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黄粉
“要不你们俩先唠会?反正胖哥肋骨骨折也没多严重,有吃有喝的。”
“不用,走吧。”关游拿起东西要走。
方则目光怅惘地看过去,难以置信。
那个胖哥什么人品,关游不清楚吗?昨晚还把酒泼在他脸上,中学的时候就是个人渣,关游不看他就算了,反而来看那种人。
方则低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关游在他身前走过,方则刚好作势上前,两人撞了下,关游的肩膀蹭过他的胸口。
“啊……唔!”胸口尖锐的刺痛让他第一时间叫了出来,意识到在医院立马咬住了唇。
可这动静却还是引来了侧目。
关游也被吓一跳,蹙眉扭头看过去时,方则捂着被掐到破皮的地方,微微弓着腰,无辜又受伤地看着自己。
关游身侧的手微动,最终也没抬起。
他上下打量一番,视线落在方则胸口,言辞犀利,冷嗤:“你在装什么?昨天不是很喜欢吗?”
方则没说话,情绪糅杂在一起,他不知所措。
关游转身离开时,有护士注意到方则,主动过去问他有没有事,方则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想到自己为什么而痛哼,他匆忙只说了句没事,还想追上关游,关游却已经迈进了电梯。
电梯内外,两人距离几十米的距离相视,方则眸色闪烁,眼里的委屈被垂下的睫毛掩住,他转身的时候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空荡荡的走廊都能听到他难忍的咳嗽声,关游腮帮紧咬,移开视线,伸手按住关门键。
电梯的门快速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连同方则那个惹人厌的背影一起都消失在了眼前。
第36章 什么都不是
方则站在自家二楼的窗口,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楼下关游拿着冲浪板远去的身影。
他后悔了,后悔在医院的时候逞强说他不会再找关游帮忙,那句话导致他现在从医院回来一个多礼拜,一直没敢主动出现在关游面前。
与其说不敢,不如说他不知道用一个什么样的理由靠近关游。
关游什么都不需要,别说合作,留关游在自己身边都无法做到。
关游抱着冲浪板走到远处,正巧碰上了店员钱飞,两人并肩而行,交头接耳的样子实在碍眼。
方则脸色瞬间阴郁下来,嫉妒在心口发酵,那些阴暗的独占欲又一次冒出头来。
下一秒,他想到曾经因为自己的多疑而崩裂的关系,他又把自己的情绪按捺下来。
“不可以这样,这只是他正常社交而已……”方则收回视线,蹙眉自言自语。
他不再去看窗外关游的背影,而是拿上在长阳市给关游带回来的补品,还有关德寿拜托他打印的遗照,他裱好了相框,下楼一起拿去了隔壁。
方则难得没穿正装,简单的白色t恤和咖色短裤,头发也随意散在额前。
等他提着东西走进正屋的客厅,关德寿才注意到,连忙起身招呼:“小方来啦,快坐快坐,前几天的过敏好了?”
工地没开工,方则这几天一直休息,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关德寿,过敏的事就被知道了。
“好多了。您托我给您的东西我放这里了,这包是给您和关游的一些补品。”
“来了还花什么钱,一会儿在这儿吃个午饭再走吧,刚好买到了新鲜的茭白,你不是爱吃素吗。”
方则没拒绝,“这里面给关游的补品您记得监督他吃,对膝盖好。”
关德寿自然愿意,留下方则中午在家吃饭后,便去把冰箱里食材拿了出来缓冻,回来后重新坐在板凳上,继续拿着手里的竹条在蜡烛的火苗上边烤边弯折。
“这是在做什么?”方则问。
“马上中秋,闲着没事,我做几只鱼灯挂在院子里,到时候也给你两只。”
关德寿从背后拿出一个鱼灯,棉纸和竹篾做的鲤鱼样子,可以提在手上,圆滚滚的还挺可爱。
方则说:“正好我没什么事,我帮您一起做。”
竹编的鱼灯并不简单,对于方则这种从未做过重活的‘公主’来说更难。
关德寿拿着竹篾指导方则在蜡烛的火苗上一边烤竹篾一边将其弯曲,变成鱼骨。
光是这一个过程,方则的指腹就已经泛红,几乎要破皮了,火辣辣的。
不过方则没怎么在意,忙起来后反而没时间去胡思乱想关游的事。
他学东西很快,没多久做完一只鱼灯的骨架,还要继续的时候,被关德寿拦下了:“一上午做这一个就差不多了,一次做太多手上要起水泡的,手不疼吧。”
关德寿看过来,方则顺势摊开手掌,耳边听到关德寿哎呦一声,方则也愣了下。
刚才只顾着编鱼灯,手指疼了也没太在意,眼下一看,已经起了三四个水泡。
“你皮肤嫩,关游那小子做几十个也起不了一个水泡。我眼神不好,别给你挑疼了,等等关游就回来了,让他用针把你这几个水泡挑开就好了……”关德寿捏着方则的手絮絮叨叨说。
“不用了,爷爷,关游他……”关游他不会愿意的。
话没说完,关德寿就说要去给方则找药,起身进了卧室,关上门后却是给关游打电话。
人老了自己耳背,以为屋子隔音不错,但两人说话的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了方则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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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海上浪花翻涌,是最适合冲浪的日子。
关游泡在水下,他推着冲浪板,指导冲浪板上的学员划水。
浪花打湿他的发丝,他找准时机,推了下冲浪板:“现在可以试着站起来了,别怕,慢慢来。”
岸上的钱飞朝他挥手,“游哥,你手机响了!”
