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脉脉春风
他不是在跳蹦床吗?
对, 床动了一晚上, 巧克力也在舔他。
乐清斐想要舔回去,但他实在太累了, 像被凿成草莓酱,化作一滩融化在了傅礼的床上。
因为他变成草莓酱了,所以傅礼在舔他吗?
应该是,
他是草莓的时候, 傅礼就咬他。
“宝宝,不用睁眼睛。”傅礼温柔的嗓音和嘴唇一起落在他的耳边, “我带你去洗澡。”
洗澡不用睁眼睛吗?
但傅礼这么说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乐清斐不能一个人待在浴缸里,会像被放生的小鱼一样滑走。
傅礼让他躺在自己的身上,乐清斐适应得很快, 找了块舒服的肌肉趴着, 毕竟傅礼的身型对他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张床。
乐清斐的头皮被舒服地揉捏,减少了他身体的不适, 但只要一动还是难受。
“不要不要…”乐清斐蹭着傅礼的胸膛,“不要动, 好痛…”
额头和脸颊被深深亲吻。
“宝宝, 不弄出来会生病的。”
乐清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傅礼叫他宝宝, 好像是昨晚。
也是从昨晚开始, 他撒娇也没用,傅礼根本就不听他的话。
傅礼太坏了。
乐清斐想起他要讨厌傅礼,于是, 又开始尝试让傅礼离开他的身体。可他的大腿和腰都实在是太疼了,他现在是动不了的草莓酱。
温热的水流从乐清斐的头发和脸颊缓缓流过,他睁开眼,先是看见了浴缸旁跃动的香薰蜡烛,而后是傅礼搭在那里的手臂。
结实健壮,从身后搂住扣住他的肩,让他不准跑的时候,就知道很有力气。
“傅礼…”
乐清斐的声音嘶哑,没有半点平日里的轻快上扬。
傅礼含了口温水,抬起他的下巴,缓缓渡给他。
乐清斐的嘴唇越来越软,仿佛在温热之中融化,傅礼托着他的下巴,指腹蹭过的脸颊更是柔软。
只是喝水而已,为什么傅礼的舌头要进来?唔,是刷过牙吗?冷冽清爽的薄荷味。
两个人躺在浴缸里,在腾升的热气和摇曳的烛光中安静地接了个吻。
“宝宝,我是谁?”
“傅礼。”
乐清斐有些不开心,咬了下傅礼的嘴唇,“你问过好多次,一直问一直问…”剩下的话都被傅礼吃掉了。
明明确认过,却还是会害怕乐清斐只是把他当作颜颂。
傅礼不知道该如何美化自己的虚伪。
瞒着乐清斐的人是自己,舍不得他伤心的也是自己;想要「成为」颜颂,是因为想要乐清斐能够有一个愿意依赖的人;不想「成为」颜颂,则更加简单——
嫉妒。
傅礼疯狂地嫉妒着自己。
“斐斐,爱我,只爱我。”
天亮起,天黑下。
光影从乐清斐披散在枕头上的发丝溜走,只留下了满室黑暗。
私人医生来看过,没有问题,输了袋葡萄糖,加了些维生素和护胃的药。让他多休息就可以。
傅礼给他检查了贴在后腰和大腿上的膏药,又把胸膛和脖颈上那些可怖的痕迹,都涂抹上药膏。
他坐回到地毯上,手中的工作也无心去做,趴在床边,盯着乐清斐。
乐清斐的半张脸都陷进了枕头里,像把半合上的漂亮扇子。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耳边的发丝勾去,露出更多的斐斐。
不敢去亲他,怕弄醒他。
是关于自我克制的测试吗?
