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江耀走到靳琛面前,两人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
“他脚不方便,让他走。”
靳琛盯着江耀看了几秒,忽然笑一声,笑容却未达眼底:“阿耀,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话虽如此,他还是往旁边让开了半步,夏洄垂着眼,拄着拐杖,从那半步的空间里挪过去。
就在经过靳琛身边,要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靳琛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夏洄的手腕。
“别以为阿耀给你撑腰,你昨晚欠我的就不用还了。”
靳琛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然后他抬眸,“走之前,先说清楚,你们俩,昨晚干什么了?”
“亲了?抱了?摸了?”靳琛顿了顿,红眸丝丝戾气,“还是,睡了?”
夏洄还没等说什么。
“都做了。”江耀漫不经心地握住了夏洄的手指,五指扣紧,低声说,“他是我的了,阿琛,难道你也想要他?”
“如果我要呢?”靳琛捏住夏洄手腕的手指上移,似笑非笑地问,“交了男朋友,也会分手,对吧?”
第51章
大厅窗外是昨夜似的灰蒙蒙的雨,空茫而疲倦的云丝里面翻涌着浓重的云层,云的边角好像一边悬挂着厌烦,一边悬挂着麻木。
昳丽的少年被两只宽大的手握住手腕,脸色恹恹。
这张脸生来就冷艳,就算被厌烦与麻木侵蚀,也很迷人心扉。
“你要我,我就给吗?”
夏洄的手腕禁不住两股力量的左右制衡,用力抽手却又失败,眉心微微地皱起,眼皮子低了低,有些压不住心里的躁郁不安。
“你们俩。”
语气也像从冰窖里捞出来那样凉,“有完没完?”
江耀没有说话,靳琛眼底的戾气还没消,扯了扯嘴角,“没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有没有兴趣,换个男朋友?”
夏洄黑漆漆的眸子死寂般盯着靳琛。
靳琛从那里面看到厌倦,还有猎物被盯上时孤注一掷想要逃生的狠劲儿。
就像昨晚夏洄打他那一小巴掌时,一样的眼神。
夏洄说:“什么男朋友。”
他一夜没怎么睡好觉,嘴唇也胀痛得难过,因此看上去病恹恹的,耷拉着长睫毛,嗓子里喑哑,很是厌怠的语气叹了口气,“江耀一厢情愿的说辞,逗你玩的,你也信?”
靳琛饶有兴致地笑了一下。
“奇了。”
慵懒美艳的猫难得没有冷言冷语地甩出一句“关你屁事”“我和他没关系”“滚开”,而是抻着懒腰,顺便冷冷地伸出爪子,用力挠了一把江耀的脸皮。
江耀的神情却看不出一点不高兴,十指交叉地攥着夏洄的手指,指尖缓缓地摩擦着少年手背上突起的青粉色骨节。
暧昧极了。
靳琛做过无数次边防特种防暴任务,他去过茫茫的草原,见过吃饱的野兽,它们饱腹的模样就跟江耀现在没两样。
因为满足了口腹之欲,所以不急于把掌中的猎物立刻下肚,只是慵懒地拍拍尾巴,一口一口玩弄似的舔着绝望的猎物。
而饿着肚子的野兽通常红着眼睛,六神无主,不停嗅闻,试图从饱腹的对手掌中夺取猎物。
贪婪得要死,就像在求偶期里一样,迫不及待。
“你昨晚对阿耀,也是这态度吗?”
靳琛心头猛地窜上一股火,捏紧了夏洄的腕骨,发难道:“阿耀说你昨晚很乖,让亲,让抱,让摸,让睡,所以,你就这样冷着脸,让他弄你?”
夏洄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江耀。
江耀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眸,看向靳琛。
靳琛被好友沉甸甸的目光盯着,却没什么压力,嘴角咧出一个挑衅般的笑容,“怎么,我有说错吗?”
