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还有,曾家的俱乐部不是闹耗子吗?让卫生部的人去查一下,停业整顿半年。”
助理拿着手机咔咔打字。
傅礼继续道:“京港大学还有半个月才开学,曾家那个既然闲得慌。你去联系闻司令,他的部队正在城郊驻训演练,让人过来把他接走,按正常训练标准来,给他找点事做。”
助理应下,带上文件离开,向走来的商容颔首问好。
商容拍拍傅礼的肩,二人去到无人的露台。
“你在让人查乐清斐父母的事?”
傅礼点头,“乐家夫妇在学术圈颇有声望,顺手的事,名声也好听。乐清斐还小,什么都不懂,结婚的事他也受委屈了,算是一点补偿。”
商容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要记住,你要做的事、我们要做的事。”
傅礼:“明白。”
商容到底没再说什么,让傅礼明天去一趟澳洲,在傅礼以年前行程排满为由拒了后,悻悻走了。
待人离开,傅礼拿出手机回复十分钟前家里发来的消息。
每隔半小时,他都让人去检查卧室人的体温,如果不是他父亲要死了这种大事——要亲眼盯着邹瑛不会咬破傅臣大拇指,突然掏出来份假遗嘱盖手印。
他不可能会在今夜离开,任何一个合格的丈夫都应该陪在伴侣身边。
【傅礼:检查一下他脖子有没有出汗,枕头如果汗湿了要及时换。被子厚度是合适的,不要因为他踢被子就换,我给他穿了袜子,没关系。】
傅礼想了想,正准备继续补充,忽然听见身后有什么细微的声响。
傅礼缓步走近,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撩开脚手架的绿色安全网,没有人,只有地上的几根烟头。
噩耗。
傅臣抢救回来了,没死。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天光大亮。
晨光刺眼,将他们面对记者采访时的担忧衬得格外真切。
傅礼往家中赶,回到家立即脱下沾染了寒气的外套,洗手、消毒,“醒了吗?”
佣人正准备上楼测量体温,摇摇头。
傅礼接过体温枪,迫不及待地进到卧室里,“斐斐。”
一丝倾斜的光线顺着窗帘缝隙里照来,落在凌乱又空荡荡的床铺。
傅礼怔愣一瞬,“斐斐?”
他找遍了整个房间和二楼,甚至还有乐清斐喜欢躲藏的床底,一无所获,兔子也不见了,还有那只乐清斐舍不得丢的行李箱。
傅礼站在挂满漂亮衣服的衣帽间里,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成了第二件没有被带走的东西。
手机响了,乐望宗的电话。
一刻钟后,傅礼出现在乐家的别墅外。
乐望宗和康微已经候在前院,见到人,赶忙迎了上来。
“傅总,清斐说他要搬回家住。”
“哦对,还说肚子饿了,正在吃东西呢,都是他爱吃。”
傅礼下车,径直走进别墅。
明亮的餐厅里,乐清斐坐在餐桌前,换回了从前的毛绒草莓居家服,头发凌乱,连头顶的小辫都没扎。
他的屁股底下垫着俩坐垫,坐得高高的,正边抱着膝盖看狗血电视剧,边啃玉米,直到傅礼站在餐桌对面站定才发现。
“斐斐…”
傅礼两天没有合眼,下巴已经长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红着眼睛,低哑着嗓音喊他。
乐清斐眨眨眼,像见到了鬼,僵硬地撇开脸,缓缓地将两个肉包子塞进嘴里,抱起桌上的皮蛋瘦肉粥、鲜虾烧麦、蛋挞和薯饼,一瘸一拐地逃走了。
手机还在桌上,主角大骂渣男的台词一句不落地传进傅礼,和鬼鬼祟祟溜进来乐望宗和康微耳朵里——
“……甜言蜜语说得天花乱坠,结果呢?一旦得手,立马翻脸不认人!你这个冷漠无情的骗子、懦夫、不负责任的混蛋!”
傅礼:唔。
-
乐清斐很伤心。
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傅礼应该陪在他身边。
——晚上怎么踹、怎么推都弄不走的男人,怎么可以在他醒来之后就消失了?