他们距离不远,关游听见后也不急着上岸,而是等浪花过去,学员重新趴在冲浪板上,打过招呼才往岸上走。
关游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过手机,让钱飞继续带学员冲浪,他走到冲浪店门前,回拨了关德寿的电话。
“怎么了,老头子?”
“冲浪店忙不忙,你中午没事回来吃饭,家里来客人了。”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忙的了?”关游轻笑,顺手拿起晒在外面的毛巾擦了擦脸:“家里来了几个人?我顺道去买点喝的再回去。”
关游问完,对方反倒支支吾吾起来:“这不用你操心了,你人回来就行。”
闻言,他嘴角的笑意戛然而止。
“是方则吧。”关游眯了眯眼,看向海面,兴致全无,“你们俩吃吧,我中午还忙,就不回去了。”
客厅的方则正低头整理桌上的竹篾,闻言睫毛狠狠一颤,手指下意识攥紧,挤破的水泡流出脓水,伴随丝丝缕缕的血,蜿蜒在掌心的纹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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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关游还是回来了。
不过只是因为他衣服湿了,想回来换一身而已,没别的原因。
家里院门没关,他站在院外就能看到方则背对着门口,忙着整理上午做出来的鱼灯,将其都堆在院子里的一张废旧长桌上。
院里的方则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一转身才差点撞在人身上,抬头便对上了关游那双淡漠的眼。
关游只穿着背心,肌肉饱满,肩膀比他宽出一半,近一米九的身高,压迫感十足。
方则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院子里地面不平,方则身体失衡,眼见着要摔倒,关游扯住他的衣领粗鲁地拉了回来。
方则本能想把手搭在关游的手臂上,却被关游一把挥开,同时松开了桎梏他衣领的手。
“唔呃!”掌心的水泡被打痛,方则蹙眉哼了一声。
“娇气什么,我还没用力呢,公主。”关游轻挑眉梢。
方则指尖的水泡隐隐作痛,他喉结轻滚:“不是的……”
“老头子确实比我更好骗,但你跟他说得再多,在我这里结果都是一样的。”关游并不打算和方则多说下去,抬脚欲回屋子里。
短短几天,方则看了太多次关游的背影,他已经不想再看一次了。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找你合作!”他抬高声音说,伸手去抓关游的手。
可想到刚才关游不让自己碰他而打了自己的手掌,他便改变方便,只抓了关游的一片衣角。
关游停下脚步,转头时目光落在方则小心翼翼抓着衣摆的手指上,用力得泛白。
“松手。”关游声音冷了下去。
“上次台风天的事……是我做错了,对不起。”方则艰涩道。
他终于有勇气道歉,除了父亲,这还是他第一次向谁低头。
尊严是一方面,想到以后关游彻底成为他生命里的一个路人,是比放下尊严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方则低垂着头,没敢看关游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头顶拿如有实质的视线,带着锯齿边一寸寸刮过他的皮肤。
“我以后不会那样了。”方则靠近关游,仰头时眼圈已经红了,他期待关游说给他一次机会,期待改变他们现在的困境,他的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关游,我保证,真的保证……”
关游眼里有晦暗闪过,他语气平静,说的话却是残忍:“跟这些都没有关系,是我不想再跟你再有任何交集了。”
方则彻底愣住,他怔忡地看着关游,“没有任何交集……那我们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关游说。
这几个字砸下来,方则傻眼了,捏住关游衣摆的手垂落,似乎还难以消化关游这句话。
什么都不是,那就是比陌生人还要不如。
方则看着关游走进正屋,他也浑浑噩噩地跟进去。
“那天的事不要跟老头子讲,利用我就算了,你要是让他知道,我真的会……”关游话说一半突然回头,眼神痞气轻蔑,“……干你。”
后面两个字方则听得一愣,连他也分不清其中真正的含义。
恰巧,关德寿从厨房出来,打断了两人尴尬的氛围。
“哎,关游,你回来啦?正好去给小方手上的水……”
“我回来换套衣服就走,还有顾客在店里等我。”关游打断关德寿后面的话,上了楼。
“这臭小子……小方,你等我把火关一下,马上给你挑水泡啊。”关德寿说着匆忙回来了厨房。
方则视线焦距,他看着餐桌上放着的已经做好的饭菜,关游那句‘不想跟你再有任何交集’在脑子里一遍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