“你就是区别对待我和阿耀。”
“你不诚实,夏洄,不诚实的人,要遭到惩罚,狠狠的惩罚。”
夏洄并不把此类不痛不痒的威胁放在心上,凉凉地说:“你理解错了,至于具体错在哪里,你去问江耀,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想要的回答。”
懒得解释什么,反正说什么都会被曲解。
“现在,离我远点。”
夏洄用力抽回了手,垂着被捏僵的手臂,一字一顿说,全然疏离的语气:“别再来烦我。”
雨越来越细密,伞就在集中存放处。
夏洄不再看他们,拄着拐杖朝着大厅出口走,拿出一把学院伞,撑开,慢腾腾地走进雨中。
他这副腿脚,走到那里要用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所以现在就应该出发了。
江耀和靳琛都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他们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一点点挪远,消失在门外暗淡的天光与雨幕之中。
大厅里依旧是一片寂静,直到夏洄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学生们才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苏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那两个沉默对峙的身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叹了口气。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比默读剧本还有难度。
高望也踢了一脚凳子,“我靠,夏哥这也太……”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硬汉本色。”
而电梯口,江耀缓缓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转向靳琛。
神情依然冷淡,只是眼眸比平时更加幽深难测。
“我不会让给你。”江耀淡淡开口。
江耀很了解靳琛,瞄准的猎物如果不到手,他宁可饿死,也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次一等的猎物。
靳琛也收回了视线,抬手揉了揉自己后颈,像是被忤逆后很是烦躁,但深红的眼底却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
“听到了。”靳琛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也有些兴奋,“耀啊,你好不容易找到个玩具,不想轻易放手,我能理解。”
“但我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人,你能理解吗?”
江耀不置可否。
靳琛摊了摊手,“那就公平公正一点吧,这么昂贵的艺术品,价高者得,没意见吧?”
江耀没否认,只是看了靳琛一眼,眼神平静,隐约有警告,也有参与同类相争的兴致。
然后,他也迈开步子,穿过依旧寂静的大厅,不紧不慢地离开。
靳琛看着江耀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舌尖抵了抵上颚。
夏洄么,倒是干净的一张白纸。
按他的书呆子程度,连BDSM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估计连自渎都没有过。
应该要抢占先机,让少年还没有学会体验那些陌生的欢愉,就在日复一日的被迫忍耐中,学会了用不该欢愉的地方欢愉。
从此,他就再也离不开亲手塑造了他情/欲的那个人,在漫漫长夜里,只要靠近那个人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了那个人就远离了欢愉。
就这样从头开始,亲手捏造一个完美的爱人吧。
少年的所有,由他掌控。
靳琛想到那个可能,牙根发痒。
眼眸深处丝丝缕缕漾起的微波,如旭日般火红炽热,势在必得。
*
运动会场所在的露天大草坪,即便在飘摇的雨丝中也热闹不减。
各大学院和俱乐部的旗帜在湿润的风中猎猎作响,临时搭建的报名点前挤满了跃跃欲试的学生。
悬浮在半空的领航舰投射下全息光影,滚动播放着赛事项目宣传片。
虽然是昨夜临时发出的通知,但全校同学都到场了。
夏洄避开人群最密集的主干道,沿着边缘缓慢移动,周围不乏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昨晚古堡发生的事显然成了学生们私下流传最广的谈资。
夏洄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细密的针,但他只是垂着眼,只看着前方被雨水打湿的深绿色的草皮上,周遭的一切喧嚷都与他无关。
“夏洄同学!”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夏洄抬起眼,看见莱特会长正穿过人群快步朝他跑来,他一看到他手中的拐杖,以及明显行动不便的右脚,眉头立刻皱紧了,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歉意。
“夏洄同学,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昨晚会出那样的事。是我疏忽了,没有考虑到路笛尔他们可能会在后勤区之外的地方找你麻烦,让你受伤,还经历了那些不愉快,这是我的失职。”
他语速很快,显然这番话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
作为协会会长,招募夏洄参加晚宴服务工作的是他,拍着胸脯保证兜底的也是他,结果却让夏洄在当晚就遭受了那样的欺凌和险境,最后甚至惊动了江耀和靳琛那个层面的人。
这不仅让他脸上无光,更让他害怕,“你能不能和耀哥说……我、我尽力弥补你,你……”
夏洄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沉静的淡漠,“没关系。”
夏洄打断了他,声音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和身体不适而有些低哑,但很平静,“是我自己接的任务,风险自己承担,你不需要道歉。”
这话说得客气,却也疏离,将莱特的歉意和责任轻飘飘地推开了。
莱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夏洄会是这样冷静的反应。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夏洄那双沉寂无波的黑眸,又觉得任何解释或保证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不,该道歉的,协会没能保护好成员,就是失职。你放心,昨晚的贡献点会按时发放,而且给你翻一倍,不会因为中途的意外而克扣。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夏洄受伤的脚,补充道,“鉴于你现在的情况,之后的服务工作……我的意思是,侍应生这类需要长时间站立行走的岗位,你只需要在晚上做几个小时就可以了,贡献点那边,我一点也不会少你的。你看……行不行?”
他在尽力弥补,夏洄听出了他话里的好意,但也听出了那层未尽的意味——
经过昨晚,协会或许认为,他是江耀的人,他需要被特殊优待了。
“谢谢。”夏洄点了点头,没再多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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