就像警犬的入职测试,面前摆放着最诱人、可口的食物,却要求不能靠近。就算流口水,也必须蹲坐原地。
傅礼没那么厉害。
他亲了亲乐清斐的手指,起身,膝盖刚跪上床,一旁的手机无声地亮起了屏幕。
-
睡了一天一夜,乐清斐醒了。
“傅礼,不舒服…”
他的腰和大腿不舒服,不疼,但酸得动不了,他想要翻身都似乎成了一件困难的事。嗓子也难受,想喝水。
“傅礼…”
乐清斐又喊了声,还是没人回答他。
乐清斐的睫毛颤动几分,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像被迫结束冬眠的动物。双手撑着枕头,一点点支起身,柔软的被褥从他光洁背脊上滑落,如同涟漪在纯白睡莲旁层层散开。
纤细单薄的身体上,青紫指印和吻咬的痕迹还没能消散,比那些白色敷料更加显眼,甚至可怖。
乐清斐跪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大腿上的牙印吓坏了,下意识伸手去抹,却怎么也弄不掉。
肩头、锁骨、腰间、小腿…甚至是脚背上也有。
乐清斐再度陷入混乱的思绪。
他像是刚从困倦的梦里醒来,月光透过薄薄的眼睑,也没能照清眼底的迷茫。
“傅礼…”
乐清斐冲着黑暗喊。
没有回应,乐清斐有点害怕。
他和傅礼做了。
他记得。
傅礼还很讨厌地一直问他,“我是谁?”
亲人的时候很用力,抱他的时候也是,根本听不到他讲话,不管他讲什么,落在傅礼的耳朵里似乎都成了四个字——
请继续吧。
傅礼还一直在欺负他。
说他根本就不是草莓大王,草莓那么红,他怎么是粉的?乐清斐生气了,说自己就是;傅礼摇头,把他翻了个身,说要尝尝看,再做定夺。
太坏了,坏傅礼。
更坏的是——
“傅礼…”
傅礼不在这里。
房间太过安静,门外的脚步声就显得额外刺耳。
乐清斐是那么想要见到傅礼,可人要真来了,他却顾不上身体的酸麻,一下子钻进被窝里装睡。
一只手靠近,随后是探进他耳朵里的体温枪,“嘀”声后,体温枪被拿走,人也不见了。
不是傅礼。
是家里的佣人阿姨。
乐清斐侧躺在床上,直到山根痒痒的,才发现哪里已经盈了一小汪水。他拽起被子,盖住脑袋,呜呜哭了会儿。
好不委屈。从冬眠中醒来,既没有看见春天,又没有看见本应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像是独自被扔在了黑黢黢的山洞里。
乐清斐决定了,决定要永永远远都讨厌傅礼。
-
傅礼被一通电话叫去了医院——
傅臣快死了。
手术室外,邹瑛拉着护士的手哭了两下,然后发现傅礼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也懒得装了,掏出化妆品补妆。
没人希望傅臣活下来。
早点死了,分完遗产,早点散。
邹瑛白了眼在看文件的傅礼,扭过头看自己儿子,原本在玩游戏的傅谦,一动不动地盯着傅礼白衬衫领口上方露出的红痕。
“儿子你看什么呢?”
傅谦烦躁地低下头,“没什么。”
邹瑛以为他是终于对争家产有了兴趣,高兴得不得了,只是还没说上两句,就又被傅谦呛了回来。
“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但要是让我们俩去打理公司,这钱十年就能赔光。还有,集团那些人是蠢吗?放着又是哈佛又是什么NBA的不要,要我这个跟乐清斐读一个数学班的?”
邹瑛张了张嘴,她当然知道傅谦说得是对的,可她就是看不惯把集团都给商容和傅礼。
不争馒头还真口气呢。
邹瑛:“你这孩子,怎么不盼点好的呢?那傅礼娶了个男人,以后没孩子,那些股东肯定站我们这边啊。”
不知道哪句话点燃了炸药桶。
傅谦蹭的一下站起来,一脚踹飞傅礼脚边的垃圾桶,推开露台门走了。
傅礼伫立原地,淡淡瞥了眼脚边的垃圾,神色如常。
助理立即找来人清理干净,继续低声汇报查到的信息。
“就算乐游白和姜菱一点遗产都没留下,保险理赔和意外险总是该有的。”傅礼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助理,“让他们继续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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