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红黄粉
“把人赶走了?你俩到底和好了,还是还打呢?”丁元思凑过来问。
关游沉着脸,不予理会。
“关哥,你赶走他干什么,老子还没跟他算完账呢!这种小白脸,没准背地里干什么勾当,你看他那张脸,没准是卖的时候被人打的。”胖哥越说越离谱。
“行了,少说点吧。”丁元思嫌吵,蹙眉道。
关游喝着手边果汁,眉心压得很低,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饭局结束,桌上只有关游没喝酒,他负责送丁元思回去,剩下几个人跟他们不顺路,还有一个要回城里,就分开叫代驾走了。
往停车场走时,关游把车钥匙给了丁元思,让他先去车上等自己,他回去拿点东西。
丁元思坐在副驾驶哼着歌,照镜子耍帅时,关游回来了。
“你不是落下东西了吗?东西呢?空手回来啊。”丁元思吐槽。
“没找到,先送你回家。”关游一脚油门,驶进夜色,一只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摸烟,“张胖是你叫来的?”
“赶巧,就是他刚好也回南沙镇了,我想着一起叫过来了,人多热闹呗。”
“以后别把什么人渣都往我眼前带,你要是乐意,你单独跟他吃。”关游正色,偏头看过去,那语气比刚才对方则还凶。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方则一来南沙镇你什么都变了,脾气都大了。”
“台风天你困山上的事,可都在镇子上传遍了,我早告诉你了吧,你在方则身上只会吃亏。我和张胖有一个特好的点子,你要不要听听?可以让他的工程进行不下去。”
关游神色晦暗,“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们家最近挺忙吧,好久没见丁叔叔了。”
丁元思面色如常:“我爸前一阵摔了一跤,瘫了,现在古玩店和海鲜摊都是我和我妈来负责了。”
关游将余光收回,“那我改天上门看看叔叔。”
说话时,停在一个红绿灯前,关游摸出一根烟,嘴里叼着,左手点燃。丁元思的视线落在关游的左手手背上。
宽厚的手背上,骨节红肿破皮,还有血痕残留。
“你手怎么弄的?”
关游翻过来看了眼,不在意地夹着烟搭在车窗上点了点烟灰,“刚不小心在墙上蹭了一下。”
丁元思也没多想,喋喋不休说着方则的坏话,高中的时候方则确实不讨一部分人的喜欢。
家里有钱,学习好,老师喜欢,他们的女神又总问方则的题,方则却对除了关游以外的人爱答不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是讨厌。
关游早就没听丁元思说话了,他抽着烟,他视线落在外面的红灯的秒数上,瞳孔短暂失焦,眼前一片虚无的红。
医院走廊大屏幕上文字的红光照在方则身上,他坐在等候区愣神。
方则只喝过一次酒,知道过敏严重后就没喝过,没想到呛了一口白酒竟然都会醉,他紧皱着眉,耳根一直红着。
此刻酒醒了,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刚才在饭店里自己的所作所为。
还能在关游那里……更丢脸一点吗?他都做了什么……
但他并不后悔,至少从丁元思说的话里,他能确定曾经的关游是在意过他的。
高中吵架都是关游哄他,他也可以学着去哄关游一次,只要他们有机会重新开始。
方则的疑心病很重,加上没有人教过他如何爱人,他学习爱的能力只有方明知这一个途径,那些所谓的利用,还有恶语,对他来说,只不过生活中无所谓的小事。
看着取药的窗口人少了,方则起身去排队。
他手里还推着输液吊杆,唇色苍白,身上脸上却是大片的红色,他接过医生递给他的消肿止痛药膏,走回了自己的病房。
衬衫解开,身上除了大片的红疹,刚才被关游用力捏过的地方更显眼。
左面肿了不止一倍,一碰就疼,尖端还破了皮,方则小心翼翼上了药,贴创口贴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却还是忍不住将手掌贴上去,在余痛中找到安全感,连同灵魂都落到了实处。
躺下后,方则在社交平台的搜索栏里输入:如何挽回……
下面的词条跳出如何挽回前男友、如何挽回生气的男友,如何挽回一段友谊。
方则犹豫了下,有点自欺欺人地点进了第二个词条。
夜幕降临,手机微弱的光照在脸上,方则有些犯困,几千字的帖子才看了一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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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游回到家,他把打包带回来的土笋冻和豆花粉丝放在饭桌上,关德寿正好从楼上下来。
“给你带了好吃的,吃完饭别再忘了吃药了。”关游说着扭头去电视机下的柜子拿药。
关德寿扶着楼梯下来:“小方那屋子里东西怎么都没了?”
