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318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第138章

夏洄也是第一次走进这座联邦驻帝国的首相府,这才感叹到天道不公,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很难想象,就算是在桑帕斯度过了梦一样的时光,如今站在联邦驻帝国办事处的金丝楠木地板上,仍然觉得这里的装潢奢侈豪华,不吝使用钻石与黄金点缀,壁画恢宏壮丽,不愧是江耀这等顶级天龙人的手笔,一切吃穿用度都要最好,完全将有钱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首相府的门廊两侧各立着一尊铜像,左边是联邦的创始元勋,右边是联邦的建国之母,江耀回到这里如同回家,走过路过的职员都要对他行注目礼,江耀走得不快也不慢,一直在夏洄身边,就像一只牧羊犬在牧人。

走过前厅,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每一道门都比前一道更高,门把手上的铜漆被磨得发亮,是很多人摸过的痕迹。

夏洄看着那些痕迹,想,江耀要经过这些门,要伸手去推那些被很多人摸过的门把手……他的手以前是好看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像钢琴家的手,现在那双手裹着纱布,不知道还能不能推得动那些很沉的门。

“到了,这是我的办公室。”江耀停在一扇门前,门虹膜开锁,里面的光涌出来,把门口的地面照成一片金亮的湖。

夏洄走进去,抬头看了一圈。墙上挂着画,桌上摆着花,窗台上有一盆绿萝,长得很长,藤蔓垂下来,拖到地上,夏洄看着那盆绿萝,“你养的?”

江耀意味深长地说,“买的时候卖家说很好养,浇水就行。回来之后我浇水,它也活了。但我有时候忘了浇,它也活着,我就觉得它可能不需要我,像某些人,好像没那么需要我。”

夏洄左看右看:“这里就我们俩,你在说谁?”

江耀气笑了,“这时候装傻好像不太明智。”

夏洄恨自己总是对江耀心软,恨不得一时就跑,这时候有人来了,门没有关,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一个人在生气。

昆兰站在门框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倒是憋了一路的话,“阿耀,我等了你很久——”

昆兰的声音在看到夏洄的一刹那终止了,夏洄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忘记了用面容修改器,这是自己的真面容。

夏洄下意识绷住了脸,昆兰却下意识上前一步:“夏洄?!”

江耀眯了眯眼:“你找我有事?”

昆兰挑眉,目光只好从那张秀美冰封的脸上移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我的贸易通行证申请。我在帝国做了一笔大生意,需要联邦的过境许可,按照规定,我需要和帝国女性结婚才能获得资格。我没有结婚,也不想结婚,你帮我绕过规定。”

他说得很直白,江耀干脆接过文件,翻了两页,合上。

“抱歉。”江耀直接把文件递回去,“我不能帮忙。”

昆兰没有接,他站在那里,看着江耀,看了几秒:“为什么?”

“规定就是规定。”江耀把文件放在桌上,用左手推过去,“我爱莫能助,你最好找别人办。”

昆兰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冷的、像刀锋一样的弧度:“你都办不了的事,你让我找别人?”

江耀懒散地回答:“你能结婚是好事,我为什么要阻拦?”

昆兰冷哼一声:“对你来说是好事吧?少了我,你能光明正大把夏洄霸占?”

江耀转了转腕表,慢条斯理地说:“我没你想的那么狭隘,毕竟,我就没把你视作我的竞争对手。”

昆兰只想对江耀发起冲锋,却发现夏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身走了。

隔壁的大厅里正在施工,地上堆满了图纸和文件,几个人围在一起,指着其中一张图纸在争论什么。

他们的声音很大,语速很快,夏洄听了一会儿,听明白了——他们在争论首相府改造工程的方案,关于一个拐角的处理,有人说要拆,有人说要留,谁都不让谁。

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看见夏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夏洄博士?”

夏洄点了一下头。那个人激动得说不出话,转过身对其他人喊:“是夏洄博士!夏洄博士来了!”

大厅一下子炸开了!所有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话,有人递图纸,有人递笔,有人递水,夏洄被他们围在中间,像一个被粉丝围住的明星。

“别挤,抱歉,你踩到我了……”

夏洄不得已放弃逃跑,低头看那张图纸,看了一会儿,然后用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把那个争议的拐角重新设计了一下。

他的线条很简洁,画完之后,把图纸转过来给大家看:

“这样做,既保留了原有的结构,又增加了使用面积,你们看看行不行。”

“绝了!”

所有人都开始点头,夏洄把笔还给那个人,突然听说内务厅那边有人打起来了,夏洄一下子想到江耀和昆兰可能会打起来,江耀肯定吃亏,夏洄想也没想就顺着原路跑了回去。

内务厅里却只有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实习生制服,面对面站着吵:

“你说过你会帮我交那份报告的!”

“我忘了!我这两天太忙了!”

“你知不知道那份报告有多重要?”

“但我也说了我忙——”

夏洄站在那里,松了口气,至少不是江耀和昆兰。

那他俩在哪?

