活不唱歌了,另一个死活不演戏了。”
“……”
“梁空不是嗓子坏了吗?” 姜灼楚问。他一直对此有疑虑,但对外的官方说法就是这个。
应鸾:“其实没坏到不能唱的地步,当时劝他的人很多。我感觉……这更像是他自己的一种选择,也可能是心病。”
姜灼楚告辞离开,应鸾一路送他出去。到了门口,看见那个黑卷毛少年又坐在鼓上了,戴着头戴式耳机。
两人继续向外走,应鸾只余光瞪了那少年一眼。月光下虫鸣阵阵。羊肠小径上树木夹道,在夜色中蜿蜒向前。
“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改剧本,你可以来找我。” 应鸾道,“不用担心预算的问题。”
改剧本和看剧本不同,不是举手之劳。姜灼楚与人交易惯了,轻笑了声,又认真问道,“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应鸾脚步顿住,一手插着兜。这里光线昏暗,显得他的神情像是刻意隐去了。他目光落在姜灼楚身上,半晌才道,“这个行业亏欠你太多。”
“我觉得需要有人还给你。”
应鸾没提,但姜灼楚觉得耳熟。过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仇牧戈。
十八岁那年的所有人和事杂糅在一起,像一锅汤里的各色调料,是分不开的。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过去被放下得有多彻底。无论是仇牧戈、还是《海语》,都已经离他现在的生活越来越远,不专门提,他很难再想起。
压在人生上的一座山,翻过去了,也不过就是走过的一段路。
“当然,也是因为我希望你能记着我点儿好。” 眼见气氛有些凝重,应鸾打趣道,“这样万一将来你又想演戏了,可以先紧着我点。”
“车停在外面?” 他换了个话题。
姜灼楚嗯了一声。
“你喝了酒,我叫司机送你吧。” 应鸾说着拿出手机联系司机,随口问道,“你回哪儿?”
“……”
姜灼楚:“LANSON,你家的。”
孰料应鸾竟有些惊讶,“你还住在酒店?”
“梁空也是?”
“……”
姜灼楚一直都是住酒店的,一时没明白应鸾惊讶的点在哪儿。他笑着反问道,“不然呢?”
“在北京的时候,才会去梁空家。”
应鸾眨了眨眼皮,他眼睛瞪开还挺大,“梁空家在申港。”
“虽然我是没去过,但我听说过,他是在申港长大的。”
哦?
梁空在申港的住处,姜灼楚去过多个。其中却没有一个是能称得上“家”的,更别说梁空长大的地方。
姜灼楚觉得有点奇怪,这些事梁空从没跟他提过。
姜灼楚回到酒店已是深夜。进电梯前他看到管家,打了个招呼。
“梁空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灼楚问。
“今晚八点左右。” 管家说,“梁先生回房没看见您,还打电话来前台问过一次。”
“……”
姜灼楚怀疑梁空是有什么沟通障碍。
有这功夫也不直接来问自己。
这段时间,姜灼楚都住在先前梁空的那间套房里。他一开门,客厅里倒是安静,没放什么背景音乐。
“回来了?”
冷不丁的一声从沙发上响起,姜灼楚一惊,偏头望去,只见梁空双腿交叠坐在那儿,身上还是西装,正淡淡地看着自己。
多日未见,先前好不容易拉近点儿的关系又不留痕迹地滑远了些。对梁空而言,情侣是一种陌生的相处状态;对姜灼楚而言,梁空毕竟不是一般的恋人,他们的关系里交织着太多,还需要小心谨慎地一步步试探。
“晚上去哪儿了。” 梁空不经意地扫了眼墙上的钟,已过十点。
气氛微妙中有些许压抑。姜灼楚察觉到梁空没明说的不悦,觉得仿佛在被查岗。
他很无语。自己手上还抱着给应鸾看的那厚厚一沓剧本,怎么看也是在干正事。
“应鸾家里今晚举办创作者沙龙,我带剧本去请他看看。” 姜灼楚决定不跟梁空一般见识。他放下剧本,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你什么时候从北京回来的?天驭的事儿都处理好了?”
梁空今晚回来,其实行程是有点赶的。他并没想到姜灼楚会不在。
“沙龙?我怎么不知道你现在跟应鸾关系这么好了。” 梁空微眯了下眼皮,眼睛变得锋利。
“……”
姜灼楚手指点了点那沓剧本,“关系是挺好的,这么糟糕的剧本他也肯帮我看呢。”
“……”
“你要看吗?” 一口气喝完柠檬水,姜灼楚转过身,斜靠着吧台,歪了下脑袋。
“……” 梁空一般不会亲自看剧本,何况是糟糕的半成品。他谈的都是平台、院线、资源合作和大笔的投资,剧本自有专业人士负责。
但听姜灼楚用这种语气提到应鸾,梁空莫名地不高兴。他并不想和姜灼楚吵架,原本只打算点到为止。
姜灼楚善于捕捉情绪。他看着梁空,唇角微微翘起。
目光交错,他放下杯子,走到梁空面前,叉开腿坐了上去。梁空也就这么看着他,没拒绝,也没回应。
“你又不帮我。” 姜灼楚埋怨道。他双手搭在梁空的肩上,瞧着委屈巴巴的。
梁空笑了声,大抵是觉得姜灼楚实在是会装。他一手擒住姜灼楚的下巴,亲了上去。
比起接吻,这更像一种近乎窒息的掠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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