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乌皙
陆凛第一眼看向门外的保镖,保镖们显然也很为难,毕竟那是夏崇,他们没有胆子去拦夏氏的继承人。
“你他妈找死!”夏崇的拳头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撕碎的狠劲,陆凛抬手挡了两下,随即反手一拳回击。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眼神却冷淡:“夏崇,你疯了?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
“他是我弟弟!”夏崇又是一拳砸过去。
“狗屁弟弟!”陆凛侧身躲开,一拳击中夏崇的腹部,“你心里清楚他不是你亲弟弟!你在这冒充别人哥哥,你在这装什么大?”
“关你鸡毛事?”夏崇吼,“他是不是我弟弟,我认了不就行了?”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沙发,撞倒了落地灯,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地毯上洇开一片水渍。
门口,岳章提前拉着夏洄,把他从那片混乱中带出来。
“别过去。”他的声音很稳,手臂挡在夏洄身前,像一道屏障:“今天晚上这两个人都疯了,刚才打了一回合还不够,在这又发作了。”
夏洄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我只希望夏崇没事。”
“你没事吧?”岳章盯着他的嘴唇问。
夏洄摇了摇头:“我很好,已经习惯了,反正他们都不把我当人。”
岳章一阵心痛,可他不知道他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夏洄,可能他现在都不需要安慰了。
那边,夏崇和陆凛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夏崇的衬衫撕破了,露出肩膀上一片青紫;陆凛的眼角裂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流,两个人谁也不肯停手,像两头不死不休的野兽。
门口的动静惊动了走廊里的人,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夏崇的保镖,他看到自家少爷正压着陆凛打,愣了一下,随即冲上去想拉架。
还没碰到夏崇,就被陆凛的保镖拦住了:“别动。”
两个保镖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但谁也没有退让。
紧接着,岳章的保镖也赶到了。他们一群保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片狼藉,又看看自家少爷正护着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群个保镖,三个主人,三股势力,在门口形成了诡异的僵局,没人知道该帮谁,也没人知道该打谁,他们只能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岳章叹了口气,他把夏洄往身后带了带,提高声音:“够了!”
没有人理他。
他又喊了一声:“我说够了!你们想让全双子塔的人都来看热闹吗?你们不要脸,夏洄还要脸!”
夏崇的拳头停在半空。
陆凛也停下了。
两个人喘着粗气,互相瞪着,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
岳章深吸一口气:“你们可以继续打,他今晚跟我走。”
他伸出手,轻轻把夏洄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走吗?我送你回去。”
夏洄点点头,“……谢谢。”
岳章揽过夏洄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
门里面,陆凛靠在墙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个吻的感觉还在,软的,凉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亲他。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夏崇看见他摸自己的嘴唇,就知道他在回味那个吻,心里的火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弟弟怎么就这么命苦?招惹到一个又一个该死的野狗,在学校里折磨他还不算,除了学校居然还有麻烦找上门?
实在不行给弟弟穿上女孩的衣服,把他打扮成一个女孩,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男人觊觎了?
他们再粗鲁,对待女孩子还是会客气一些的。
也许该把夏洄拴在裤腰带上随身带着才能安心。
“陆凛……”夏崇咬牙切齿,“再来,今天不赢了你,我没脸去见我弟弟!”
*
岳章没有问夏洄刚才陆凛为什么亲他。
从双子塔出来,夜风很凉,灌进衣领里像刀子,夏洄走得很慢,他就陪着走得很慢。
两个人沉默着穿过空荡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
“我送你到楼下。”岳章说。
夏洄没有说话。
那是一栋老式的公寓楼,藏在研究院附近的巷子里,门口有一盏昏黄的灯,照着斑驳的墙面,岳章站在楼道口,看着夏洄往里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自己上去。”夏洄说,没回头。
岳章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夏洄。”
夏洄停住,心里乱糟糟的一团,他实在是不想再搅和进去这些乱事了,可是陆凛的吻让他这一路上都不能安心。
岳章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上去吧,早点睡,我在楼下等你一会儿,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我一直都在。”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疲倦的点了点头。
他心底很感谢岳章,岳章为他出面,等待他的回应,尽管夏洄一直没有给他回应,但岳章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他不想再把岳章也拉进这座深潭里来,岳章很好,值得更好的人。
他走进楼道,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岳章站在楼下,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透了衣服,也没舍得转身离开。
他知道夏洄心里在想什么。
知道对方是在推开他,是在把他往安全的地方推,是觉得他值得更好、更轻松的人生,不必卷进这摊浑水里,不必为一个给不了答案的人耗着。
可岳章比谁都清楚。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更好的人”。
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夏洄。
楼上没有动静,也没有呼唤。
就像他们之间这段关系一样,安静,克制,遥遥相望。
岳章轻轻抬手,指腹隔空碰了碰那片暖光,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不走。”
“你不回头,我就等。”
*
对于夏洄来说,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两盏,只有三楼那盏还亮着,光落下来,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台阶,夏洄走得很慢,扶着墙,一步,一步。
酒精的作用早就没了,但是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角时,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夏洄的身体猛地绷紧。
那个气息他太熟悉了。
从身后贴过来的温度,环在腰间的手臂,带着一点夜风凉意的气息。
江耀的嘴唇贴上他的耳廓。
“还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没有把岳章带上楼。”
夏洄僵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江耀,你是鬼吗?”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但是,”江耀的声音还在耳边,轻轻的,像在说情话,“如果你把他带回你的房间,你猜我会怎么对他?”
夏洄侧过头,看着江耀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楚,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你还想把他关进监狱里吗?”夏洄懒散问。
江耀忍不住笑了一下,“宝贝,我不总是那么粗鲁,再说,我已经得到你了,我不可能放手的。”
江耀收紧手臂,把夏洄整个人圈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宝贝,门钥匙呢?”
夏洄没力气地靠在江耀怀里:“先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否则别想进门。”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江耀说,语气很淡,像是在打马虎眼,“这对我来说很容易的。”
夏洄知道他肯定是在胡诌,也只是站着,没有动,也没有掏钥匙:“你不说实话。”
江耀等了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夏洄的腿弯,把他打横抱了起来:“都给你看穿了,往后余生,我该怎么办?”
夏洄的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又慢慢放松,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环住了江耀的脖子:“……耀哥。”
“宝宝,”江耀心情很好地应了一声,抱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今天怎么这么乖?”
楼梯间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动,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一盏一盏暗下去,光与暗交替着落在两个人身上。
走到四楼的时候,夏洄的两条腿被江耀抱着,被迫盘在了江耀腰上。
他的脸埋在江耀的颈窝里,呼吸很轻,很浅,没有说话。
江耀低头看着他泛红的侧脸和耳朵。
学校之外的夏洄轻松惬意,整个人好像活了过来,没有学校里的紧绷,卸下了所有防备,软得像一团被晒暖的云,整个人都松快下来,鲜活、安静,又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依赖。
他终于活过来了。
江耀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发颤:
“……你终于肯乖乖待在我怀里了?”
夏洄没应,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颊蹭了蹭他的衣领,像只找到窝的小猫:“……别说了,耀哥。”
江耀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温水,抱着他的力道放轻再放轻,却又扣得极紧,仿佛一松手,这人就会再次消失在黑暗里。
他一步步走向夏洄的门口,步伐慢而稳,连呼吸都刻意放柔,生怕打碎这一刻的安宁。
声控灯暗下去的瞬间,江耀低头,在夏洄泛红的耳尖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
没有占有,没有逼迫。
只有藏了太久太久的,小心翼翼的欢喜。
夏洄安静地闭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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