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第317章

作者:乌皙 标签: 豪门世家 乔装改扮 天之骄子 校园 狗血 万人迷 近代现代

夏洄的手覆盖在了江耀的双手之上。

江耀凹凸不平的皮肤,触碰到了另一只细腻柔软的手背。

江耀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盯紧了夏洄。

月光照亮了青年满脸的泪痕,眼睛红肿,嘴唇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处遁形的心疼。

“你……”夏洄叹了口气,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你混蛋……江耀……你真是……混蛋……”

他语无伦次地骂着,可身体却没有任何推开那只手的动作。

“嗯,我混蛋。”江耀从善如流地承认,拇指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夏洄光滑的手背,心底那点最后的不确定彻底消散,只剩下餍足的温柔:“所以,”

江耀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诱哄,“看在我这么混蛋、手又这么疼的份上……小猫,别赶我走,也别再对别人说那种话了,好不好?”

他用掌心轻轻擦去夏洄颊边滚落的泪珠,动作珍重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

“你的眼泪,你的心疼,你的愤怒……都只给我这个混蛋,行吗?别再对岳章发疯了,我嫉妒他。”

夏洄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却不再骂了。

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垮了下来,任由江耀擦拭他的眼泪,任由那只伤痕累累的手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很轻,但足以让江耀捕捉到。

江耀闭了闭眼,将汹涌的情绪压下。

他的夏洄终究是原谅了他。

江耀伸手,将终于卸下所有伪装的夏洄,轻轻揽入了自己怀中。

夏洄没有抗拒,将湿漉漉的脸埋进了他肩头,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脖颈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江耀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牢牢锁住,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发顶:“猫猫宝宝,你在乎我就好,别的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要和你重新开始,但前提是你不能嫌弃我的手。”

夏洄却猛地坐起来,自己出门去,没一会又回来了,抱着一箱药。

江耀还保持着刚才被他推开的姿势坐在地毯上,微微仰头看着他,脖颈上那圈渗血的齿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而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就那样摊在膝盖上,带着一种献祭般又不设防的脆弱。

夏洄心头一紧,别开视线,蹲下身,哗啦一声打开药箱。

“手给我。”他简短地命令,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调。

江耀乖乖地把右手伸过去,左手也没闲着,慢吞吞地去解自己脖颈前的扣子,动作间牵动伤口,他“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夏洄正在用棉签蘸取消毒液,闻声抬头,正好看见江耀自己笨拙地扯着衣领,灯光下,那伤口红肿不堪,边缘的皮肉微微外翻,还凝着新鲜的血珠。

他动作一顿,脸色更冷了几分,一把拍开江耀的左手:“别乱动。”

语气很凶。

江耀立刻停手,左手安分地放回膝盖上,只是抬着眼,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夏洄的动作。

那眼神专注极了,仿佛夏洄是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夏洄被他看得不自在,低下头,先处理他脖子上的伤。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用力,棉签按上去的时候,江耀的身体很明显地抖了一下,肌肉绷紧,但他硬是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呼吸重了几分,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疼就说话。”夏洄硬邦邦地说,手上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没人把你当哑巴。”

“有点疼。”江耀立刻从善如流,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强忍痛楚的颤意,“但……你碰的话,好像没那么疼了。”

夏洄没理他这句近乎调情的话,耳根却有些发热。

他快速而专业地清理、消毒、换上新的敷料贴好,然后才转向江耀的手。

处理手上的伤要麻烦得多,那些新旧交错的冻伤疤痕,扭曲的皮肉,残破的指甲……夏洄屏住呼吸,用最轻的力道,一点点清理那些旧伤上可能存在的细微裂口和新近活动导致的红肿。

江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为自己处理这些丑陋的伤痕,看着他眉心无意识蹙起的担忧弧度。

一种巨大的、饱胀的满足感,混杂着尖锐的心疼和更深的偏执,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忽然很想握住这只正在为他忙碌的、干净好看的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告诉他自己所有的疼痛与渴望。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轻轻拂开了夏洄额前一缕垂落的发丝,将它们别到他耳后。

夏洄的手猛地顿住,却没有躲开,只是抬眸,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别闹。”

夏洄重新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是耳根的红晕悄悄蔓延到了脸颊。

江耀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而后安静地扮演着一个“虚弱”、“疼痛”、“依赖”的伤患,享受着夏洄难得的照料。

上完药,夏洄重新用干净的纱布将右手松松地包裹好,又检查了一下他脖子上的敷料,确认无误,才合上药箱。

“别再戴手套了,不通风,你要少用手,按时换药,如果你有什么文件要写,用你秘书写,你别亲自弄了。”

他站起身,将药箱放回原处,背对着江耀,“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回哪儿?”江耀坐在原地没动,仰头看着他,月光和灯光交织,将他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苍白和疲惫映照得清清楚楚,“使馆?我这个样子回去,怕是要惊动不少人。梅菲斯特大概正愁没借口再找我麻烦,我可能一出去就会被围上,我又不能反击,你看我的手。”

夏洄身形一滞。

江耀说的是实话。以江耀现在的身份和处境,带着这么明显的伤回去,确实麻烦。

“沙发给你。”夏洄最终妥协,指了指客厅里那张宽大的贵妃榻。

“我可能会掉下去。”江耀答得飞快,甚至主动起身,走到沙发边,动作“迟缓”地坐下,然后尝试用那只包裹着纱布的右手去解礼服的扣子,试了几次,都因为“不便”而失败,他抬起头,有些无奈地,求助般地看向夏洄:“你看,我简直是个废人了。”

夏洄:“……”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冷着脸,伸手帮他解那些繁琐的扣子,然后拉着他的胳膊,让他上床,“你和我睡一起,满意了吧?能睡觉了吧?能不作了吧?”