药瓶里的药多倒出来好几粒,关游放了回去说:“他房子的窗户都装好了,回去住了。”
“是不是你小子给人赶走的!”关德寿加快了步子,走到关游身边,给了关游后背一掌。
关游轻啧:“老头子,你手劲儿越来越大了。人家是方总经理,和我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真以为走得近点就是朋友了,这么大岁数了,这点道理不明白。”
这番话不知是对关德寿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关游将准备好的药粒隔着一张纸巾放在饭桌上,“吃完饭过半点小时再吃药,一会儿我来检查。”
关德寿被关游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等回过神,关游都已经走到楼梯上了。
“交个朋友让你说得那么复杂,我看小方那孩子就不错。”
“那是您眼神不好。”关游回眸勾唇轻笑,露出的虎牙带着几分痞气。
“歪理。明天别忘了去医院给我拿药,臭小子。”关德寿无奈骂道。
“放心吧,明儿一大早我就去。”关游的声音消失在楼梯上,他站在二楼客厅,看着方则的房门,渐渐收敛笑意,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35章 可怜到底
关游一大早就跟丁元思来医院了。
他是为了给关德寿拿药,而丁元思是因为昨晚的胖哥,他俩离开后,胖哥去外面上厕所,一不小心从石阶上摔下来了,肋骨骨折。
丁元思想着昨晚的饭局是他邀请人来的,顺道遇见关游,就拉着人一块过来了。
关游给关德寿买了药,跟丁元思往住院部走。
半路,丁元思突然说要去趟卫生间,把手里买的水果营养品都塞给了关游,捂着肚子跑了。
关游只好把东西临时放在离他最近的窗边阳台上等人,他双手环胸身体靠着窗沿,抬眸散漫地看了一眼区域标识——皮肤科。
科室没关门,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过了一晚上,方则身上的红疹消了一点,已经不那么吓人了。
他坐在大夫的对面,手里攥着刚拿的药,视线随着医生的水性笔的笔迹而动。
医生:“口服药每天吃一片就行了,洗剂是外用的,用之前摇匀了,一天涂个两次……”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方则声音沙哑得厉害,也是过敏反应的一种。
他说话时忍不住伸手抓手臂,医生看了一眼,“不能抓啊,痒了也得忍忍,一会儿你再打一针,就可以出院了。”
方则忍住,轻声应下。他拿起桌上的药,再次道谢后才离开。
提着药刚从皮肤科科室出来,他就和走廊窗口站着的关游对上了视线。
眨了眨眼,确认是关游后,他的胸口怦然,有什么重重地跳了下。
关游站在窗口,早上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双含情眼在光线里更让人深陷。他换了件衬衫,上面都是椰子树的图案,花里胡哨的。
只是平常配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都是一张笑脸,可此刻,却是一张毫无波澜,冷硬的脸。
刚才那一秒钟的对视,只不过是一个巧合,在方则差点错觉关游是来看他的时候,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
方则视线落在关游的膝盖上,那里从他离开南沙镇的时候就一直贴着膏药,但仍能看出关节的肿胀。
他走过去,主动搭话:“你来医院看腿吗?”
“给老头子拿药。”关游提了下袋子。
方则垂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蝴蝶翅膀一样,这张清冷的脸眉心压低,作思索状。
片刻,他鼓起勇气说:“关游,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关游挑眉。
“昨天你走太急了,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答应跟我的合作。”方则只字不提昨天关游离开后他的丑态。
关游唇线绷直,声音滚了砂砾:“我还以为我说的够清楚了,我对小方少爷这种病殃殃的身体从来就没兴趣,你开的条件我都没什么兴致,所以你说的合作……更是算了。”
方则攥紧了手里的药盒,有些急:“可你明明说了我只要用身体交换就可以!”
“那是骗你。”关游面无表情说出残忍的话。
方则睁圆了眼,对关游的话消化了数秒,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气血上涌,羞愤交加:“你!”
对上关游那冷冽的眼神,方则紧急收回了后面的话,恢复理智。
他前几天他才从刘彦那里知道,南沙镇的那座山未开发,之前上山出事,坠下去死了的人也不是没有。
那个台风天的冲动过后是无尽的后怕,方则只能庆幸关游没事,关德寿也没事。
“轮到别人这样对你,就受不了了?”
关游目光落在方则手背青紫的针孔,周围是肿起的红疹:“是不是只要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你就能随随便便让人摸?”
方则不敢信这样刺耳的话是从关游口中说出,气恼又委屈:“你说什么?”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从来没说自己是什么好人。你刚来镇子上,我就说了,保护你就只是因为可怜你……”
“既然已经可怜我了,就可怜我到底啊。”方则双目猩红,抬眸瞪向关游,打断了他。
关游怔住,目光一寸寸流连在方则脸上,半晌说:“你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可怜的。”
一句话戳破期待,他们的谈话注定不欢而散,方则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挽回到这个份上,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
方则腮帮紧咬,哑声说:“谁说我非要找你帮忙了。”
“好,你说的,说到做到。”
听关游这样说,方则立马就后悔了,他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
“关游,走吧,我刚才蹲坑的时候问了,胖哥在三楼,咱们……”丁元思聪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人站在一块儿,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