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江耀似乎笑了下,松开手臂,放开了对夏洄的禁锢,自己先坐起身,翻身下床,拿着医药箱回来,掀开了夏洄身上盖着的薄被,“该换药了。”
昨晚的荒唐让夏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想拉回被子。
江耀已经拧开了药水的瓶盖,刺鼻又干净的气味弥漫开来,“伤口都在腰后,你坐起来。”
夏洄抿紧唇,撑着酸疼的身体慢慢坐起,手臂难以打弯。
江耀撩起他的衣服下摆,送到他唇边,眼神在看到被他折腾半夜的唇时,眸色暗了暗。
“自己咬着,”江耀慢条斯理地说,“或者我帮你脱。”
夏洄觉得他是不怀好意,只能沉默地咬住了衣摆。
昨夜发生的事太荒唐,江耀不提,他也不想提。
江耀拿起棉签,揭开后背那些已经有些卷边的贴布,露出下面颜色变深的细长伤口。
他用蘸了药水的棉签,一点点重新消毒。
弄完了后背,江耀说:“还有腿,屈起来。”
雨隙的光正好落在夏洄的小腿上,将他白皙腿上淡青色的血管和那些新鲜的伤痕照得清清楚楚。
江耀的呼吸微微重了一点。
因为夏洄松开了咬住的衣摆,单手抱住了腿弯。
江耀喉结一滚,没说什么。
然后是脖颈、手臂上零星的擦伤,处理这里的时候,他非常小心,夏洄被迫微微仰起头,让他弄。
江耀不是很会做这些,但他的谨慎弥补了这些生疏。
“好了。”江耀轻轻将夏洄的脚放回床上。他站起身,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桑帕斯运动款校服。
显然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运动会报道,你必须到场。”江耀将衣服放在床边,“虽然你不用参加项目,但还是得打卡。”
夏洄依旧沉默地坐起来,开始穿衣。穿好上衣,他试图弯腰去穿袜子。
这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尤为困难,他试了两次,都因为脚踝无法弯曲和肋下疼痛而失败。
江耀看到了,他在夏洄面前单膝蹲下,拿起了运动袜,抓住了夏洄的脚,将袜子套上,小心地避开了包扎处,然后拉上。
接着是左脚,然后是运动鞋,他仔细地调整好鞋带的松紧,确保不会压迫到伤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垂眸看着有些怔忪的夏洄。
“怎么了?”江耀问。
夏洄只是觉得,江耀也会照顾人,这是鬼故事级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江耀,“等会儿到了运动会场,你不要和我一起出现。”
江耀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夏洄补充道。
“好。”江耀不仅没反驳,还点了下头,答应得干脆。
夏洄出了房门,朝门外走,从五楼套房到通往一楼的电梯,再到走出古堡侧门,前往运动会所在的露天大草坪,这段路对平常人来说不算远,但对此时的夏洄而言,不啻于一场酷刑。
他走得很慢,脸色越来越白,江耀始终走在他后面几步,也没有催促。
走出十米远,夏洄的右脚踝已经痛到麻木,他扶着墙,喘息着。
不行了……真的走不动了。
“江耀,你能不能帮我找个拐杖?”
话音落下,江耀的眼神骤然变了,他阔步走夏洄面前。
“拐杖?”
他盯着夏洄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夏洄看不懂的情绪,“对你来说,我连根没有温度的棒子都不如?”
夏洄看了他一会儿,朝他伸出手,“那你扶着我去找拐杖。”
江耀紧抿着唇,冷了几秒,抬起手掌心,接住了夏洄的手。
缓缓回身,牵着夏洄回包间。
楼下。
留宿古堡的学生们聚集在大厅的早餐厅,附近的休息区里,大家都在热情地交谈。
“五楼昨晚有谁在睡?”
“靳少吧?抱着人上五楼了!”
“抱的是?”
“还能有谁?那个特招生,夏洄。我亲眼看见的,靳少从后勤区那边把人抱走的,一路进了直通五楼的电梯。”
“我的天,玩了一晚上没下来?”
