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黄粉
“不是的……”方则认真反驳。
因为刚才那通电话,关游带着几分情绪,扳过他的脸故意问:“那就是平常自己玩的?”
方则来不及辩解,刚开口要说话就被击得粉碎。
结束后,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关游赤身站在地板上,看着趴在床上累瘫的方则,伸手想要将人抱起来。
“我没力气了,一会儿自己去洗。”方则耷拉着眼皮说。
想到刚才的拥抱,又是一个连吻都没有的发泄。他们明明抱了这么多次,接吻的次数只手可数。
也是,关游说过,他们不相爱,没必要吻。方则心里胡思乱想。
关游脚步声由近到远,片刻后又靠近过来,拿起他垂在床边的手,一根根擦过,而后又擦向肩膀,不断向下。
身上每一个角落都被擦过,方则耳根泛红,连拒绝都没用,还要被按着擦干净。
他以为关游今天心情不错,便开口说:“一会儿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这几天方则也找了不少适合关游现在看的电影,他不擅长说太多肉麻的话。但他想告诉关游亲人离开其实变成另外一种方式陪在他们身边,总有一天会团聚。
“不看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方则那双眼渐冷,忍耐问:“去见宋多鸣?”
关游掀了掀眼皮:“上次范青青你连名字都不记得,我朋友名字你记得倒是清楚。”
“……我们俩没什么交集。”
“她是你前桌,天天抄你数学作业,这叫没交集?”关游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套衣服。
方则不甘心追问:“你不是不想出门吗,还要去见宋多鸣?”
“他刚回镇上,而且我有事问他。”
去你大爷的有事问!刚才电话里怎么不问。
不甘愤怒痛恨一同涌上来,方则气得双目猩红。
凭什么!
这些天都是他陪在关游身边,是他不厌其烦地想办法让关游从阴霾中走出来,他费尽口舌,就算关游说了再多难听的话,他都可以装没听到。
到底凭什么,凭什么一个那么久没回来的人,只是一通电话就能叫得动关游了。
巨大的落差让方则心里更加不平衡。
他从床上下来,随便拢了件衣服穿上,看着关游离开的背影,嫉妒得快疯了。
“我跟你一起去。”方则说。
关游看了眼方则磨得发红的腿根,“你去什么,在家老实儿待着。”
“和我出去散心没有时间,看电影没有时间,和别人出去喝酒你就有时间了。换了个人,你就不难过了是不是?”方则阴郁到偏执,眼底红了一片,明明委屈却只会这样用话刺人。
关游脚步顿住,侧身看回去,他本就压着火,此刻更是烦躁。
“对,和别人就有时间,跟你,只有干你的时候才有时间。我这么说,你满意吗?”关游说起浑话也不逊色方则。
只是以前不对方则说,都是用来打架骂别人。
方则瞳孔一缩,被关游粗鄙的话气得呼吸不畅,也把关游的话当了真。
他强忍着不掉眼泪,只是纸老虎一样凶巴巴地瞪着关游,被一句话伤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除了这种办法,你分明连让我接近的资格都不给。方则心想。
“方则,你再说那种话挑衅我,我真不惯着你了。”关游不耐烦地说。
关游自己没发觉这段时间他情绪有多敏感,冷淡又易怒。
他的灵魂一部分似乎也在那个灰白色的雨天随着那场火烧成灰烬,一起装进了骨灰盒,埋葬在地下了。
“你惯过我什么?”方则默了两秒,哑声说。
关游想过,可能他和方则星座不合。
他之前在网上看过,说摩羯是巨蟹的克星。他当时还想,自己怎么就成了方则克星,现在看来,反过来还差不多。
方则是他的克星,这辈子最大的劫。
关游深深看了方则一眼,“是,我没惯过你,从前都是狗惯的。”。
前一刻的温情亲昵尽数消失,不过眨眼就撕破脸地再次争吵。
关游离开后,方则清楚感觉到身体某处传来的刺痛,渐渐蔓延至五脏。
方则回到自己的房间,熟练翻出药膏。
这几次的每一次都是他一个人上药,在他看来,这已经成为习惯了。
他不知道被在意的人是有爱人给上药的。就像他没被认真坚定地爱过,所以也不清楚怎么去爱。
方则站在浴室里,一手撑着墙,一手挖了药膏往身后涂,姿势别扭又没尊严。
“唔嗯!”方则吃痛闷哼,头抵在浴室的墙上,粗喘着缓解关游带来的疼。
他顺势趴在墙上,头埋在臂弯,一手垂在身侧。
乍然,一道突兀的抽噎声打破安静,他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紧随着是一声委屈的哭腔,方则呜咽着痛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方则哽咽,含糊不清地说:“不想喜欢你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他终于说出喜欢,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听得见,就连流的眼泪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坚硬的刺不只是向外,也不断地向里生长,刺透了方则自己的身体。
第69章 不会再发脾气
咖啡厅里,关游和宋多鸣坐在靠窗,关游面前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就差点吐了。
宋多鸣见状笑了下,他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又伺候上少爷了,这次怎么样,登堂入室有指望没?有指望的话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抱你俩大腿。”
“少贫,你要是不会成语就别用。”关游岔腿往那儿一坐,冷睨了宋多鸣一眼,“谁跟你说的方则在我家的,丁元思?”