乐清斐感觉自己被骗了。
就像当初他存了一万块,请私家侦探帮他找颜颂一样。
他真的很想很想颜颂,可在睡了一晚之后,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也终于被唤回理智,记起颜颂告诉过他,不能把他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
于是,他找到私家侦探想要取消合作。
毕竟是自己违约在先,他都准备好之要回80%的钱就好,但没想到对方却把他拉黑了。
是个骗子。
骗他的时候,做了很多保证,信誓旦旦;可一旦得到了想要的,就会立刻消失。
傅礼就是个骗子。
“斐斐。”
傅礼的声音透过黑色木门传来,温柔耐心,“你先开门,让我进来好吗?”
乐清斐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傅礼也是这么哄自己开门的。
骗子。
乐清斐拿起手里的薯饼——舍不得,走过去,踹了一脚门。
门外轻笑一声笑,诚恳道歉:“斐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你应该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
乐清斐紧皱的脸松动了半分,却还是盯着门不放。
“你醒来没有看见我一定很害怕,对不起斐斐。”
乐清斐咬了口薯饼。
门外的人继续道:“斐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还疼吗?斐斐让我进来看看你好吗?”
提起这个,乐清斐的脸又皱了起来。
我有没有不舒服,你还不知道吗?都是因为谁?我身上那些青的紫的还有牙印,都是狗咬的吗?
不对,小狗才不会咬我…!
乐清斐越想越生气,不再理他,坐回去继续吃东西。
傅礼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再提这件事,转而从乐清斐最薄弱的地方开始端出草莓蛋糕。
可乐清斐现在已经吃饱了,无动于衷。
没多久门外想起了叔叔婶婶的声音,在询问傅礼父亲的情况,傅礼简单回了句“一切都好”,便没了声音。
傅礼的父亲?
乐清斐记得,就是因为父亲重病,傅礼才从美国回来和继母一家争夺遗产。只是,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拿出手机,点开浏览器。
还不等他输入关键词,网页热搜榜单上的第一条就是:平安!航王已脱离危险,家人清晨现身报平安。
照片上的人,赫然就是在门外求他开门的傅礼。
乐清斐看了一眼时间,傅礼一小时前还在医院。翻了翻,最早的报道是在昨晚八点,有记者拍到了傅礼下车进入医院的照片。
所以,傅礼是有事才离开的。
乐清斐看着照片,傅礼的几缕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镜片后双眼泛红,就连白色衬衫也少见的有了褶皱,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看了一眼卧室门。
可是,乐清斐收回脚步,背过了身去不看傅礼的方向。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呢。
就这么不清不楚地跟傅礼睡了一觉…不对,他很清楚的,是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还是不对,他和傅礼结婚了啊。
“哎呀——!”
乐清斐更搞不懂了。
他一头扎进床里,像只小虾米,蜷缩的双腿,用枕头捂着脑袋。
该怎么办呢?
乐清斐的大脑并不擅长思考,尤其是在吃饱喝足之后,趴床上睡着了。
明明已经睡过那么久,但好像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另一个冬眠的时间。
那,傅礼冬眠了吗?
傅礼好像用的力气更多,自己睡觉的时候还抱自己去洗了澡,用毛巾一点点擦干自己的头发,一直都没休息…还去了医院。
乐清斐睁开眼。
窗外已经被丝绒蛋糕一样的黄昏占据,黯淡的光落在乐清斐的脸上。
他跪坐在床上缓了缓,扭头望向紧闭的卧室房门,没有再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傅礼走了。
乐清斐慢腾腾地踩下床,光着脚,地暖没有家里的暖和,让他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尤其是在拉开门,见到傅礼后。
傅礼坐在门边,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双手抱胸,倚着门框闭眼休息。只是除了双眼闭着,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就连眼镜都规矩地戴在鼻梁上。
乐清斐愣愣看着脚边的人,刚想逃跑,一只大手就捉住了他的脚踝。
就像第一次见面握住他的手腕一样,傅礼问他:“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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