“反正到现在没见人下来。五楼那地方,没权限谁也上不去,更别说打听了。”
“路笛尔那事才刚过,这就……啧啧,不愧是靳少,下手真快。”
“靳少那不是一向随心所欲么。”
“不是说夏洄喜欢耀哥吗?”
“嗨,这种事谁说得准?靳少要是硬来,耀哥还能为了个特招生跟兄弟翻脸?”
“在乎又怎样?不过是个玩物罢了,说不定……嘿嘿,一起呢?”
暧昧的揣测和低笑在角落里蔓延,学生们时不时将目光瞥向通往楼上的华丽楼梯和紧闭的电梯门,讨论五楼套房里可能发生的画面。
苏乔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着果汁,听着周围的议论,眉头紧紧拧着。
他攥紧了手里的杯子,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夏洄的性子,绝不是什么玩物,可昨晚靳琛带走夏洄是事实,五楼的门禁也是事实。
他担忧地望向上方,心里堵得慌。
高望打着哈欠从另一边走过来,恰好听到几句闲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瞎琢磨什么呢?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期末论文。”
但他眼神也忍不住飘向楼上,嘀咕:“琛哥这行动力也太猛了,耀哥知道了吗?这俩不会真要……”
苏乔瞪他一眼,他甩甩头,决定不去想这头疼的问题。
就在各种猜测愈演愈烈,几乎要将“靳琛与夏洄共度一夜”坐实为早餐时间的头号八卦时。
电梯门开了,从五楼下来的。
交谈声像被骤然掐断,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餐具轻碰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电梯门。
江耀。
从五楼下来的。
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刚起床不久,甚至可能刚刚洗漱完毕。
那么,昨晚在五楼套房里的,不是靳琛和夏洄,而是……江耀和夏洄?
所有关于“靳琛得手”、“玩物易主”甚至“共享”的暧昧猜测,全然消失。
高望张大了嘴,差点把嘴里的面包喷出来,赶紧捂住。
苏乔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松了口气,但看着江耀,心里又泛起复杂的酸涩。
其他学生更是表情精彩纷呈,尴尬、震惊、了然、敬畏……纷纷低头,假装专注面前的早餐,有些刚才说得最起劲的,此刻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
江耀似乎对下方的反应毫不关心。
他的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游移了一下,然后,转向了楼梯下方立柱的阴影处——那里,靳琛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厅中,正抱臂倚着墙,仰头看着楼梯上的江耀。
靳琛脸上没什么怒意,红眼与黑眸在空中无声交汇了一瞬。
没有火花,心照不宣。
“玩这么大?”
靳琛走过来,站在江耀面前,意味深长地问:“阿耀,这一晚上,睡得好吗?”
江耀对上靳琛那双含着玩味笑意的深红眼眸,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靳琛扬了下眉梢。
“还不错。”江耀淡淡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他很乖。”
靳琛眯了眯眼,“……乖?你说谁?”
靳琛意识到什么,眉心皱了皱。电梯再次落下,夏洄拄着拐杖,一步一顿地从电梯里挪出来。
他没去看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只垂着眼,避开了楼梯口,然而还是被靳琛挡住了去路。
“走这么慢,”靳琛就这么抱着手臂,斜倚在旋转楼梯的立柱旁,看着站在栏杆旁边的夏洄:“昨晚,没休息好?”
夏洄抬起眼,视线平静地从靳琛脸上滑过,没有停留,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调整了一下腋下拐杖的位置,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靳琛却横跨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深红的眼眸微眯,上下打量着他:“回答我。”
夏洄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靳琛:“别挡路。”
“我偏要挡你的路,”靳琛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好歹我也救了你一次,对我这么冷淡?”
他压低声音:“摸也不让摸,抱也不让抱,亲也不让亲,天天就穿得这么漂亮在我眼前晃,怎么,你想钓我?”
夏洄闭了闭眼,一点耐心也没有,“靳琛。”
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别再说奇怪的话,让开,我要去运动会场打卡。”
“话说得客气,你敢不敢告诉我,昨晚你怎么勾引阿耀的?”靳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那点玩味被更深的郁色取代。
他还想说什么——
“阿琛。”
江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靳琛侧过头,看向江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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