夏洄又去找他们,不远处就看到了他们俩似乎在聊天的身影,江耀像是站不稳,身体晃了一下,撞在了桌角上,那个桌角是圆角木头的,撞上去大概不会疼,但江耀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扶着桌沿,身体微微弯下去。

夏洄赶紧跑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江耀的身体在他手里抖了一下,反而衬得昆兰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枯槁地快要断掉了。

“撞哪了?”夏洄问:“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一天笨手笨脚的,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我没事。”江耀左手在腰侧摸了一下,又缩回去,“不疼,宝贝,你去忙你的吧,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夏洄皱紧眉头,很是担心:“你腰上刚才撞的那一下,一会冰敷,不然明天会肿,又要折腾我。”

江耀的笑从嘴角漾开,漫进眼睛里,把那点水光化成了亮晶晶的东西:“好。”

昆兰被他的表情恶心得快要吐了,眼珠子一转,转身就走。

下午,夏洄也是走不了,只能留在首相府的花园里喝下午茶,等江耀一起下班。

花圃里种着各种颜色的花,在阳光下开得很热闹,一张小圆桌摆在花圃中间,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茶壶、茶杯、一碟小饼干,还有一小束刚摘的花。

夏洄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温的,刚好入口,可以算作这一天在首相府逛吃的圆满收尾。

“夏洄,你对江耀是不是太好了?”

夏洄抬起头,没想到昆兰神出鬼没的站在花圃外面,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跟我走。”

“去哪?”夏洄冷不丁被拉起,淡淡询问。

“小花园,我有话跟你说。”

夏洄被他拉着走,穿过花圃,穿过一条小径,穿过一道矮矮的篱笆门。

小花园比刚才的花园更小,更安静,四周种着很高的树,把阳光切成很多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地碎掉的金子。小花园的中央有一块草坪,草坪上有一只白狮,白狮趴在那里,闭着眼睛,毛色白得发亮,在阳光下像一团刚晒好的棉花。

它的体型很大,但姿态很放松,前爪交叠着放在地上,尾巴慢悠悠地甩着,像在午睡。

夏洄看见那只白狮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认识它,它叫钻石,是梅菲斯特养的,从小养大的,养了好几年。它以前不在这里,被梅菲斯特带去了桑帕斯,它也认识夏洄,看见夏洄的时候会跑过来,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像一只被宠坏了的大猫。

钻石睁开眼,猛地看见夏洄,立刻就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夏洄面前,把脑袋抵在他的腰上,蹭了蹭。

“钻石,好久不见。”夏洄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它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翻过去露出了肚皮。

昆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你还记得它?”

夏洄点了一下头:“它怎么在这里?”

“展览。”昆兰说,“梅菲斯特把它借给首相府供游客参观,以示两国外交友好。”

夏洄蹲下来,两只手抱着钻石的头,看样子是要往狮子身边躲,转移注意力。

昆兰却对钻石招了招手,似笑非笑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有了钻石,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钻石立刻走过去,用脑袋蹭昆兰的手,蹭得很用力,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很久的大猫终于等到了摸摸头。

昆兰的手在钻石的头上慢慢地摸着,从头顶摸到后颈,从后颈摸到脊背,钻石的眼睛眯起来,呼噜声更大了。

昆兰:“你是不是忘了,这是我和梅菲斯特一起养的狮子?我算是它的第二个父亲。”

夏洄:“……”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夏洄身体一僵,昆兰已一步上前,将他拽离狮子身边,猛地推倒在草坪上,单膝压下来,气息灼热:“跑啊?怎么不跑了?你敢躲我,你想没想过后果?”

他的手指插进夏洄的头发里,轻轻地、慢慢地摸着,夏洄偏头躲开他的吻,手腕被死死攥住。

“你又发疯,昆兰!”

“我就疯了,怎么了?”

“你们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划破空气,白郁站在花园入口,深灰西装笔挺,目光落在昆兰压制夏洄的姿势上,冻得骇人。

夏洄趁机挣脱,踉跄站起,退开几步,衣衫沾了草屑,大口喘着气。

昆兰慢条斯理起身,掸了掸膝盖:“白法官,总是打扰别人好事?”

“很抱歉,但是我和他之间,”白郁视线锁着夏洄,声音压得很低,“还有账没算清,不能轻易把他让给你。”

他上前一把抓住夏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人拉向连接主建筑的回廊。

夏洄挣扎,却被更紧地握住,只得冷冷问道:“有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刚踏入回廊,天色骤变,暴雨倾盆而下,砸在石板路上溅起白雾。

“我等不了明天,你也最好别躲了。”白郁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猫,“你今天绝对逃不掉。”

夏洄双手猛地推出!白郁猝不及防,踉跄后退,踩到湿滑青苔,跌进瓢泼大雨中。

夏洄迅速后退,转身冲进侧门,“砰”地关上,落锁。

“夏洄——!”白郁的怒吼被雨声吞没,他站在大雨里,昂贵西装湿透,黑发黏在额前,蓝眼隔着雨幕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内,夏洄背靠门板,听着雷雨声,胸口起伏。

终于甩掉白郁了。

他抹了把脸,眼神轻松地看了眼门锁,再回头看这间房,看起来像是一间小型藏书室或休息室,夏洄在高耸的书架后瞥见一抹轮廓,突然发现……有人!

是跟踪!

夏洄脊背瞬间僵硬。

壁炉跳跃的火光,恰好照亮了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以及沙发上那个不知已静坐了多久的身影。

金发,即使在昏暗中也流淌着蜂蜜般的光泽。白金色的眼眸,在光影交错中,沉淀深邃与玩味。

梅菲斯特就那样闲适地靠坐在那里,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硬皮书,指尖还停留在某一页上,仿佛他只是偶然在此阅读,被不速之客惊扰。

但夏洄知道,这不是偶然,从他离开花园,或许更早,从他踏入首相府,甚至从他在宫廷甩手离去时,这道视线就如影随形。

夏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阴影中的帝王。

梅菲斯特合上书,动作优雅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