“能。”江耀说。

夏洄把他按倒在床上,拉过薄毯盖好他,自己也在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江耀小声说:“小猫,要抱抱。”

夏洄不耐烦地抱住他,虽然说小猫把所有的坏脾气都发在他身上,但江耀甘之如饴并且十分享受。

翌日清晨,宫廷里的早餐会。

梅菲斯特坐在长桌主位,金色的眼眸扫过下方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那抹身影上时,心情陡然不好起来。

夏洄坐在那里,神色如常地用餐,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而让梅菲斯特心头火起的是,江耀竟然也在!就坐在夏洄斜对面不远的位置,而且……他脖子上贴着醒目的医用敷料,右手也包裹着纱布,姿态间带着一种刻意的、惹人怜惜的虚弱。

他正用左手有些笨拙地使用着银质餐具,动作迟缓,时不时还会因为“不小心”碰到伤处而微微蹙眉,像个十级生活障碍患者。

梅菲斯特:“……”恶心做派,有没有人能管管他了?

更让梅菲斯特无法忍受的是,夏洄的注意力显然被江耀吸引了。

他虽然没有一直盯着看,但每次江耀那边稍有“不便”,比如切牛排时刀叉打滑,或是试图去拿稍远的果汁,夏洄的眼睛就会随着去,甚至有一次,在江耀的叉子差点掉到地上时,夏洄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帮忙,又硬生生忍住。

“江首相,”梅菲斯特放下银质餐刀,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清晰地传遍整个餐厅,“您的伤势似乎不轻。帝国御医还尽心吗?是否需要安排更细致的检查?”

江耀停下“艰难”的进食动作,抬起头,对着梅菲斯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多谢陛下关怀。只是些小意外,御医处理得很好,倒是劳烦陛下你挂心我了。”

梅菲斯特眸光一沉,正要再开口,岳章却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略显紧绷的气氛。

岳章坐在夏洄另一侧,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食物,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嘲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人听清:“江首相这伤……看着倒是别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帝国的宫廷里,进了什么不懂规矩的野猫呢。”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夏洄:“看给江首相咬的,真是活该啊。”

夏洄切牛排的动作一顿。

江耀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他转向岳章,语气诚恳:“岳监察说笑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与旁人无关。”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用包裹着纱布的右手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敷料,随即像是牵动了伤处,眉头蹙得更紧。

梅菲斯特将这几人之间无声的交锋看得分明,胸口的郁气更重。

他看着江耀那副“虚弱无奈”却又隐隐透着得意的样子,再看看夏洄对江耀那不动声色却切实存在的维护,只觉得眼前精致的早餐索然无味。

江耀将梅菲斯特的怒意和岳章的冷笑尽收眼底,心底那点得意如同投入热油的冰块,滋滋作响,舒爽无比。

他继续用左手“笨拙”而缓慢地进食,偶尔“不小心”碰到伤处,便适时地流露出一点强忍的痛色,每一次,都能引来夏洄下意识关注的一瞥。

这顿早餐,对梅菲斯特和岳章而言,堪称煎熬。对江耀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美味。

他不仅品尝到了帝国御厨的手艺,更“品尝”到了夏洄的关心,以及对手下败将们无力反击的痛快。

早餐结束,众人陆续离席,江耀“艰难”地站起身,动作间似乎有些眩晕,身形晃了一下。

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的夏洄,几乎是立刻伸出手,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吧?”

“没事,”江耀就着他的力道站稳,顺势轻轻握了一下夏洄的手腕,在夏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带着笑意和满足,“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头疼的很,今天可能要耽误工作了。”

夏洄耳根一热,迅速抽回手,别开脸:“……关我什么事?”

江耀低低地笑了,笑声愉悦而磁性:“你陪我回首相府,我和你有事要谈……我的手这个样子,已经堆积了好几天的公务没做,宝贝,我没你不行的。”

梅菲斯特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今天要留在王宫,我也和他有事要谈。”

江耀果断拒绝:“他是我的男友,他得跟我走。”

岳章则面无表情地说:“你昨晚不是还说,他是你的妻子吗?这一会变成男友了?”

夏洄:“哦?”

夏洄心里呵呵,冷笑一声,甩手离去。

岳章虚了虚眼,满是嘲讽,“原来,丈夫的角色是某些人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江耀不置可否,在侍从的“陪同”下,慢悠悠地朝宫外走去。

经过梅菲斯特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微微颔首:“陛下,告辞,感谢款待。”

梅菲斯特金眸冰冷。

江耀也不在意,转身离开。

走出餐厅,他只看见夏洄的背影,他来到阳光明媚的宫廊下,脸上的虚弱和疲惫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的神采。

他抬起两只包裹着纱布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昨夜只是一个开始,那道紧闭的门已经为他开了一条缝,而夏洄那看似凶狠实则心软的维护,就是照亮门内世界的光。

至于梅菲斯特的怒火,岳章的不甘,靳琛的插足……那都是胜利路上微不足道的背景音。

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一步一步,将他的小猫,彻底圈进只属于他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