“你亲妈你不了解吗,一通电话你们家的事我都基本知道得差不多了。”
“她到底怎么有的你号码?”
跟宋多鸣聊了天之后关游才知道,高一的时候他带过同学回家玩,刘君趁关游不在边上要了几个朋友家长的电话。
不过关游的朋友也不傻,给的全是自己的,还有把校长电话给刘君的。
后来就是刘君打电话告状的事了,嫌关游的朋友来家里吵到了关君昊学习,不过告状没成功就是了,宋多鸣也没说。
他所有朋友里就宋多鸣这一个戴眼镜的,刘君估计以为宋多鸣是个学习好的。
结果宋多鸣是全班倒数第一。
“看你妈这架势,你要是不想随她的意,就得做好抗争到底的准备了,要是需要律师跟我说,我认识几个。”
听宋多鸣这样说,关游无端想起了方则,他心口闷着一股气,郁结着,不舒坦。
从咖啡厅离开的时候,关游结账的时候看了眼柜台里的咖啡豆罐子:“有瑰夏咖啡豆吗?”
宋多鸣走过来看了眼:“不是说喝不惯吗,还买这么贵的?”
关游没搭腔,付了钱从咖啡厅离开后,宋多鸣想请关游吃饭,关游拒绝了,开车回家的时候路过药店买了药膏才回家。
午后的院子静悄悄的,门上的珠帘在地面上晃动着斑斓的光。
关游拨开帘子走进去,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
上到二楼,关游看到站在客厅窗前办公的方则,桌子是方则自己带来的,可以调整高度。
他穿着白t,站在阳光下,瘦削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单薄。
椅子就在边上,方则没坐。
“方则。”他出声喊人。
方则敲键盘的动作微滞,关游掀门帘的时候他就听到声音了。
他也没回头,故作冷淡说,“有事吗?”
“先过来,给你上药。”关游说着朝方则走去。
方则转身过来,声音哑得厉害:“不用,我刚才已经自己解决了。你不是说,只有干我才有时间吗,其他的事不麻烦你。”
关游以为方则在表达不满,可等方则转过身,他抬眸看去时,先看到的就是那双肿成桃核般的眼皮,眼尾泛着红,睫毛也湿着。
显然是刚刚哭过。
至于原因……关游实在不会相信方则这种嘴淬了毒的人会被自己骂哭。
可但他的视线真正地落在那双水润的眼眸上,心口那股憋闷却在此刻不断放大,涨满了胸口。
方则注意到关游的视线,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哭过,他神色不济,连理由都找的蹩脚。
“今天风有点大,应该是过敏,结膜炎犯了。”
“除了酒精之外,你还对什么过敏,我怎么不知道。”关游欺负他说。
方则喉结轻滚,知道关游是故意要他难堪的,或许知道自己为了他哭成这样,心里指不定要怎么笑自己吧。
笑他死缠烂打,为了所谓的‘开解寂寞’能这样放轻自己,在关游眼里,除了做那种事的时候,他该多让对方厌烦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方则不知道,做错事的代价会这么大。
他思绪回笼,声音更轻了几分,视线随意看向桌上的电脑:“那就是看了太久的电脑,有点累了。”
“我去冰敷一下。”方则随便找了个理由便逃走了。
随着卫生间的磨砂门轻轻扣上,客厅的空气像是吸满了海风的潮湿,拽着人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抬头看向窗外,挂在路边那颗测台风的椰子壳连动都没动。
关游唇紧抿着,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手机,金属边框陷入掌心。
他克制着某种本能,某种冲动。
关游手里提着的药变成没用的垃圾,那袋咖啡豆他没有送给方则,而是放进了柜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